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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沉着气,连续好几日都吃这一道菜,吃到傅子献看见鸡肉就觉得难受。
终于在第五日,让她看见了盘子上出现了没有脖子的鸡身,与无惰的尸体一模一样。
那切丝的大婶似乎很讨厌这样切鸡脖子的人,恨声骂道,“又是这个老冯,每回都要占这一点便宜,真不知道多吃那几块鸡脖子能填饱几个肚子!”
闻砚桐好事的问道,“怎么了啊大婶,这鸡切得不漂亮吗?”
“漂亮什么啊!”这几日闻砚桐经常跟她搭话聊天,那大婶都认识她了,自然而然道,“膳房的其他师傅在切鸡脖子的时候,都知道留一段,我们片丝的时候拿着才方便,就只有一个非要占这点便宜,把鸡脖子连根切下,哎……”
闻砚桐附和道,“这点便宜都占,太不是个东西了……”
“可不是吗?难怪一把年纪了还没娶到媳妇……”
闻砚桐心下了然,草草吃完了晚饭,便跑去了膳房。旁敲侧击的询问了没有讨媳妇的老冯,结果得知膳房的老冯就只有一个。她便放心的问了老冯的住处。
接过寻去了一隅院才得知,这个老冯出去找乐子去了。
闻砚桐多问了几句,“冯厨子能出去找什么乐子?”
旁人叹道,“那谁知道,他向来穷得厉害,手里但凡有一点银子都吃喝玩乐。近日总念叨着琴墨楼的小燕,约莫是找那处了吧。”
“琴墨楼?”闻砚桐纳闷,“他去那地方作何?”
一个厨子,去琴墨楼干啥?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一个粗人能去的地方。
谁知道那人笑道,“还能去干吗,琴墨楼可是我们朝歌出了名的温柔乡啊!”
闻砚桐一听便懂,暗道这朝歌真是邪了门,一个饭馆起名像青楼,青楼起名又这般文雅。
不过随即她便反应过来,这个老冯有可能是去消灭证据去了。
青楼是什么地方?典型的销金窟啊!这老冯极有可能是得了幕后黑手给的银票,怕查到头上暴露了,便想尽快把银票花出去。若是银票的面额较大,去青楼这种地方则是去得最快!
闻砚桐扯了傅子献一把,“快快快,咱们快走!”
只要拿到老冯手里的那张银票,就能够查到是谁指使了他杀鸡,银票上必定会有姓氏,就好比闻砚桐手里的银票,右下角总会盖着“闻氏存银”的章。
有章的银票才会在银庄生效,所以这也是老冯急着去销金的原因。
傅子献不明所以,两人一路从书院走到门外,用傅子献的玉牌出了书院,上了马车。
闻砚桐急急道,“去琴墨楼,越快越好!”
傅子献就在后补充一句,“还是别太快,地上滑,当心出事。”
闻砚桐没异议,马车便启程,沿着小路进了朝歌的大路,去往琴墨楼。
傅子献道,“我们为何要去琴墨楼啊?”
“去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闻砚桐道,“但愿能赶得上。”
赶到琴墨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这座三层高的楼相当富丽堂皇,屋檐下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印花灯笼,门口还站着漂亮的姑娘招揽客人。只是寒冬腊雪的天气,姑娘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
闻砚桐下了马车就要往里进,却被傅子献拦住。他双耳通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其他,磕磕巴巴道,“咱们、咱们不能去这种地方……”
“没事,我就是拿个东西,要不你再门口等我会儿,我一会儿就出来。”闻砚桐拍拍他的手,安慰道。
“不行,书院明令禁止的。”傅子献道。
“我很快出来。”闻砚桐压根不听,一边说一边往里进。
傅子献急得在门口打转,最后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去,也硬着头皮跟进去了。
街的另一边,站着池京禧和牧杨等人。几人目睹了马车从面前施过,然后闻砚桐和傅子献从上面下来,两人说了两句。傅子献要拦,却没拦住闻砚桐,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琴墨楼。
牧杨愣愣的叹道,“这两兔崽子,胆子可真大啊……”
闻砚桐进了青楼之后,老鸨正好在门口会客,见了她就立即笑嘻嘻的凑上来,也不管闻砚桐年龄小,拉着她往里走。
闻砚桐哪有时间跟她扯皮,当下开门见山,“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小燕的姑娘?”
老鸨便道,“燕儿啊,真不巧,她今日被点了卯,正接客呢,不若公子换个?我们这楼里的姑娘各样的都有。”
闻砚桐一喜,便道,“点了小燕的人,是不是姓冯?”
老鸨一听,当下脸色就变了。她看出来闻砚桐不是为了销金,而是打探消息的。老鸨是个聪明女子,自然知道这种客人招待了最容易惹祸上身,便道,“这我可不清楚,公子还是莫要瞎打听了。”
闻砚桐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大银票,“是不是姓冯?”
老鸨见钱眼开,一边收下银票,一边笑得甜腻,“是是是,据说是颂海书院的厨子,他最喜欢楼里的小燕,还说要为她赎身呢。”
闻砚桐松了口气,有拿出了两张银票,对老鸨扬了扬,“把那姓冯的今日给你的银票给我,这两张就是你的了。”
老鸨一听,脸色又变了。
闻砚桐纳闷,特想问问这老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李博远的师妹,俩人是不是一块去四川学过变脸。
她道,“不成不成,公子千万别把祸引到我身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青楼老鸨而已。”
闻砚桐又掏出一张,“我再加一张。”
“再加两张也不成。”
“三张!”闻砚桐把银票都拿出来,“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哪知道老鸨也是知道这些事不能沾惹的,即便是眼睛都馋红了,也硬着嘴道,“公子还是看看我们楼里的其他姑娘吧……”
她说着就要走,还暗中给旁边的姑娘使了个眼色。
闻砚桐哪能轻易让她离开,忙要追赶。
刚迈脚,就被旁边的姑娘伸出脚绊倒,闻砚桐慌张中本能的伸手一捞,谁知竟扯住了老鸨的衣裳,将她的外衣撕拉一声给扯破了,整个摔在了地上。
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老鸨尖着嗓音喊道,“非礼呀——!”
