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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护卫走后舒眉开始哄小葡萄睡觉。
那天柳黄摘来新鲜的瓜果,雨润无意的一句“小公子的眼睛亮得好像葡萄,滴溜溜的”,舒眉望了望儿子墨黑如曜石的眸子,心头一动,就给他取了这个乳名。
小葡萄这孩子并不难带,许是在肚子里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出来后倒很是乖巧听话,吃睡拉都挺有规律。每晚都是她亲自拥着入眠。跟现代许多亲自喂养的孩子一样,小葡萄每晚听到母亲心跳声才能睡着,换个人来陪他,没几下就会发现。
真是个黏人的孩子……
半夜,舒眉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小葡萄扯着嗓子哭开了。她以为孩子肚子饿了,忙给他喂奶。可小家伙将含到嘴里,吮吸了几下,又吐了出来,仍旧大声哭嚎。舒眉又摸了摸他小屁股下面——干的!
舒眉心里颇为纳闷,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原因。
最后她没办法,只得下了床,抱着他一边哼着摇篮曲,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把他哄得睡着。
可是,事与愿违,小家伙的哭声越发大了。
小葡萄的哭声,惊动了在外头守着的仆妇们。吴妈妈和月娘她们,跟着就醒来了,见四夫人过了半炷香的功夫,还没将小公哄得睡着,便自请进来为她哄孩子。
“今儿是怎么啦?小公子是不是被什么惊着了?”施嬷嬷也起来了,一进门见几个人轮流哄着小主子,不由问了起来。
舒眉摇了摇头,一副茫然的表情。
月娘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庄子外头的犬吠声?”
此话一出,屋里众人纷纷摇头:“每天晚上都有狗叫,要吵早就吵醒了。”
月娘皱着眉头,道:“你们不觉得,今晚狗的数量特别多吗?”
舒眉一怔,仔细地听了听,摇头否定:“还好吧!没觉得跟往日有什么不同。”
月娘倾耳静候了一会儿,狗叫声渐渐小了下去·遂不再提起这碴儿了。
又过了半个来月,舒眉从朱能口中得知,那位老者听了她的提醒,赞不绝口。
果然,接下的日子,朝堂上一片大乱,质疑高家的声音越来越多
甚至重新牵扯出,当初宫中大火的疑案。有传言说,元宵节四皇子不是乱中被劫·而是有人策划那场大火。目标是除掉了元熙帝唯一正统的血脉,给冒牌的五皇子登位扫清障碍。
还有人说,先帝生前中了慢性毒药,他早知不久于人世,曾留下了一封遗诏,指定了皇位继承人为四皇子。那一晚凶犯找不到那份诏书,索性刺杀了先帝,让他来不及亲待身后事,就驾崩了。
总之,各种版本的传言不少·几乎都是针对高家来的。此番浪潮加上前段日子,齐府的纵火案,太尉府的声望,跌到了历史的最低点。
每日听朱能从外头带进来消息,舒眉一心只盼望着,反高势力早日定下扶持对象,迅速稳定朝中局势,让她们能够赶紧回京,一家子尽快团聚。
没想到,就在她们焦灼的等待中·快满百日的小葡萄病了。
林夫人听说此事后,暗中为她们,请来一位老郎中。几副药吃下去后·还是不见好,舒眉一下子慌了手脚。
“小姐,莫不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百种方法都试过了,就是找不到治疗的法子,施嬷嬷忍不住朝灵异道上引。
舒眉不太懂这方面,不由问道:“这小家伙自出生后,一入夜就睡下,从来没出过庄子。上哪里撞邪去?”
吴妈妈跟着解释道:“也许这庄上有不干净什么东西·或者季节变化·风邪入侵。婴儿体弱,最是经受不住那些东西了。”
听了这话·舒眉不由傻了眼:“如今不比在京城,既不能请风水先生来看看·也不能出去敬香拜佛,就是有什么东西,也驱不走它们啊!”
施嬷嬷想了想,提议道:“若是戴上什么给压压,或许能镇一镇那些不干净的。”
“出来时,只带了值钱的几样首饰和银票,其他玩意儿当时哪里想得到?”舒眉不禁犯了难。
雨润想起前年,郑太夫人好像给过一盒祖传首饰,不由上前提醒道:“小姐,您不记得了?前年您从马背上摔下来没多久,太夫人给过您一盒年代久远的珠宝。或许能找到有用的东西镇镇。”
经她一提醒,舒眉似乎想起来了,忙问道:“你带出来了?”
雨润笑道:“小姐,您不是常说奴婢是守财奴吗?这种值钱的东西,我怎会不带在身边呢!”
这番自嘲的话语,立马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等雨润将首饰盒取来时,舒眉赞赏地望了她好几眼:“守财奴好啊!一样东西都没落下。要不是你抢救出来,怕是都要被大火焚化了。”言毕,她让大家帮着挑些年份久远的。
施嬷嬷挑了半天,选中了一块玉:“这块玉怕是有些来头。看质地、纹路还有上面的刻工,怕是传了几百上十年了······”
说着,便将东西递了过来。
舒眉瞧了半天,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玉。
还是雨润记性好,忙在旁边提醒她:“上回小姐住在红螺寺祈福时,救起那位老人家,后来他不是给您这谢礼吗?”
舒眉低头想了想,想起确实为端王爷所赠。
念及那位老人家如今不在了,她便有些犹豫,跟见多识广的老人家请教:“过世的人所赠之物,他戴上会不会有些妨害。”
舀起那块古玉,施嬷嬷正反端详了好几遍,随后问道:“是在寺院里得到的?”
