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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得知后立刻便下山了,若她猜得不错,主子当时应该跟琉沙姑娘在一起的。
唉……
快到念佛斋时,顾琉沙终于按耐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她静静地看着凉月,喉间忽地便生出一根尖刺,尖刺刺着她,让她说话都必须花费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口,“他,昨夜真的出城,去迎接杜大小姐了?”
然而,说出来的语气却异常的轻松,完全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你今日吃饭了不曾。”
凉月惊诧地看着顾琉沙,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情绪,哪怕是难过,只要有一丝,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替主子解释一二,然而她没有,眼前的女子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平静得让人可怕,又让人莫名的心疼。
凉月微微发虚,垂下了眼眸,好半响才轻轻“嗯”了声。
得到肯定,顾琉沙心中顿时像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脸上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念佛斋。
顾琉沙一直淡笑着,几乎都快把自己给骗了,然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心里痛得有点窒息,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深深地扎刺着她的心脏。
虽脑海里不断安慰自己,他丢下她出去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说不定是杜凡幸带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譬如关于她母亲的,譬如关于萧珩的头疾,那日她不是从白氏口中听见焱印并不爱杜凡幸么?
但不爱并不代表不在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可以抛下她去与另一个女子相会?这样会让她觉得昨夜的恩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特别,他今早还想隐瞒她,她是从别的女人口中得知此事的,而不是他坦诚地告诉她!若杜凡霜没说,那他是否就不会告诉她?
与自己刚纠。缠完的男人转个头便去紧张另一个女人,呵呵。
顾琉沙深吸一口气,明知该劝自己不要介意,但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开始介意,越是在乎,便越容不得有半点沙子的存在,走到门角处,顾琉沙终于停下了脚步,靠在墙后,慢慢地缓解心中的刺痛,待情绪平复下来,她才打起精神走出去,却没有立刻往白氏的屋子里走,而是往偏僻的西北角走……
来到白氏的屋子,顾琉沙循例替白氏把了脉,告知她一切安好。
白氏握着她的手,很是欢喜,其实今日她想将顾琉沙介绍给帝京的贵妇认识,虽然焱家并不需要依靠女人去攀附关系,但日常往来是少不得的,既然顾丫头将会是焱家的当家主母,这些应酬必不可少。
想着,白氏便吩咐陈嬷嬷替顾琉沙从新装扮一遍。
今早顾琉沙出门有点匆忙,装扮是随便了一点,虽然她不太介意别人怎么看她,但总不能太失礼,于是顾琉沙便点了点头,任由陈嬷嬷替她打理,待装扮完毕,陈嬷嬷笑着命人将一面半人高的水银镜子抬来,这面水银镜子是从波斯进贡过来的,虽不像现代的镜子那般精巧,却也能清楚地看见镜中的景象。
顾琉沙怔怔地看着镜中的女子,忽地便心跳加速。
镜中的女子脸若桃花,娇滴滴的似能恰出一把水来,眼波流转处,水光潋滟,像被什么洗涤过一般,竟是世间少有的清澄,清澄中又带着几分天赐的娇媚,眼角处微微上翘,拉了一条长长的绯红胭脂,让一双清澈的水眸更增几分神秘,每一分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都精雕细琢,完全没有瑕疵可言,看上去简直就是天赐的娇宠儿。
如今经过陈嬷嬷的一番巧手,镜中的女子容貌盛放到最极致的顶端,脚步轻移间,裙裾的绣蝶如活了般,片片桑格花随风轻舞,虽是隆冬,裙裾却完全没有隆冬的厚重,乍眼一看,只怕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人儿了。
白氏简直看得挪不开眼,她激动地握住陈嬷嬷的手,道:“女儿家就该这么打扮,着实好看得紧,我活了一把年纪,从未见过像顾丫头这般好看的娃儿!”
