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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与朝廷并无深仇大恨,不知将来是否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
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个,萧庆卿略一沉吟,接口道:“倒不是没这可能!”
舒眉眼皮微跳,忙问道:“大哥可是听到过什么消息?”
萧庆卿也不瞒她,把自己这些年跟晋国商户打交道的细支末节,跟舒眉聊了起来。
“论起来,山东虽然物产不缺,可到底地盘太小,加之离京畿。老话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草民之前跟山东军中之人也接触过,他们原先打的主意,是指望跟大楚和江南三足鼎立,各方形成均势,谁也吞不了谁。可是,如今江南被朝廷收复,山东之地偏偏夹在二者中间。若没有战事还好,万一朝廷下定决心围剿,他们腹背受敌,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舒眉点头赞成:“他们瞧得倒是很清楚。”
不过,听爹爹提及,当初邵家之所以匆忙自立,正由于忻儿即将回京还朝。这样看来,他们起初确实是这打算。只不过,后来局势有变,江南政权的交替,让他们谋划的平衡迅速土崩瓦解,这才形成如今这尴尬的局面。
均势被打破,双方实力悬殊,正是变动的前奏,若是这种趋势保持下去,双方走向融和是迟早的事。
想通这点,舒眉思绪慢慢沉静下来。
虽然,她一家如今已安然回到南边,可是要爹爹真正卸下担子,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只要爹爹一日不脱身,她就得陪在身边一起耗着。
早知这样,当初就该劝说父亲不接这项差事。
如今骑虎难下,委实让人犯难。
萧庆卿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还担心江南不稳,遂劝慰道:“殿下也不必忧心!草民前日得到消息,说是朝廷在北边在对山东用兵,邵家军再厉害,也不可能两边应付,南边一时倒没什么危险。”
听了他的话,舒眉嘴角扯了扯,正想再详加询问一番,就见番莲的身影在门口停了下来,还一个劲儿朝屋内探头探脑。
舒眉眉头一皱,顿时感觉有些异样,遂朝对方问道:“番莲,你可是有什么事要禀报?”
番莲见她问起,忙踱进屋内,朝舒眉行了一礼:“请殿下恕罪!奴婢不得已才打扰您的。”
“说吧!到底有何急事?”舒眉知道番莲颇懂分寸,没特别的缘由,是不会这样冒失的。
“大少爷,大少爷他跟人打起来了……”顾不得有外客在场,番莲满脸急色地禀告这一消息。
舒眉“噌”地从座上站起来,一把抓住番莲的手臂:“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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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二子争驹
一行人赶到事发地点时,舒眉抬眼便瞧见小葡萄昂着头,死死盯着对面,包子脸颊粘着几缕发丝,白皙的皮肤上留着几道抓痕。
舒眉心里一紧,快步奔到儿子跟前,一把拎起他的臂膀,上下检查了一通,看他还伤到了哪里。
直到这时,小葡萄才回过神来,扭动了几下:“娘亲,儿子没事!您不必着急!”
他这一挣扎不打紧,忍不住“嗤”了几声,许是触动了伤口的反应。
“怎么啦!是不是伤到了筋骨?”舒眉紧张地瞅着小家伙。
小葡萄摇了摇头,然后默不做声地望对面望去。
舒眉心知有异,转过身来,沿着儿子的视线望去。
就在她的身后,站立着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也是鬓发缭乱,嘴角一块乌青,还有些肿起,看那孩子的模样,似乎比小葡萄伤得还严重。
那孩子笔直挺着腰,紧绷着脸,乌眼鸡似目光锁定小葡萄身上,眼眶里喷出的火焰,若不是旁边有人拉着,没准还打算斗上一番。
看这两小子宿敌似地对视,舒眉心底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她转过身朝着番莲,“你不是一直守在他身旁吗?怎么不劝着点?”
刚才赶来的路上,舒眉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照说以番莲的身手,不至于两小孩打架都劝不住,巴巴地赶来跟她禀报。
如果没记错,今天早晨起来,小葡萄借着请安的机会,缠着她答应,到屋后的湖边骑马。舒眉想到父亲还有几天要忙,于是对儿子网开一面,吩咐番莲和几名护卫,带着他到附近练练。
见问到自己头上来了,番莲福了一礼:“殿下,是这样的。今早奴婢护着少爷到湖边溜马,谁曾想没跑上两圈,这位公子纵着奴才冲过来要夺少爷的坐骑。若不是阮大哥带人恰好路过,只怕……”说完,她朝穿着蓝衫的陌生少年那边望去。
沿着她的视线,舒眉发现按住那少年的,果然有些眼熟。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林盛宏麾下的一名参将。
舒眉忙朝姓阮的武将道谢。
“陛下客气了!昨日将军就有安排,让末将负责这一区域的治安,此乃末将职责内的事……”朝舒眉一拱手。阮洛城道明原委。
舒眉点点头。转过身去分别扫了小葡萄和蓝衣少年几眼。心想两人都未成年,且各自身上都挂了彩,再追究没多意思。
于是,她对众人道:“既然没事了。大家就此散了吧!别耽误阮将军执行公务。”
她都发话了,众人只得遵从,阮洛城也顺势放开了蓝衣少年。
谁知,那少年一获自由,就冲到小葡萄跟前,冲他喊道:“你走可有,把小马驹留下……”
这样一来,小葡萄不干了。原先,他担心母亲知道。以后不让他再出来溜马了,遂一直不敢要人回去报信,谁知他俩被阮将军劝开后,番莲就自作主张将母亲请来了。本来,他还打算响出身份。让阮将军将人早点打发走。没想,母亲来的这么快,而那人不依不挠,一直坚持马驹是他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顾着母亲在跟前,小葡萄梗着脖子,回击道:“这马是别人送我的礼物,凭什么给你!”
