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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氏连连夸她俩有孝心,嘴巴都乐得合不拢来。
齐淑婳寻到机会,问起府里其他人的情况。
“婳儿刚才在竹韵苑门口,好像看到里面有不妥。四哥到底怎么了?!”
施氏在一旁解释:“没什么,你四哥前段时间犯了小错,被你大伯父训诫了一顿。这段日子,你们别去那儿招惹他。”
齐淑婳自是见怪不怪,心里放下了此事。
见她俩颇为疲惫,晏氏又嘱咐了几句。打发人就送她们回院子歇息去了。
她俩刚要出院子,迎面就撞见四小姐和五小姐。
齐淑娆一见到她们来了,眼前一亮。出人意料地拉着舒眉的手,凑到她跟说道:“舒姐姐,以前娆儿不懂事,说了一些错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和以前相比。像变了个人似的,舒眉怪不习惯的。末了,齐淑娆又凑到她眼前,小声说道:“四哥躺在床上养伤,你们要不要去探探他?”
舒眉不解其意,一脸诧异地瞅着她。求助地向表姐望了一眼。齐淑婳笑着过来解围:“好啊,正想过去问候几句,只是好好的。四哥为何会被打?!”
“唉,一言难尽,姐姐到时亲口问他就知道了。”齐淑娆一脸忧色地欲言又止。两边聊了几句后,就各自分开了。齐淑婳不疑有它,拉着表妹就回院子了。
第二天午歇起来。两人约好去竹韵苑看望齐峻。
快要到竹韵苑的院门时,舒眉停住脚步纯洁善良的库洛洛少年'猎同'。有些迟疑,说道:“昨儿个,姨妈不是让咱们莫要去招惹他吗?咱们还是先打探清楚为好!”
齐淑婳不以为然,说道:“没关系的,四哥对姐妹们都很好。咱们去安慰安慰,想来不会错的。”
说着,就拉了舒眉的手,坦然地入院门里面去了。
此时,竹韵苑寂静一片,跟昨天的喧阗完全不同。
两人对视了一眼,经人通禀后跟了过去。
甫一进入,夹杂着药味的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刚从外面寒冷的环境中进来,舒眉不由拿帕子捂住鼻子,没让喷嚏打出来,失礼于人前。
她忍不住环顾堂内的布置:四角挂着做工精巧的宫灯,雕梁绘彩的承尘。内堂用一架紫檀座玉石雕琢而成的山水屏风隔开。旁边多宝格上摆着金瓶、玛瑙盘,琥珀碗、五彩琉璃小插屏。从玉屏后面,袅袅飘出一缕缕幽香。
舒眉跟着表姐,停在了屏风外头,望着里面的方向问安。
“进来吧!自家姐妹,不讲究这些!”齐峻清冷的声音传来。
齐淑婳顿了一下,有些犹豫。旋即她又想起,在凌云山庄他养伤的日子,三人一起说说笑笑的情景,就没再避嫌,拉着舒眉直接进去了。
踱到里面,舒眉不敢拿眼睛,望向他所在位置,只觉一颗心,跳得比往常欢快许多。
那边的堂兄妹俩,兀自聊了一些别后的琐事。末了,齐淑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四哥,你怎地又受伤了?”
不问这话还好,一听她提这个,齐峻腹中的怒气翻腾,忍痛从卧榻上倏地站起身。满腹愤忿地冲了出来,指着舒眉嚷道:“还不都是因为她……大哥为了她,竟然跟别人联手,暗害吕大人。若兰妹妹如今也被关了起来,这下你满意了?!”
齐淑婳惊愕不已,问道:“什么?!若兰妹妹关起来了?关到哪里去了?”
“不过上门谈桩亲事,不成就不成,何必赶尽杀绝呢!再说原先也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她……是你,都怪你!若不是你跟你堂姐,大哥何必对吕家下狠手?!”齐峻的怒气,像喷薄的火山,朝小姑娘披头盖脸地渲泄出来。
舒眉一脸懵懂立在那儿,不明白他话是何意?
堂姐?她不是早进宫了吗?跟自己有什么相干?关堂姐何事?
齐淑婳也有些挂不住了,拼命拉住堂哥,反驳道:“这话怎么说的?以高家的权势,大哥如何能害到吕家,也太看得起咱们齐家了。必何扯到表妹身上?”
这话犹如火上浇油,让齐峻怒气更炽。对他堂妹对吼道:“怎么不关她的事?不是这人挡在中间,若兰早就嫁到咱们家里来了,她自然不会被关进去!”
舒眉如遭五雷轰顶。
原来,闹这出是为了吕若兰?!可又关她何事?挡在中间,谁挡在中间了?她吗?
可她什么都没做啊!
转念想到,为了那女子他竟然……
舒眉突然觉得,自己处境委实可笑!
齐淑婳轻笑一声,问道:“这话怎么说的,她都没及笄,如何嫁得进来?再说家中长辈也没这意思!”
“若不是有她。前几天就能进门了!”齐峻一脸嫌弃地斜睨着舒眉,仿佛看到脏东西一样都市艳遇人生。接着,他把前些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堂妹。
舒眉在一旁听了,小脸涨得红一块青一块。既羞且恼,恨不得有道地缝可以钻进去。
原来是这样!她说祝完寿后想回去,姨母和施嬷嬷总在劝她留在这儿。
活该自己被迁怒!