陈嬷嬷半张着嘴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替顾琉沙装扮时,也知道她美得让人窒息,却不想装扮好,竟是好看到了这种地步。
“三爷看见,必定欢喜得不行。”陈嬷嬷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十分欣喜地道。
顾琉沙一听,眼眸微微垂下,笑着走到白氏身前,将案上的食盒打开,刚才她在里间装扮时,白氏已经摆开早膳了。
顾琉沙见白氏吃得不多,便道:“王妃,这些芙蓉糕是我特意从九勿园里拿过来的,让你尝尝鲜。”
正此时,门外一个端药的仆妇走了进来,她刚看见顾琉沙便猛地一滞,继而又飞快瞥眼白氏手中的芙蓉糕,然后便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托盘上的白色瓷碗揭开,轻轻地将药端到白氏案前,躬身退开,却没有立刻离去。
白氏与顾琉沙正说着芙蓉糕的事,也没有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个仆妇。
直到白氏将手上的那块芙蓉糕全都吃进肚子,仆妇这才低着头退了出去,谁也没有看见她在跨出门槛的一瞬,忽地红光满面,目露喜色,但一出门,她又便回了之前那个毫不起眼的端药妇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晚,即将是母亲节了,祝天下的母亲,节日快乐!
第80章 腹绞痛
罄德园的醉茗轩四面敞开,可见里面宝桌玉倚,锦帐翠帷,轩外又布一重珠帘,帘外皆取奇石叠作蓬莱,山边引水为池,文石为岸,白石为桥,桥岸两边植满寒梅,此时阳光明媚,千姿百态的梅花在雪中傲然绽放,真道是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丝竹管乐之声悠然传来,众宾客或赏景吟诗,或坐在轩中品茗谈笑,不知谁突然说起京中药膳堂那位横空降世的女大夫,说其不但容貌姣好,医术更是一绝,但凡有个疑难杂症找她管看好。
又有人说那位女大夫乃九勿园的一个宠婢,听闻王妃的眼疾也是她看好的,本将失明,如今竟神奇康复。贵妇人纷纷交头接耳地私语起来,都说想会一会那位女大夫,也是,贵妇中谁没个小病小痛,特别女人,要看那些个不为外人道的私病,找女大夫要比找男大夫要方便得多,尤其是医术出众的女大夫。
眼看众夫人蠢蠢欲动,有心结交那位女大夫,卫茹玥便笑着道:“你们说的那位大夫就在念佛斋,不若我们过去看看,顺便也可拜见王妃。”
众夫人见景赏得差不多了,来来去去无非是些奇花异草,诸如此类的死物并不能打动她们,真正能打动她们的是宴会上衣物首饰的较量及圈中的各种隐秘八卦,既然那位女大夫被外人传得如此神乎其神,何不去看个究竟?
众夫人纷纷点头,表示愿意一同前往。
好好的宴会被打断,崔氏自然心有不悦,但反响最热烈的那几位夫人乃她相中的人家,万不可失罪,便吩咐女儿几句,让其好生招待余下的客人,这才带人前往念佛斋。
白氏刚漱完口,下人便来报,说崔氏与众夫人在门外求见,白氏正要动身前往罄德园,见人来了便只好重新坐回主位上,并让陈嬷嬷请她们进来。
众夫人见过礼后,这才抬头,一眼便看见站在白氏身后的华裳女子,顿时,窸窸窣窣的衣服碰擦声停止,堂内一片静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心中都有一个疑惑,她就是那位女大夫?
