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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两人吃饭,就没再用公筷了。
尤记得前段时间吃个饭筷子还要换来换去的,若是稍有不慎忘记换了,还要被池京禧瞪。
现在好了,池京禧能面色如常的跟她共用一双筷子。
闻砚桐一想到就忍不住笑出声。
池京禧看她一眼,“傻乐什么,快坐下吃饭。”
闻砚桐坐下来,笑道,“刚才跟牧行屹说了会儿话,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了。”
他也没问说了什么,只将闻砚桐爱喝的小米汤往她身边放了放。
闻砚桐继续道,“你知道我们前两天打的那个赌约吧,若是他赢了,他就要我问你要那套金丝楠木墨笔。”
池京禧讶异道,“他还没放弃?”
“怎么?”
“那套金丝楠木墨笔乃是我十岁生辰的时候,我小姑姑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由于当时太小,拿着那墨笔写字手累,后来也不喜那笔杆,所以一直没用。”池京禧淡声道,“杨儿从十一岁开始就惦记着我那套笔,这两年才消停,我以为他放弃了。”
闻砚桐道,“他又不喜写字念书,为何那么执着那套笔?”
他想了想到,“或许是幼时见那东西贵重,所以想要吧。”
“那如今为何突然又想要了?他又不喜写字念书,那墨笔给他岂不是糟蹋?”
“也许不是为他自己要的。”池京禧说道。
闻砚桐一听,当下有些明白了,或许这套墨笔,是牧杨想要下来送给傅子献的吧。傅子献倒是对墨笔极是热爱。
谁说牧杨笨的?这人聪明劲一点不小啊!
闻砚桐哼了一声,“这算盘打的倒是噼里啪啦响,我绝不输给他,定不叫他如意。”
池京禧夹了一块烧肉放她碗中,目光竟有些慈爱,“前夜抱着书睡着,昨夜枕着笔杆睡着,你有什么自信不叫他如意?”
闻砚桐道,“那牧行屹也比我好不了哪去。”
“至少他文章里的之乎者也比你用的好。”池京禧默默的泼冷水。
闻砚桐一想倒也是,立即拍桌道,“今夜我也要学会之乎者也!否则我就倒立洗头!”
她这一番话说的自是信誓旦旦,发恨要今晚好好学习。
只是一到了晚上,她就抱着书本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池京禧见她又昏昏欲睡,于是喊来了下人,送进来一盆热水。
他拍了拍闻砚桐的肩膀,“热水给你备好了,你看看哪面墙适合倒立,先把头洗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闻砚桐:你想成为单身贵族吗?
池京禧:我想看你倒立洗头。
第98章
闻砚桐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趴在桌边了; 而是躺在书房里安置的软榻上; 怀里还抱着书。
她迷蒙的坐起来; 见自己的衣裳都没脱,就这样被蒙在被子里,想来是因为昨夜看书看到一半的时候睡着了; 然后被池京禧放到榻上面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忽而想起来方才的梦境; 长长的舒一口气。
她走到窗子边; 看见外面的天蒙蒙亮; 猛地意识到今日好像起来晚了; 早课该开始了。
池京禧竟然也没有喊她?
闻砚桐慌忙披上外衣; 走出书房,打眼一看,房中一片昏暗,十分安静。
“来人!”闻砚桐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来人啊!”
而后应声响起叩门声; 外面的侍卫回道,“属下在。”
“给我送些热水进来!”闻砚桐匆匆忙忙道。
只是话刚说完; 就听见里间有动静,随后池京禧披着宽松的外袍就走了出来; 俊俏的脸上布满惺忪的睡意,迷蒙的看着她。
“怎么了?”他嗓音有些喑哑,有着说不出的懒散。
闻砚桐愣愣的看着他; 呆了一瞬才问道,“你怎么也在睡?早课不会迟到吗?”
池京禧顿了下,而后平淡道,“今日休沐。”
闻砚桐一下子想起来了,今日是休沐。
她这是给脑子整迷糊了,还忘了这茬!难怪池京禧今早没喊她起床。
闻砚桐转身又冲外面的下人道,“热水不用送了!”
她转个身,揉了揉困顿的眼睛,对池京禧道,“打扰你休息了,你继续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池京禧微微抬眉,“你都醒了,还能睡得着?”
“那是自然。”她打一个大哈欠,“天色还早,再睡会儿。”
池京禧也没有阻止,就看着她又晃回了书房。
近几日闻砚桐算是勤奋的了,每晚夜里都是看着书睡觉的,虽说学的可能不太多,但也聊胜于无。
池京禧见她回去睡觉了,便跟着一起去,从书架上抽了几本书,然后转身出了书房。
他打算挑出几篇简单的文章,让闻砚桐多看看。
休沐这日是阳光高照,五月底天气温和,很多人都出门游玩。牧杨以往一休沐,是必要喊着池京禧出门玩的。
所以牧渊平日里忙,牧杨还要去书院,父子俩都不常见面。而今日牧杨却一反平常,乖乖呆在屋子里。
牧渊从朝堂上下来,照例问管家牧杨的去处,得知他在房中时不由惊了。
暗道这兔崽子一到休沐比谁都勤快,赶着出去玩,今日到了这般时辰竟还在屋中,难不成还在睡觉?
牧渊抬头看看天色,已是日上三竿,于是便大步往牧杨的小院去。
谁知去了之后才发现牧杨竟然趴在窗边的桌子上认真写字,傅子献坐在一旁看书。
牧渊站在窗边,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想看看他在写什么东西。
牧杨却先一步发现了牧渊,抬头道,“爹,你在我窗前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牧渊回忆了一下,觉得这个鬼鬼祟祟好像不是什么好的词,于是气道,“你个死小子!竟然说你爹鬼鬼祟祟!我没揍你又皮痒了是吧?”
