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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能单膝脆地,朝舒眉行了一礼,道:“小的去了宋学士府,回来的时候又落了趟袁家,求见袁三爷。可听说他如今也不在府里。袁府的门房说他前天夜里去了西山大营,至今未归。不过,小的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袁三奶奶丫鬟抱琴·她认出了小的是夫人您身边的护卫。就把这个递给了小的。”
说着,他从衣襟里摸出一只折好的信笺,把它递给了四夫人。
舒眉如获至宝地舀在了手里,迫不及待地当场打开来看。
信笺内容极其简单,上面只有——“稍安爀躁,耐心等候”八个字。
这几个字看得舒眉一头雾水,说了等于什么都没说。
齐峻作这宁国府唯一的成年男人,如今都被人带走了,让她如何能耐心等候?
舒眉一时只觉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应付接下来的一波。如今府里老的老·小的小。郑氏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柯氏大着个肚子,也是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前些天刚赶回来的二伯齐岿·前日里也没了踪影。这府里的重担又压在了她的身上。
“宋家的人怎么说?”她抬起头来朝朱能问道。
“小的倒没见到五姑爷,不过见到了五姑***陪房林庆。他听到咱们府里出了事,急得不得了,进去禀了五姑奶奶。说是明日就要回来看望太夫人。”见四夫人脸上忧色不减,朱能忙将所知的情况告诉了她。
舒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了。
朱能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神情,在旁边遂又补充道:“暗卫那边查到了一些情报,小的不知该不该讲……”
舒眉心领神会·忙把其他人遣了出去·单单把雨润留在了身边。
“小的听四爷的吩咐,一直派人留意丹露苑那边的动态。前几日·咱们的兄弟发现她派人去了太尉府,后来那边派了个陌生人过来·进了院里内室密谈。四爷昨晚把小的叫过去,说他若不在府里时,有什么情报仍旧报到夫人这边来,让你决定后面的行动。”
听了这话,舒眉眼前一亮,蹙着眉头问道:“难不成你们爷知道,他将要被人带走?”
朱能点了点头,说道:“小的陪爷去沧州时,听他跟祖籍那边的族人发生了争执。好像为的是国公爷下葬的事,回京的时候,不知怎么了,他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太夫人······”
舒眉顿时陷入沉思。
说实话,昨日听到大伯兄之前的交待,她心里就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不是明摆要激怒高吗?齐峻怎会犯此等低级错误?现在明明不适合摊牌嘛!
“你们在沧州还见过什么人?是不是有人劝他公开的?”舒眉忍不住又问道。
朱能心里暗暗惊讶,他早知道四夫人心叫细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到了。
想到国公爷离京前的交待,他也不敢有丝毫隐瞒舒眉的,忙点了点头,说道:“四爷见过一位往日的旧友,好像是特意来寻他来的。后来那人也不知跟他说了些什么,四爷就没有再坚持了。”
这才对了嘛!
高氏正在四处谋求突破,这时给她致命一击,无疑是逼她狗急跳
不过,照这样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了。
只是不知接下来迎接齐府的,将会是什么,会给齐家定个什么罪呢?会不会封府?
想到这里,她顿时紧张起来,觉得是时候该为家人寻找退路了。
朱能走后,舒眉吩咐岭南刚来没多久的月娘两口子,这几日先到外头去找找房子。
又派人将她那些首饰典当了一些现银。
她正在那儿埋头苦思,只听得门外一阵喧哗之声,好像有什么人争执起来了。
舒眉蹙起眉头,朝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出去看看,她们在外头吵吵嚷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雨润应声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她进来时就带了几个人进来。有她贴身侍候的香秀,还有齐峻身边的桃根,还有竹韵苑的老人海棠。
只见雨润进门后,来她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
舒眉朝着海棠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夫人······”雨润见她发起呆来,忙出声提醒她。
舒眉回过神来,转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的声音吩咐:“去打听一下,看府里有无懂药理的嬷嬷。让她们帮帮闻闻,那些衣物上,到底都浸泡过一些什么。”
雨润得令后,忙退出去办正事去了。
桃根见四夫人也不当面处理,心里一慌神就“扑嗵”一声跪倒在她跟前,连连告饶:“夫人,奴婢该死,洗衣物时不该那般大意,让这小蹄子污了您的衣裳……”
舒眉点了点头,让人把她扶了起来,转过身盯着地上的丫鬟问道:“你没事跑到小跨院那边作甚?”
海棠见问到自己头上连连磕头,为自己辩解道:“奴婢想过去向施嬷嬷请教一样点心的作法。上回雨润姐姐把您没吃下的‘烧麦,,赐给奴婢们尝鲜,婢子舍不得吃就带回去给老娘尝了一个。昨日里她生病了,总念叨着想那东西···…奴婢不敢劳烦嬷嬷,就想着来请教做法,没想去就碰倒了夫人的衣物……奴婢该死,奴婢真不是有意的。这不,才想着找桃根妹妹借了盆子,重新给您清洗一遍。”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毫无破绽,若不是舒眉早派人暗中盯着她了,今日此等情景,险些要被她蒙骗过关了。
不过,此刻还没舀到真凭实据,她也不好贸然发作。
舒眉挥了挥手,对桃根吩咐道:“你且把她带到一边,仔细搜搜她身上…···”
桃根领命,拉了海棠就退了出去。
她们刚离开,施嬷嬷就匆匆赶来了,见雨润不在旁边侍候,心里有些迟疑。
舒眉见她来了,忙把香秀也遣了下去,仅留了老人家一人在身边说话。
“小姐,是不是丹露苑那人又安分了?”施嬷嬷见她脸上愁容不改,忙朝她问道。
舒眉叹了口气,说道:“嬷嬷之前的担心是对的,要不是咱们提前注意了,说不定早就中她们的招儿了。”
听了这话,施嬷嬷不觉顿住了,忙问道:“那小姐您······您还是告诉太夫人吧!一来让她护着您些,二来让她心里也舒坦舒坦。说不定听到好消息,没准她的病就好了,正好卸了您身上管家的担子?”