在来时的路上她们便一直在议论她有多绝色,有知情人说她深得焱三爷看重,曾被三爷当众求娶,如此重要的人物,她们居然到现在才知晓,这让他们如何不热切,可杜三小姐却说那知情人言过其实了,比起她家阿姐,实乃逊矣。
杜凡幸之美,她们是见过的,当年帝京元宵佳节,一曲成名,在那之前也素有才名,可不知怎的,近几年竟突然退出众人的视线,有人说她去游学了,又有人说她被焱三爷伤透了心,投池自尽了,众说纷纭没个结论。但当时帝京两大美男为了她大打出手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她们中不少人也亲眼目睹,如今杜三小姐又说她今日会来焱家,无论是抱着看八卦的劲头抑或有心与这些个美人一较高下的心思,全都兴冲冲地来到念佛斋。
然而此刻看见那女子竟完全反应不过来,可以说,她们此刻心中一片失望,女人都爱比较,她们之所以失望是因为这位女大夫远远超出她们所能想象的最极致的美。
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将她们辗压,把她们踩在尘土里。
她们只觉眼前一片光华闪耀,仿佛世间最美好的事物都集中在这位女大夫身上,脸孔美丽绝伦,腰肢盈盈不堪一握,再加上她此刻穿着的那套火红如焰的华裳,将她的肌肤趁到了极致的白,肤白如雪,透着一抹晶莹的光亮。窗外微风吹拂,她的裙裾轻轻晃动,裙摆下隐藏的蝴蝶好像晓得绕着她飞舞似的,身上也没有多华丽的首饰珠翠,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光彩夺目,美不可芳物。
比当年的杜凡幸不知强上多少倍,这是众宾客心中所想。
杜凡霜刚才仍在心疼那袭价值不菲的华裙,但如今看见顾琉沙身上穿的,才觉得那套简直不值一提,特别在那红裙的衬托下,顾琉沙更加美艳动人了,宛如一个站在云端的公主,而她则是匍匐在地连替她添脚趾都不配的粗野村妇,心中的嫉恨瞬间膨胀,衣袖下的拳头紧攥,差点便要发作,但好在理智尚在,知道此处不是杜府。
此时众人也从惊艳中回过神,纷纷依次坐好,其中卫国公夫人开口与白氏寒暄两句,问其眼疾好了不曾,白氏有心介绍顾琉沙,便将顾琉沙拉至身旁,对众夫人说就是她替自己治好眼疾的,直夸她乃天上有地下无,看上去欢喜得不行。
众人相互交换了下眼色,纷纷称赞附和,正此时,白氏忽然‘哎呀’一声,说腹绞痛。
众人惶恐地面面相觑,陈嬷嬷忙命顾琉沙看诊。
卫茹玥却突然走到崔氏身旁耳语几句,崔氏顿时神色大变,立刻奔至门外,让家中侍卫速速进来捉拿顾琉沙,侍卫队在崔骑的带领下很快蜂拥而至,正要进来捉人。
忽地,一名黑衣男人凌空而降,立在顾琉沙跟前,只见他脸罩银面,拔剑出鞘。
唰地,白晃晃的剑光寒气逼人。
“谁敢乱动,别怪我不客气。”他冷声道。
慑于他浓烈的杀气,众侍卫顿时定住不敢妄动,宾客瞬间乱成一团,纷纷从座位上跳起,逃到屋子的角落,以为刺客杀了进来,颤颤巍巍地不敢乱动,然而尖叫却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就在这时,卫茹玥突然站出来,对惊惶的宾客,道:“大家稍安勿躁,有崔大人在,区区刺客何足惧矣。”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镇定,也夹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众夫人果真不叫了,全都竖起了耳朵细细聆听。
卫茹玥笑着又朗声道:“今日,趁大家齐集于此,我便替天行道,将这恶毒之极的贱婢拆穿!她其实并不是什么大夫,她乃胡国派来的奸细!”
卫茹玥说着朝外打了个眼色,立刻便丫鬟将一个挎着药箱的郎中请了进来。
那郎中大家都认识,乃药膳堂的张大夫张景崇,只见卫茹玥对他点了点头道:“张大夫,王妃正腹绞痛得紧,您快去替王妃瞧瞧吧。”
张景崇不敢耽搁,立刻走到白氏跟前,替她把脉看诊,白氏此刻正紧捂着肚子,嘴唇发白,额上的冷汗更是不断往外冒,看上去很是痛苦。
张景崇小心翼翼地数着白氏的脉息,全场一片寂静,就等他下结论,可是等了好一会,只见张大夫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叹息,就是没个准儿。
卫茹玥目露红光,似等不及了,急切地问:“张大夫,祖母他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