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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养放养是指在生活上不要苛刻,也不要限制太多,可不是说像四爷这样,见了孩子除了横眉立目的问功课,就没有别的话可讲了。弘晖小的时候那么喜欢粘着你,如今一见面就是恭恭敬敬的,爷也觉得不错?”玉龄皱眉。
胤禛道,“他将来要继承爷的一切,自然要严格要求,问功课难不成也有错?”
玉龄头疼,大抵世上的夫妻,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总是会产生一些分歧,那种怎么都说不通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受极了。
虽然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对儿子多是这样,溺爱纵容反而不妥,可是像胤禛这样端架子,玉龄就觉得没什么必要。她理想中的丈夫和儿子的关系,是要能够一起背着她做些爷们才能做的事,相互倾吐所谓“男人间的小秘密”,让丈夫成为儿子的引路人,引导他走向正确的道路。
而不是现在这样,儿子见了父亲,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除了严厉呵斥,就是相顾无言。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道,“严格要求和关心儿子并不冲突!弘晖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子,还需要父母的关爱和引导,爷一味严厉,只会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玉龄这种想法,在胤禛看来,就是太过溺爱孩子了,“福晋,弘晖是南海,十岁的孩子也不小了,该知道的也都懂了。似福晋这般溺爱,难成大器!若是我儿子因为这么一点压力变觉得喘不过气来,也不配做我儿子!”
这句话让玉龄面色骤变,“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胤禛方才的话根本没有过脑子,回头去想才发现问题所在。这话若是让弘晖听到了,该多伤心?但他虽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却也不肯就这么服软,只好闭嘴不说话。
玉龄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爷这话真是让人心寒。弘晖不配做你儿子,也就只配做我儿子罢了,回头我就带着儿子出宫去,不在这里碍你们父女两个的眼了!”
“这是怎么说的?”玉龄已经很久没用过离家出走的大杀器了,以至于胤禛都有点儿忘记了。这会儿听到她开口,才陡然清醒过来,连忙道歉,“方才是我口不择言,我已经知错了,福晋千万别生气,看再伤了身子。”
见玉龄不肯说话,他绞尽脑汁道,“爷自然也心疼弘晖,可爷就是这么过来的。不经过这么一遭儿,不能成器。将来爷如何放心将一切都交给他?福晋放心,这事爷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玉龄瞪着他,“你是在养儿子,不是在培养下属!我知道皇家讲究什么君臣父子,先是君臣才是父子,可是我偏不相信!”
胤禛皱眉,“福晋这又是……”
“当年太子爷何等荣宠得意,听说御用的东西,皇阿玛都要送去让他先挑选一遍,可见宠爱。犹是如此,最后又如何,还不是为了那个位置父子反目!在我看来,全是因为所谓的君臣父子。父亲将自己当成皇帝,儿子将自己看作臣子,自然没什么血脉亲情可言,如何能不反目!”
“福晋!”胤禛几乎是冲过来捂住她的嘴巴,“这话可是能随便说的?”
他虽然站稳了脚跟,可是紫禁城的主人,还住在城外的畅春园里呢!胤礽的事,本来就是皇阿玛心头的一个结,今日这一番话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惹来大祸!
胤禛的表情很严厉,玉龄心里其实反应过来之后也是后怕的,不过看到他的样子,又不愿意低头了,梗着脖子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胤禛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爷真的知道错了,这样的话往后可不能再说。”
玉龄有些别扭,但胤禛低了头,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错,最后别过脸,“是我口不择言,不会有下次了。但是你也有错。”
也许是生过气了,现在反而能心平气和的说这件事了,“爷总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可是你扪心自问,你年幼时,当真从来没有怨恨过父母吗?怨皇上不够关心你,疼爱太子远胜其他人。怨佟皇贵妃将你从德妃身边抱走,使你身份尴尬,生母不亲,养母不疼。怨没有人替你遮风挡雨,不管想要什么都只能自己筹谋……有吗?”
胤禛不说话了,而且脸色不怎么好看,显然是被玉龄说中了心事。
玉龄握住他的手,主动靠近他怀里,算是给他安慰,然后才继续说,“那你要让弘晖也重复一遍这样的经历吗?”
“怎么可能?爷……”胤禛想要辩解。
“怎么不可能?”玉龄说,“我知道你是因为看重弘晖,才会对他格外苛刻。可是小孩子不懂这些,他只会记得父亲一直偏心妹妹,见到他就不高兴。你愿意在儿子心里,一直是这样的印象吗?还有,这只是弘晖,弘晨呢?在你心里他是什么地位?”
玉龄从前就听说过,一家如果有超过两个以上的孩子的话,那么排在中间的,总是不那么受重视。现在弘晨就是这样的状况,胤禛对弘晖严厉,对弘星宠爱,对他则没什么要求,似乎也不怎么在意。
玉龄说,“弘晖是长子,爷对他严苛,还可以说是望子成龙。那么弘晨呢?他上面有受重视的哥哥,下面有受宠爱的妹妹,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时间久了,他又会如何想?”
