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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对高氏霸道作风;舒眉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也难怪会这样!两家是圣上赐婚;休妻和离是不成了。再说有高家势力在;就算不是这种方式结的亲;估计齐家也不敢随便弃妇。这就可以解释;高氏为何能在府内横行数年;对她这妯娌出手时;竟然没一丁点顾忌。
不知;跟高家形成对峙的霍家;如今势力安在?!原以为堂姐能升位;三年前高家败落过;只是她如今怎会还这般强势?!
想到这个疑点;舒眉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如捣鼓一般;有些惴惴不安。为了镇静下来;她强令自己成木桩;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见门时;高氏就瞟到了旁边的妯娌。之前;听青卉私下跟她汇报;说齐峻那日承诺保她正室位置;这黑姑娘还不乐意的样子;也不知是拿乔还是真的不在乎了。
故此;好些天她没跟舒眉碰面。想弄清楚;对方的失忆到底怎么一回事。她向于精于算计人心;遇到了陌生的对手;自然不会贸然出手。
没想到前几日竟然传出;这黑丫头主动为小叔安排妾室。看来;或许真的忘了前尘往事。
以前对方一颗痴心;都扑在她相公身上。不然;圆房那天晚上的计划实施不了。再者;能跟青卉说出那样一番话。又是什么意思?以德报怨?!鬼才相信。会不会是装的呢?!
高氏望着妯娌;若有所思。
舒眉只觉得那女人的目光;有如刀锋般;在自己身上流连许久;令她毛骨悚然。
“弟妹醒过来了?”高氏装着才刚发现她样子;跟舒眉打起招呼;“不在床上多休息一会;怎么就出来见客了?”
舒眉心头一凛;不知她会说出什么话来。
“母亲叫眉儿来的;因着我跟相公成亲时;没见过舅家人;特意前来拜见。”当下她就找了个得体的说辞。
高氏神色微动;心里暗忖:她成亲时;郑家几位舅母明明来过;怎么说没见过?!是装的还是真不记得了。自称“眉儿”;是想提醒大家记起文展眉;还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郑家三舅母听了。也是一脸困顿。郑氏忙向她解释:“这孩子前几日摔到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他三舅母不必见怪。”
郑舅母恍然;眼中露出慌乱的神情。
“弟妹病没完全好;就当好生在家歇着。母亲有什么事;还是吩咐媳妇来办吧!昭容娘娘虽不在了;咱们更该照顾她才时;孤零零一人在厩里。可怜见的……”高氏说完;用怜悯的目光望舒眉一眼;眉峰微蹙。眼角都不扫郑氏她嫂子。
郑氏脸上倏地涨得通红。露出讪然之色。
不知被呛着还是怎的。她突然咳了起来。舒眉几乎是本能地;跳到婆婆身后;替她捶起背来;动作娴熟无比。
郑舅母在旁边着急地问道:“五姑太太这病症。好似越发厉害了;没找个太医看看?”
郑氏咳了好一阵;方才停下来;朝舒眉摆了摆手;示意她停下来。
一旁范嬷嬷替她解释道:“禀舅太太;夫人这病平日还好;一到秋末就开始发病。不仅看过太医;大爷这两年四处寻访名医;还是没见好转……”
“我这把老骨头。捱不了多少时日了。”郑氏顿了顿;扫了高氏和舒眉一眼;说道;“老公爷临终时;就抱憾没见到过孙子。到如今三年过去了。屹儿峻儿膝下都没个子嗣。老身就是到地底下;也没脸跟老太爷交待。”
说到后头;郑氏竟然呜咽起来;拿着绢帕到眼角不停地拭泪;声音悲切得让人不忍听闻。
郑舅母见状;给范嬷嬷递了个眼色。后者出声把柯姑娘叫上;说是想向她请教针黹。
柯姑娘下去后;郑舅母附和她小姑道:“可不是嘛!大外甥如今都快过而立之年了!屋里也没个一男半女;外甥媳妇;你也真是的!不说给爷们张罗几房妾室生子。难怪外头的人说;宁国府如今……”
高氏听闻这话;眉峰微皱;朝屋里众人扫了一眼;心里突然明白过来;敛了笑容说道:“舅太太可真是冤枉甥媳妇了;如何没安置姨娘侍候;丹露苑现有三房妾室。”
说完;她睃了一下舒眉。只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淡漠的表情。高氏见状;暗咬后槽牙。
郑舅母安慰她小姑道:“我说姑太太;你也莫太着急;我想;只能指望峻哥儿了。”
郑氏为难地望着小儿媳。舒眉只觉好笑;她连忙上前接口道:“母亲也知道的;儿媳这一时半会儿;您是指望不上了。要不;想别的法子;怎么安排我都可以接受。”
高氏心里一紧;暗叫糟糕。若是郑家的亲戚进门;自然是贵妾。若是怀上齐峻的孩子;到时郑氏理所当然地;会接到她院子里照顾;或是挪到别庄养胎。她手伸得再长;怕也管不到小叔妾室身上去。
表妹以后进门当正室;这爵位将来就不好说了。即便当上了正房夫人;有流放的经历;声势上也压不住贵妾。都是文展眉那贱人;把她堂妹接到厩来;给朝中观望的大臣一些暗示。让爹爹跟霍首辅斗法时;落于下风。
不然;姨父一家也不会被流放。
不是宫里扳回一局;让她后来丢了性命。此时说不定高家早就不在了。
高氏拿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一眼瞥见了青卉;她灵机一动;有了个主意:“难得弟妹这么大方!要不;就抬青卉作妾吧?!她父母都在府内;出落得也漂亮。弟妹有她帮衬;小叔想来也会留在府内。”
听到她这提议;郑氏稍感失望。她瞟见舒眉一脸期待的表情;心里又有些不忍。她牙一咬——没办法;只得应了下来。
待到此时;高氏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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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东方欲晓
天色渐渐昏暗;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过树梢头。
齐屹刚出东华门;就被等在那儿的随从拉到一边。待听完对方禀报之后;他惊异地抬起头:“你把来人安排在哪里?”