牧杨道,“你本来就鬼鬼祟祟啊,你走路一般都有声音的,方才若不是你的影子洒过来,我还不知道你来了呢。”
傅子献在一旁打圆场,“或许是你学的太入神了,所以没听见。”
“哦。”牧杨应了下,而后反问,“你听见了吗?方才我突然说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是牧杨从余光里看见的,方才他一出声,就把傅子献吓得一抬头。
傅子献抿着笑不语,看向牧渊。
牧渊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鬼祟行为,说道,“我想看看你在写什么,是不是在乱涂画。”
牧杨坦坦荡荡的将纸拿起来给他看,“我在学习明算。”
牧渊眼睛一瞪,连连称奇,“今日怎么这般好学。”
牧杨有些不乐意了,“爹你这话什么意思,怪我平日里懒惰吗?”
牧渊的大巴掌在他脑袋旁边旋了一下,被他灵巧的躲过,牧渊道,“你平日里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让你看会儿书就跟要你命一样。”
牧杨啧了一声道,“我要学习了,爹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别打扰我。”
牧渊本想骂两句,但转念一想,这兔崽子好不容易有上进心,自己确实不能打扰。当下道,“你好好学,我待会儿再来检查。”
牧杨忍不住弯唇角笑了,正要说话,却见牧渊瞪他,于是立马道,“行行行,欢迎爹来检查。”
牧渊收了脸色,冲傅子献和蔼的笑了笑,“辛苦了小傅。”
傅子献也笑着回道,“牧将军不必客气,是我在府上叨扰了。”
牧渊挥了挥手,“甭说客套话,跟你爹一个样。”
傅子献只好无奈的笑笑。
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傅子献觉得牧杨真的跟牧渊太像了,两人的性子上极其相似,只是牧杨尚是少年,没有牧渊那般的城府,若是等到几十年后,牧杨只怕也是第二个牧渊。
牧渊离开之后,牧杨见傅子献还在发愣,便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我这道题解的对不对。”
傅子献忙回神,“让我看看。”
开课测验眼看着就要到了,认真复习的人不单单是打了赌的闻砚桐和牧杨,书院里的大半人在这日休沐都没有出门,老老实实的在房中看书。
闻砚桐已经想好等她赢了之后让牧杨去做什么了,为了能够赢,她自是全力以赴,在测验的前一晚写了好几篇文章拿给池京禧批阅。
好在池京禧对她足够耐心,一点一点的给她指出问题,如何改正,而且还帮她猜考题。
文学测验赶在前面,闻砚桐和牧杨都自信满满的上了考场,开始前两人还互相放了狠话。
闻砚桐:“你完蛋了你,趁现在考试还没开始,你若是认输,我便不与你计较,这个赌约就作废。”
牧杨:“你少吓唬我,就你那半吊子的文章,还是想想怎么问禧哥要那套墨笔吧。”
闻砚桐:“你考试的时候必会墨迹染纸,啥都写不出来。”
牧杨:“你可注意着点你的墨笔,当心笔杆断了。”
两人互相嘲,傅子献无奈的看着两人斗嘴,直到夫子来了,两人才安静下来,分头开始答卷。
傅子献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赌约还真有点积极作用。
以往小测验,身边的两人一个比一个先放下笔杆,愣着表情发呆,但是现在两人奋力写着,一直到铃声敲响之前,才前后搁笔。
牧杨的他看不见,但是闻砚桐坐在她旁边,眼睛一撇就能看见她的答卷,写的满满当当。
闻砚桐的字已经比去年的好太多了,当初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如今变得十分工整,乍一看就跟池京禧写的一样,但是细看还是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闻砚桐仿着池京禧的瘦金体写字,但是池京禧的字中带着无意察觉的肆意放荡,而闻砚桐的字则充满姑娘独有的秀娟整齐。
答卷交上去之后,闻砚桐和牧杨又杠起来了。
起初,闻砚桐说,“这次的试题也太简单了,尤其是文章,考题在我的意料之中。”
池京禧猜了好几个文章的考题,还真让他猜对了,所以闻砚桐写起来很轻松。但是牧杨这几日光顾着学明算去了,今日一写,觉得有些吃力。
听见闻砚桐的话后,他哼道,“你高兴的也太早了。”
闻砚桐笑道,“怎么,你这就开始怂了?”
牧杨道,“还没考完呢,还有明算和明法,你着什么急。”
提起明算,闻砚桐就无比自信,“你还想跟我比明算?省省吧。”
牧杨见她这般嚣张,气得鼻子都歪了,但一想发现她说的还他娘的真有几分道理,毕竟整个丁六堂,明算最好都就是闻砚桐了。
于是牧杨诅咒道,“你这么得意,老天肯定看不过去,让你的考卷被狗吃了,然后你就等着参加补测吧。”
闻砚桐回击道,“被你吃了。”
两人吵完,分头去吃饭,回去准备明日的明算。
文学测试期间,武学课就停了,所以下午的时间是空闲的。
池京禧昨日就跟她交代过,说今日有事要进宫,让她考完之后自己去吃饭。
闻砚桐这会儿觉得不大饿,打算在书院里转转,等饿了再回去吃饭。
她绕出了丁六堂,转到了甲院,里面出来的学生都是整个书院的尖子生,好久不见的张介然也在其中。
两人随意寒暄了两句,闻砚桐也没耽搁人家的吃饭时间,道了声告辞之后准备回去吃饭。
但是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个学生将她拦下。那学生虎头虎脑的,性格似乎有点内向,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不大敢看她的眼睛。
他道,“闻砚桐,夫子让你去暖香阁取些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