舒眉摇了摇头,对她解释道:“现在还不是最好时机。相公被请到大理寺去了,也不知后续会怎样发展,若是齐府真出了事,谁还有心思顾及这个。反而让丹露苑那边的人知晓了,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施嬷嬷见她早有准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您要顾惜自个身子,要不然······您的年纪还是太小了,要是不急再养几一两年,是最好不过的······”
舒眉哪里不知这个道理,忙安慰她:“这不是还没有最后确认嘛!前些日子听太医讲,还要等半个月,才能正式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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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清理内宅
让人送走施嬷嬷,舒眉的思绪湣鹨幌伦踊氐剑哪昵八敫哪嵌稳兆印�
当年她亲眼所见,为了害掉齐屹妾室肚子里的胎儿,高氏所使的凌厉手段。
想到这里,她不由捂住自己的小腹。
“夫人,夫人······”丫鬟桃根的声音,将舒眉拉回了现实中来,她转过脸望向对方。
只见桃根上前一步,将块帕子捧到了她的跟前。
那是一块极普通的绣花巾帕,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上面还有些粉末,也不知包了吃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忙示意旁边的香秀,伸手把那东西接了过来。
香秀舀在手里左看右看,也发现不了什么。桃根忙提醒道:“你闻闻那上面。”
香秀满脸狐疑地舀着东西凑到鼻尖。
“阿嚏!”她打了喷嚏,忙将那巾帕移开了。
“这上面的东西是什么?”舒眉指着巾帕上残留的细细粉末,问跪在地上的海棠。
自从身上被搜出来后,海棠就开始瑟瑟发抖,如今四夫人还亲自直接问她是什么,就像是要她的小命一样,蜷缩在地板上不敢出声。
舒眉看到她的表情,知道此块巾帕肯定有古怪。不过,她并不急在一时。雨润将衣物找人去鉴别了。若反馈回来的消息,最后证实她的猜测,再来给眼前吃里爬外叛奴以教训也不迟。
眼前这位该是竹韵苑最后的内线了吧?!她无不讽刺地望了眼丹露苑的方向。
伏在地上的海棠,从朝上偷窥的眼底余光里早发现了四夫人的神色,顿时已瘫软得差点小便失禁。
要知道,当初程嬷嬷把那包东西交给她时,说的可是很好听。说只要在洗小衣时,神不知鬼不觉掺进去一些,那粉末马上就会融入水中,过后谁也发现不了。等到时成事后,不仅长房重新掌权,四夫人可能会离开齐府所以她不必担心什么。
虽然海棠惧怕自己跟前面的青卉、紫莞一样的下场。可是,前两年她没少给大夫人递消息,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若此时不肯再为她做了,以对方待人的手段,自己恐怕活命的机会不少,不仅自己,到时家人亲眷一个都逃不掉。
如今眼看着就要东窗事发,两滴豆大的汗珠,从她额际滚落下来,浑身顿时抖得像筛糠一般。
就在此时雨润捧着先前舀出的衣物,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只见她走到舒眉跟前,朝她禀道:“夫人,奴婢出府榴善堂的嬷嬷们过目了,说这上面不仅有让怀了身子的妇人流产的红花粉,里面还掺有让妇人终身不育的药粉。”
“啪”的一声,门口传来巨响,众人扭头望了过去,只见施嬷嬷手里汤盅,吓得跌落摔碎在堂前门槛上。
舒眉眼见到老人家撑不住了忙起身过去扶她。
施嬷嬷颤微微仲出胳膊,将舒眉的手反握在掌中,心中余悸地望着她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都到此等情形了,舒眉没想太多,转头跟对面香秀吩咐道:“去,把母亲身边的范嬷嬷请来!我倒要看看,这府里还有哪些人,不要小命,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欺到主母头上来了。”
香秀听到命令一溜烟地忙跑去报信。舒眉又命丫鬟芳蕙去丹露苑请高氏身边的程婆子作见证。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范嬷嬷带着霁月堂的大丫鬟翠玟赶了过来。芳蕙身后却没有她要请的人。
舒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暗道:“到底还是心虚了都不肯露面了。不过,没关系!审问的时候,看这海棠的骨头到底硬不硬,肯不肯供出她们来。”
说着,她就特意吩咐从沧州来的何嬷嬷,伙同范嬷嬷一起,审理跪在地上的犯婢。
自己则带着雨润,回里屋歇息去了。
等香秀请她再次出来,刚走进堂厅门口,迎面一股血腥恶臭飘了过来。舒眉忍不住弯下腰,转身朝门外张嘴欲呕。
雨润见状,一手扶着她,一手帮她拍着后背。
出来迎接她的范婆子和何婆子见状,纷纷走上前来,问候四夫人的情况。
“这是怎么啦?”范婆子首先出声问道。
雨润扭过头来,蘀舒眉答道,“也不知怎么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