随从答道:“小的怕那人曝露行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把他安排胡同榆钱胡同。”
齐屹点头;吩咐道:“前面带路!”
旁边的尚墨见状;迟疑着提醒道:“爷;今日是三少爷生辰;太夫人早上嘱咐过;让您晚上早胸府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齐屹凌厉目光的逼视下;把后半截给咽了下去。
作为国公爷的亲随;尚墨自然了解他的脾性。
只是;自从新夫人进门后;宁国府开始发生一些变化。郑太夫人催儿子归家次数越来越频繁。在他的记忆中;爷在还没成亲时;也未曾被管得这般严过。
尚墨知道自己触了霉头;只得摸摸鼻子压下不提。
一行人跨上坐骑;风驰电掣地朝城南奔去。
谁知赶到榆钱胡同;守在那儿的护卫却说;来客嫌闷得慌;让人带着到前边的乾鱼胡同吃酒去了。
责备朝尚墨望了一眼;齐屹没有说话;将手一挥命人带路。
七拐八弯;众人穿过丝竹萦耳的小巷;来到一座挂着红灯笼的牌楼前面。
他们刚在下马石前落地;就有守在那儿的护卫迎了上来。
“人还在里面吧?”齐屹抑制住怒意问道。。
“还在呢!进去小半个时辰了!”上前请安后;护卫又补充道;“属下们暗中观看了一番;发现那位爷似乎要在这儿跟什么接头。”
齐屹点点头;扭头对尚墨吩咐道:“到时你出面跟那人接洽;我就不出面了。不过;得安排一个隐蔽的地方;让我能够全程听见。”
尚墨点点头;拉着守在这儿的随从;引着齐屹就进去了。
屋内灯光昏暗。屏风里头隐有乐曲和嬉闹声传出。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有男声传出:“这是爷拼了性命取得的消息;出不到这个价;休想从爷口中得知……”
“还不知是真是假;哪能值这个价?”尚墨装模作样地讨价还价。
“信不过爷不是?这样吧?你先付一半当作定金;若证实是真的;到时付另一半也成!”似是惯于处理此类情形;那男子当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尚墨故作为难地思忖了片刻;最后一咬牙;对那男子道:“行!就这么办!不过。可说好了。若拿假消息哄骗我们家主。到时就算你逃到晋国或鞑靼;咱们也有法子让你身首异处。”
“你放心!行内的规矩我哪能不知?!为了打听这些消息;咱们过得都是刀口饮血的日子;如若不然。哪里敢狮子大开口;要这么高的价……”
尚墨从屋里出来;敲开隔间房门时;齐屹面上已是一片冷凝之色。
“爷;打听到了!”他忙凑了过去;在宁国公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齐屹听后望了他一声;轻声吩咐道:“咱们回去后细说;对了;想个法子把这人留在厩数日。等咱们布置好了;再……”
尚墨心领神会点点头。
回到府里;齐屹把得来的最新消息;让尚墨说与了幕僚知晓。
“爷您莫不怀疑;四爷已经潜回到了南边?”捋了捋颌下的稀须。伍先生笑吟吟地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齐家暗卫已在汝宁发现四弟留下的记号;而且;三叔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从火里救出来的伤者;并不是四弟。”齐屹虽然仍旧一脸泰然;众人却能从他声音中听出;里面有与往常不一样的轻快之意。
尚墨听了;不禁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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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眉正打算把计划;说与表姐听;就听得守在外头的琳琅;在门口禀道:“大奶奶;刚才雨润来报;国公爷请您和四夫人;一道去碧波园里听雨阁;说是有要事相商。”
齐淑媜目露讶色;没料到她刚回趟娘家;堂兄就有事找她;还把表妹也叫上了。
而舒眉则心中一喜;那“投石问路”的法子;总算起了作用。她等这位大人物久矣!希望此次碰面;能有个满意结果。
碧波园位于枕月湖畔东北面;跟荷风苑遥遥相对。原先;那里住着府里养的几位伶人;自从老国公爷过世后;齐屹将他们遣散了。园子被他改成书房;作为打理日常事务和留宿的地方。
梅林掩映之间;假山盘踞之后;五层楼阁矗立在湖边。远远望去;楼身四周萦绕的暮霭和云影水光相互映衬;琼楼玉宇一般;让人有仿佛置身于仙境的感觉。
舒眉抬头望去;隐约觉得这地方;她好似曾经来过。
望了同行的表妹一眼;齐淑媜心里若有所悟。
看来;大哥早盼着自己回了。府里风声再起;齐家怎么着;也得给表妹一个交待。没她这传话筒在;大哥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跟弟媳独处一室;谈论此等秘事。
踏在听雨阁的楼梯;年代久远的隔板吱呀吱呀地响;让舒眉的一颗心;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梦中虽见过大伯;可丧失记忆的三年时间;中间经历了齐府大变;堂姐的离世。此次再见到他;不知会怎样待自己。计划会顺利实施吗?
还没等她多想;转眼就到了顶层。那里早候了两名丫鬟。见到客人来了;她们作了个邀请的动作。等舒眉她们进屋后;那对婢女就离开了。
因是冬日黄昏;天色不算太亮;屋内没点上灯烛;光线有需暗。
舒眉抬头望去;靠湖的窗边;有个颀长的人影;斜倚在那里。因是背着光亮;看不清他的面目和表情。见她们进屋了;那男人站直了身子。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先前出去的丫鬟又进来了;给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