胤禛大概从没想过儿童心理学这种东西的存在,一直简单粗暴的觉得孩子管教一下就好了,至于具体如何,却实在没有深想过。
从前倒也无妨,他每天那么忙碌,大多数时候是玉龄在照顾孩子,而且没有弘星,也显不出偏爱来。可现在就不一样了。玉龄之前举了胤禛自己的例子,太有杀伤力,于是胤禛以己度人,假设自己是弘晖和弘晨,恐怕也不会高兴的。
他叹了一口气,终于承认,“爷虽然曾在皇阿玛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会做个好父亲,可其实连怎么做父亲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福晋这番话,恐怕还要一错再错。”
现在弘晖都十岁了,对他已经开始有些疏远,再过几年的话,恐怕再也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因为胤禛自己,就是十二三岁的时候终于意识到,父母都是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如果有一天弘晖也这么想——想想就觉得可怕!
“回头找弘晖和弘晨谈谈吧,承认你的错误,然后告诉他们以后会改。最后告诉他们,弘星是妹妹,要好好疼爱照顾,想来就没有问题了。”玉龄说。
胤禛又皱眉了,“如此爷岂不是没有任何为人父的威严了?”
玉龄知道古代人将这些看得很重,她也没法解释什么跟孩子做朋友之类的理论,只能委婉的道,“当然不会。这只会让他们从你身上学到勇于认错的品质,这是非常难得的。爷给孩子们树立了榜样,又怎么会失去威严?”
第96章 禅位
玉龄不是第一次来畅春园,但清溪书屋却是头一回进。
她这一次过来,是因为瓜尔佳氏在时隔那么久之后,终于决定要见她了。
对于这件事,玉龄心里自然一直都在犯嘀咕。毕竟那么长时间瓜尔佳氏都不见她,肯定是因为出了什么问题。要不是胤禛那边一直很顺利,玉龄甚至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她了而不自知了。
所以等进了屋,见瓜尔佳氏坐在主位上,气色也非常好,她忍不住抱怨道,“娘娘这一病的时间还真够久,你要是再不见我,我心里都没底了。”
“这段时间有别的事情,不怎么方便。”瓜尔佳氏道,“这不一有空就立刻让你过来了么?”
玉龄笑着在下首坐下,问道,“方便说是怎么回事吗?”
瓜尔佳氏轻轻摇头,“这些事你知道了也没什么,我这一年多都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自然不能见你。”
玉龄睁大了眼睛,“你就在这里闭关清修?那皇上岂不是也知道了?”
在玉龄的想法里,这种事情,当然是能瞒就瞒,瓜尔佳氏肯定也不会主动告诉康熙。而只要她不说,以她的手段,康熙应该也不会发现破绽。
但是康熙先是宣布她重病,不让任何人探视,又直接把人送到畅春园来,显然是在替她做遮掩。这样一来,玉龄猜测他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才觉得疑惑不解。
瓜尔佳氏为什么要让康熙知道?
谁知瓜尔佳氏闻言只是一笑,“自然,否则我也不能这样清净自在了。怎么,四福晋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玉龄看着她,欲言又止。要是问她为什么那么相信康熙,多少有点儿挑拨离间的意思,不太合适。
倒是瓜尔佳氏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了,“你的事,没有跟四爷说过?”
玉龄摇头,“这种事情凭空去说,谁也不会相信,总要有个契机,还要有证据。”
说到这里,她倒是有些明白瓜尔佳氏为什么能开口了。毕竟,她修真,是能拿得出证据来的。而且历史上本来多有修仙的传闻,现在真的遇到一个,大家就算不信,也不会有几分好奇,自然不会觉得是什么妖魔鬼怪,其他的金手指可就不一定了。
不符合古代人的审美和想象力,很难让人接受。
“你说得也有道理。”瓜尔佳氏道,“不过,他信不信是他的事,说不说只在我。修行中人,讲求自在,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我也没有今日了。”
这番话说得十分洒脱大气,显然就算康熙不信,她也有办法全身而退,所以根本无所顾忌。
玉龄又开始羡慕她了。相较之下,战战兢兢步步为营的自己,就显得逊色多了。
但玉龄并不觉得自己应该改变。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自己跟瓜尔佳氏不同,胤禛也跟康熙截然不同,所以她们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自然也就不同,并没有什么好理论的。
只要能够好好过下去就行了。
想到这里,她松了一口气,解开了这个心结之后,诚心的对瓜尔佳氏道,“那要恭喜娘娘了。难怪皇上肯搬到畅春园来。”
玉龄不信康熙不看重权力,但是如果出现了比权力更加让他看重着迷的东西呢?那不是瓜尔佳氏,而是她掌握着的修真!
人对于长生不老,逆天改命之类的东西,总是很有兴趣的。皇帝已经是人界至尊之位,康熙坐了四十多年,也享受够了,这时候出现了更高层次的追求,他自然没什么放不下的。
难怪当初瓜尔佳氏敢那样跟胤禛保证,原来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同喜同喜。”瓜尔佳氏笑眯眯的问,“搬回宫里感觉如何?”
玉龄的脸立刻皱了起来,“娘娘就别打趣我了。宫里的日子如何,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嘛?”否则何至于这么急着搬出来?连重病这样的消息都放出来了。
“我们这是各取所需呀。你是为了胤禛搬进去的,可不关我的事。”瓜尔佳氏立刻撇清。
是啊,说到底是瓜尔佳氏帮忙。在得知康熙关注的是修真之后,玉龄就可以更加放心了。那种康熙一时想不通又跑回来对朝政指手画脚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出现了。
这样一来,胤禛的地位自然稳固。哪怕名分上只是太子,可却能站稳脚跟,不必有所顾虑。
“对了,说正事。”瓜尔佳氏道,“今儿叫你来,主要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还要问问你和四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