想到这里,她一刻也呆不下去。转身就要夺门而逃。谁知帘子刚撩开,就跟外头准备进来的丫鬟,额头撞到一起,扑嗵一声跌倒在地。
还没等丫鬟扶起她,舒眉一骨碌爬了起来,继续往外冲。直到进了荷风苑的院门。才放缓了脚步。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倒把在堂内张罗的仆妇们唬了一跳。
施嬷嬷正要出声相问,就见自家姑娘脸上满是泪水。也不理众人。冲进寝间开始收拾东西。
老仆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拦住后面追过来的雨润,问清到底发生了何事。雨润将竹韵苑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
第二天,舒眉跟齐府众人就告了别。执意要回岭南去。晏老太君百般劝说不果,加之宁国公和世子都不在府内。没人能制得了齐峻那浑小子。没办法,她只得找来三儿媳和施嬷嬷商量,让她们暂且回凌云山庄,再多住一段日子。等他爷俩回来后,再做定夺。
出了齐府所在的鸣玉坊,马车还没走出两步,迎面传来一阵呼喝声:“停下!哪座府里的?要去什么地方?下车检查……”
齐府派来跟车护送的府兵见状,忙上前来交涉:“宁国府一远房亲戚,来京中做客的。这不,正要赶到京郊庄子上安置,就几个女眷……”
“都快过冬,也近年关了,怎地不在京里暂住?跑到荒郊野外作甚?”那兵士不肯信这番说辞,粗声粗气地喝问道。
施嬷嬷撩开帘子一瞧,好家伙!阜成门大街上满是士兵,个个身披铠甲,神情冷峻。仿佛如临大敌似的。
饶是她久历风雨,也没见过这副阵仗,她不由瑟缩进了车厢。
还没等舒眉几个回过神来,车厢外头传出几下嘶声裂肺的哭喊。
“杀人了!打战啦——”
“前面都给我停下,京中混进鞑子的细作,高太尉宣布戒严,谁都不准动弹!”
“军爷,咱们是平民……”话音未落,随后,就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嚎叫声。
舒眉哪里见过这副阵势,忍不住撩开窗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街面的人群,都被驱赶到了一处。还有两人倒在血泊中,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舒眉再也忍不住了,探出头来朝外头呕吐起来。
这时,有位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勒令她们下车,说是得接受检查。几人只得钻出车厢。
突然,不远外有个粗壮声音喝道:“不能放走了她们!”
舒眉神情一凛,骇得七魂少了六魄。她早就吓得腿脚发软,再被这突如其来呼声一惊,脚下没站稳,身子一晃,就从车驾上倒栽了下来……
※※※
从梦中醒来,舒眉感觉双股间还在战栗,那种感觉太真实,仿若亲自经历过的一般。虽然她知道,都是三年前的往事。
还有些疑问,让她百思不得其解,除了能感知小舒眉的所见所想,别人的一些情绪和经历,为何自己也能知道?
………………………………
第四百三十七章 南辕北辙
自从把丰楠打发回去后,舒眉心底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马不停蹄地忙开了。
对于护府守卫的安排,她一方面责令番莲,把以前训练的暗卫整合起来,一方面暗中委托萧庆卿,留意起各地流浪儿。
从江南的经历和小满的经历中,她发现这些年,由于战乱、瘟疫等天灾,因此失去父母亲人的小童,天下不知道有多少。
虽然,舒眉没那个财力,将他们都收留下来。可是,开设一些机构,其中一些资质不错的孤儿,提供庇护之所,着力培养他们,她自认为,还是有这能力的。
见到女儿忙里忙外,文曙辉不免纳闷。终于有一天,他从管家那儿,听说女儿要开开更多商铺,据说还有开设酒楼,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特意将舒眉找了过来。
“……这样做,恐有不妥。文家虽今日不同往事,可到底是书香门第。你得替陛下想想。如今你封作‘县君’,不愁吃不愁穿,派个人去管理名下产业,自然不成问题。可若是整天将精力都花那些事上,恐怕到时会被人说三道四。毕竟,文氏一族不是商贾之家。”
他怕女儿不知轻重,又问起女儿此举的目的:“爹爹不缺银两,加上为父的奉禄和朝廷赏赐,连念祖将来娶媳妇的银子,你都不必操心……”
舒眉之前见他没反对,遂没把此事太放在心上。此时,父亲特意跟她提起府里经济状况,她不觉羞赧起来。
“爹爹误会了,女儿这么做,并非是冲着银两去的。”舒眉连忙解释。
“不为了那个,那你……”听闻此言,文曙辉倍感不解。他实在想不通。不为获利,女儿操那份闲心作甚?
舒眉知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若是为了银两,当初,我就不会结束南边的生意了。”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来,眼情瞅着父亲,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文曙辉眉头拧得越发紧了。
“那你整天忙里忙外,该不会是……”后面的话,他怕到女儿的自尊心。遂没有问出口来。
谁知,舒眉仿佛没听出来似的,反而扯开话题。问起朝中之事:“爹爹以为,现在天下局势如何?大楚朝是不是安枕无忧了?”
一下子跳到朝局上面了,文曙辉甚为不解。
“几方势力虎视眈眈,哪里就安枕无忧了?”说罢,他长长叹了口气承宠。坐回到女儿对面的椅子上。
舒眉点了点头:“两个月前的恩科,听说爹爹,替朝廷招揽了不少英才。”
文曙辉眉头微蹙,心里更加困惑——什么时候,舒儿对这些朝堂上的事感兴趣了?
“陛下刚及位不久,有广纳天下贤才的决心。这批人培养过几年。到时就能为陛下分忧了。不说个个成朝堂上的栋梁之才,有几个还是能培养出的。”文曙辉自信满满地说道,心里暗自嘀咕。可是这些,跟开办铺子有何瓜葛?
他实在搞不懂,女儿怎会将话题,从开铺子突然跳到朝局上来。
“那些爹爹您可知,新科进士中。有多少的祖籍在江南富庶之地的?”舒眉也不着急,不疾不徐地问出她心中的疑惑。
文曙辉沉思片刻。随后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