她眼睛一瞪,摆手道,“误会误会!”
老鸨显然是老手,一招手,青楼的护院就从后门涌了进来,她喊道,“把我给这小子抓住!”
闻砚桐心知老鸨是眼馋她手里的银票了,暗道失策。傅子献的侍从才四个,根本打不过这些护院,且若是真闹起来了,傅子献的名声也不好听。
她倒无所谓,不过一个富商之子,但傅子献不行,虽是庶子,但好歹也是个丞相之子。
微微一思量,闻砚桐便拔腿就往外跑,先溜再说。
护院见她要溜,纷纷往这边聚拢,拨开了楼中的客人加快速度围过来。而被几个姑娘团团围住的傅子献也看见了闻砚桐这边的事,匆忙推开身边的姑娘。
唯一的好处是闻砚桐离门并不远,虽然瘸着腿,但跑起来速度也不满。
傅子献给吓得脸都白了,见一手拎着一块鲜艳的衣料,一手捏着银票,大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快跑!”闻砚桐一矮身,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她心中暗骂,里写的都是骗人的!不是说青楼的老鸨都见钱眼开的吗!这老鸨分明是见钱眼红,要杀人啊!
琴墨楼门口那一段堆着雪,极其滑,闻砚桐跑出来的时候打了一个大呲溜,险些当场下叉,幸好给稳住了。
而傅子献不知道是太害怕了,还是没稳住身形,一出门就摔了个四仰八叉,从三层阶梯上滑下来。
闻砚桐见状忙转了个头去扶他,就这样一耽搁,青楼里的护院已经追了出来。
守在马车边的四个侍从见主子被追,立即围上来,当下抽了腰间的刀挡在傅子献面前。
青楼的护院人多,并不惧怕,将马车带人团团围住。
老鸨便从人群中走出来,立在那三层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对闻砚桐道,“非礼了老娘还想走?今日把你身上的银票都留下,否则你的另一条腿今日也要瘸。”
闻砚桐脸色很难看。
太大意了,吃了没有经验的亏!原以为要了银票就能走,却不想这老鸨竟如此难缠。
“这是干嘛呢,这么热闹?”旁边突然传来看热闹一般的声音。
众人一同回头看去,就见了揣着手的牧杨。
池京禧在他旁边,俊俏的眉眼拢着淡色,完全像是个路过的人一样。
但此时他却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被围住的闻砚桐。
第41章
今日还没有冷到寒风刺骨的地步; 是以池京禧并没有披大氅。
他一袭杏黄色的棉袍,上绣着银丝花纹,从领口蔓延到袖口再到衣摆,繁琐又精致。
这个温柔的颜色让池京禧俊俏的眉眼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乍一看竟还带着淡淡笑意。
闻砚桐当下双眸发亮; 扬手挥了挥喊道,“小侯爷小侯爷!你们怎么在这儿,真是巧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他们那处去; 撞开了围着她的护院走到他们跟前; 笑着道,“是不是因为明日休沐,所以你们在街上玩呢?”
牧杨摇头笑道,“没你们玩的开心。真是看不出来呀闻砚桐; 没想到你竟是好这口。”
闻砚桐听言一个反应是疑惑,但随后猛然察觉自己手上还拽着方才从老鸨身上扯下来的布料; 当下极其嫌恶的给扔到了一边,“误会误会; 我可以解释。”
傅子献方才那一跤摔得结结实实; 走来的时候有些瘸拐的模样; 对闻砚桐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闻砚桐一下转到池京禧身边,指着老鸨便告状,“小侯爷你快看看,皇城之中天子脚下; 这女人竟明目张胆欺负我一个瘸子,抢我的银两!还扬言要把我另一条腿打断,太不将王法放在眼里了!”
这老鸨在方才闻砚桐那一声小侯爷的时候就慌了神,虽说她平日里没什么机会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小侯爷,但见来的这两人衣着华贵,气质非凡,也能看得出并非常人。
更何况后面还跟着配着利剑的侍卫。
老鸨见惯了大人物,眼睛毒得很。她看到闻砚桐的时候就已经看出这人最多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跟权贵不沾边,所以才敢叫人围住她。只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人还跟小侯爷有关系。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麻烦大了!
老鸨吓出了一身汗,忙赔笑道,“这位公子瞧您说的,都是误会,我不过是想多留您一会儿呢,想来是表达的方式不对,让您会错了意。”
闻砚桐冷哼了一声,“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悄悄扯了一把池京禧的衣袖,低声道,“小侯爷,我已经找到了谁是杀鸡的凶手,但是证据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池京禧的眸子如墨染一般黑得深沉,看了看面露怯色的老鸨,“抓起来,押送官府。”
他身后的侍卫立马走上前,直直的将护院和老鸨都给押住。方才无比神气的老鸨当下就跪在了地上,“小侯爷饶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池京禧不为所动,眸中透着一股子懒意,“又不取你性命,何必求着饶命。”
老鸨便哭喊着自扇巴掌道,“是我不该,是我不该!小侯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将我送去官府,好歹给条生路吧!”
琴墨楼是朝歌里的老楼了,但是这老鸨却是个新老鸨。若是东家知道她惹了池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