舒眉微微颔首,雨润便将当初她们巧遇端王爷的事,告诉了对方。
施嬷嬷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是做善事得来的,端王爷生前又是信佛之人。这块古玉,想来已被法师们开过光的,应该能镇住一些邪魅。”
舒眉闻之大喜,将那块古玉在怀中捂热后,就挂到儿子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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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是人是鬼
日子转眼就到了冬至。
舒眉原先以为,齐峻再迟也会在年前赶回。毕竟,作为百年世家,冬祭对齐氏一族来讲,是个非常重要的仪式。尤其是,宁国府今年还添了丁。
可是,十一月都快过完了,还是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倒是朱护卫派出去送信的人,中途折返回来过一次,说是到居庸关的时候,听到有人提到四爷在往回赶。可最后事实证明,是有人听岔了误传的。
过了冬至,京郊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跟京城宁国府一样,庄子里她住的暖阁烧了地龙,可这里毕竟偏僻,人烟稀少,比在竹韵苑要冷上许多。
舒眉越发不想出门,整日窝在屋里,舍不得孩子受丁点寒冻。
上回闹过一阵子后,小葡萄的身体慢慢好转起来。打那次以后,这孩子倒是能吃能睡。
所幸先天底子不错,加上不缺口粮,小家伙上的肉膘,像吹气球似的,越发厚实起来。胖嘟嘟的脸蛋,将嘴巴挤得险些没了地方。
握着儿子看不到指骨的小胖手,舒眉有时常想,这孩子别的福气不好说,单就口福来讲,倒是真应了雷嬷嬷的那话。
有时,她恨不得干脆叫他作“米其林”了。
反倒是舒眉自己很快就瘦了下来。因为亲自喂养,她晚上睡得不算安稳,总惦记孩子饿了或者尿了,担心自己睡得太死耽误了孩子的吃喝拉撒。
这天夜里,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倏地就从梦中惊醒过来。习惯性朝孩子屁股下面摸了一把。
果然,又尿湿了。
她忙起身将守夜的丫鬟叫了进来。
雨润进来后,一脸惶惶之色。
舒眉心里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帮孩子换完干净尿布,她放下小葡萄,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就跟雨润出了里间。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刚一到外面舒眉盯着对方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道。
雨润本没打算瞒她,忙禀报道:“大事不好了!小姐,您歇下后不久,朱护卫派人传了个消息,说是宁国府那边出事了。”一脸急色地说道。
舒眉险些有些站不稳,一把攫住她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太夫人半夜作噩梦,惊得从榻上摔了下来,情况恐怕有些不太妙-!”雨润一脸急色。
“朱护卫人呢?”朝门口左右张望了几眼,舒眉问道。
“他怕传闻有误趁着黑夜赶回了京城,怕是此刻已经在宁国府了。”偷偷觑了对方一眼,雨润接着解释道,“怕小姐知道后担心,朱护卫再三叮嘱,说他未回庄之前,千万别贸然离开这里。说是京中最近换防频繁,恐怕不太安宁。”
舒眉点头,又问道:“送信的人还说了些什么?她身边没人侍候吗?怎会摔下来的?”
雨润摇了摇头,一无所知的样子。
到傍晚时分朱能终于赶了回来,舒眉主仆这才知道其中详情。
“不是噩梦摔的,说是五姑奶奶夜里发了病太夫人起来太急,踩空了脚榻板。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的妨碍。”
舒眉放下心来,又提起齐淑娆的病情:“能不能再安排人去给她瞧瞧,总这样病着也不是个事儿。时间久了若是真疯了,你也难以跟爷交待。”
朱能摇了摇头,解释道:“小的后来安排人过去瞧过了,说是扎针的部位颇为隐蔽若不是花大气力检查怕是难以找得出来。”
舒眉不由陷入沉思。看来对方为了设局成功,是请来不少高手前来助阵。只是不知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很快她们就知道,高氏接下的行动了。
进入腊月后有一日,朱能刚回到庄上,就开始催促她们,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京城恐怕要变天了?”朱能来不擦拭额头的汗珠,一脸急色地赶了过来。
舒眉微感意外:“到底怎么回事?”
朱能摆了摆手:“夫人就别问那么多了。高家可能会发动兵变,有消息说,宫里的小陛下,连禅位诏书都准备好了。”
“兵变?现在?”舒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们不怕群臣继续罢朝?”
朱能顿了顿,无奈地点了点头:“前两天,太夫人亲自上了金銮殿,力证宁国府大火,是吓傻了的五姑奶奶作为,跟大夫人无关。还说,当初‘滴血认亲,是她的主意。同时还恳请殿下,能体恤齐府世代忠烈,府里没有成年男子,开恩蘀五姑奶奶延请良医。”
舒眉顿时沉默下来。
原来,高氏还没放弃,借齐淑娆的病情,刺激逼迫郑氏出来为她洗
“朝中大臣们都是什么反应?不会真人信了她的话吧?!”舒眉急于弄清这一点。
朱能摇了摇头:“听那位郦老先生讲,现在他们只需要个由头,真假并不重要。这不,眼看着局势控制不住了,他们一不作二不休,借着人家对陛下血统的怀疑,干脆来个废主自立。”
舒眉暗中嘀咕,自己那主意,岂不是给高家送了个现成的理由。
从四夫人脸上黯然的神色,朱能湣鸩碌剿男乃迹Π参康溃骸佰壬盗耍呒页僭缁嶙叩秸獠降摹K堑攘撕眯┠晖妨恕!�
“啊?!”这话倒出乎舒眉意料之外。
朱能忙解释道:“郦先生讲,高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