那少年嘴唇嗫嚅了几下,扯着嗓子驳道:“你撒谎!这马驹明明是舅舅照夜白下的崽子,是我亲眼看着生下来的,怎会被送到你的手里?”
听到小马驹的来历,小葡萄一时语塞,思忖片刻后,问道:“你舅舅是哪位?会不会他没知会你,将马驹送人了,然后转送到我这里来的?”
“不可能!”蓝衣少爷抢言道,“舅舅明明答应,让我来养这匹马的!”
小葡萄听了这话,求助地望向母亲。
舒眉略一沉吟,朝旁边的阮洛城问道:“阮将军可知,这位小公子是哪户人家的?”
阮洛城摇了摇头:“殿下见谅!末将刚接手这一带的防务,还没来得及……”
他的话还没说完,跟着舒眉过来的萧庆卿突然出了声,只见他问那位蓝衣少年:“这位小哥,你舅舅莫不是住在对岸吧?”
少年一惊,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萧庆卿朝他微微颔首,转身对舒眉抱拳道:“草民若没记错,这位小公子应该是葛将军府上的。”
舒眉若有所悟,转身问儿子:“这匹小马驹可是葛将军送给你的?”
小葡萄见瞒不过去了,只得点头承认:“昨日出门时,葛伯伯派人送来的。”
果然如此!
舒眉思忖片刻,立刻明了番莲特意请她来的目的。
想来,她早就知道,这马驹是葛曜送给小家伙的,所以才会赶着过来报信。
想到葛曜,舒眉突然记起,自己在禹州听到的传言。
听眼前这位少年叫葛曜作舅舅,莫不是他母族的亲戚找回来了?!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更不能让他为难了。
主意一定,舒眉对番莲吩咐道:“你过去把马驹牵来,还给这位小哥吧!”
听到母亲要将自己心爱之物送人,小葡萄立即不干了,忙拉住舒眉的手:“这是儿子的东西,为何要送人?”
舒眉没想到,当着外人的面,小家伙都要跟她闹,遂沉下脸来,反问道:“你现在学会骑在马背上跑了吗?”
被母亲戮住痛处,小葡萄有些心虑,嘴里不忘小声嘟囔道:“就是还没完全学会,才要小马驹呀!”
装着没听见他的嘀咕,舒眉接着又劝道:“祖父没教过你,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若喜欢骑马,应该让你以后的骑射师傅,根据你的骑术水平陪你一道挑选,何必着急呢?!”
听到这话,小葡萄一时拿不出反驳的话。
以前,他跟在尚剑身边学骑射时,对方也曾告诉过他,学习骑术要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
可葛伯伯送的这匹,自己确实喜欢,如果就这样让出去,让他如何心甘?
捕捉到儿子不舍之色,舒眉沉声道:“从小到大,葛将军没少送你东西吧?!不过是一匹小马驹,以后娘亲托人帮你选便是了,何必跟这位小哥哥抢呢?!以前在京城时,还知道学着孔融让梨。怎地一到南边,连这个也忘了!”
小葡萄脸上先是掠过些许愧色,随后又想起什么,反驳道:“那是疼我的绍表哥,这人我都不认识他!”
舒眉叹了口气,道:“他是你葛伯伯的外甥,以后自然会熟识的。”说完,她不待儿子再说下去,一把攥过他的手臂,让跟阮将军告别。
直到被母亲拉回过,小葡萄都没机会跟那位蓝衣少年再打照面。
好不容易把儿子劝回家,舒眉顿感儿子不能再这样游手好闲下去了。
回到府里后,她跟萧庆卿打听起金陵城的事情。
“不瞒大哥,念祖这孩子原本跟在爹爹身边启蒙,涉及不到这个问题,只是……你也知道,这几年爹爹怕是没多余精力顾他了……”舒眉叹了一声,语气是满是无奈。
自己一家离开这里数年,金陵城里早一番翻天覆地。
以她一家如今的情况,请夫子在家里开馆,不是什么为难之事。只不过她担心小葡萄这活泼好动的性子,一人关在家里苦读,未必学得进去。以前在京城时,他也是跟他绍表哥一起启蒙的。
而金陵城里情况有变,一家人原先熟识的唐府、林府女眷都留在京城,在此地,她除了萧家,就没其他的熟人。
突然,她记起萧庆卿有一子,跟小葡萄差不多大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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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想到整日拘在船舱里,确实有些难为她了,施嬷嬷的表情松弛下来。
一边替舒眉宽衣,她一边轻声劝慰道:“夜里放凉,水面上湿气大。小姐呆在外面时辰不短了,老奴是怕您着凉。再说,四下里黑漆漆一片,怪吓人的,撞见不好的东西就糟糕了,毕竟七月还未过……”
祭出了小孩通常怕的鬼怪当说辞。果然,一听这话,舒眉脸上倏地吓得惨白。
只见她握着小拳头,强装镇定地说道:“爹爹说了,世上无神鬼!要是怕那些,我就不会晚上出来了……”小时候,躲在施嬷嬷的怀里,她没少听过鬼故事,心里还留有些许阴影。
“有太太在天上保佑,小姐自然不用担心恶鬼缠上。老奴是怕你遇到……”她若有所指地,从船舱窗口望出去,不远处尽是一飘一闪的渔火。
“不必担心!船上有两名护卫呢!爹爹说,是国公府一等一的高手。此刻,他们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