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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来河州的难民太多,吴大人最好将人聚集到一处管理,不然越加分散的后果,大人也不想看到。”褚寻真道。
吴栎点头,略有为难道:“虽有瑞亲王捐赠的物品,可难民流民等还在不断的增加,我们每日布棚施粥也不是办法。”
“我看他们之中除却老油病残外,也不乏有身强体壮之人,每日只领粥和衣服却是不行,为土豆搭建木棚保暖以及在田间施肥也需要人手,大人不妨……”
城外施粥送衣等处开始派兵镇守,流民之中手脚健全,无病无灾之人可入城寻事来换取报酬,若不入城,却还想每日领粥等,那就要用东西来换。
消息一出,自然有人闹事不满,但只要是闹事的人,就立即被侍卫带走,震慑过后,就无人敢如此了。
有了不少助力后,田间的木棚也开始搭起,十天后,土豆幼苗开始出土,长至差不多十厘米的高度时便每隔十天浇一次水,并且施肥。
“我记得土豆对钾肥的需求量很大,钾肥中含有草木灰,是植物燃烧后的残余物,另外氮肥和磷肥也需要配置。”
磷肥主要是粪便和兽骨粉之类的,氮肥的配置复杂些,“土豆喜爱吸收铵态氮,对硫的吸收也比较多,种的时候,上面撒上些木炭灰可以杀虫。”
“……”
杜苓嫣坐在她身边,头一次听得一脸懵然。
她瞧褚寻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低头书写,便不由得为她倒杯热茶,“怎么种植土豆也需要这么多的学问?”
褚寻真抬起头笑道:“原先我也以为种地很简单,只不过挖个坑,将种子埋进去就行,但了解氮磷钾肥等的作用与形成后,便少不得再去了解其他。”
上辈子的事情她大多都已经记不清楚,可实验室里的任何事情,却铭记在她的脑海。
犹记得在他们的实验室里的东南墙角处就弄了一个小型的试验田,为了研究新型化肥,专门种植一些东西,土豆就是其中之一。
“土豆已经算是很好成活的粮食,只不过越北府乃至塞北的大环境都比较艰难,若是土豆在整个塞北的亩产量能够达到五千斤以上,在其他地方种植的话……”
亩产量八千斤不在话下。
褚寻真未说完的话语,杜苓嫣自然听得明白,她面上也激动起来,“若真如此,这对天下的百姓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
她在越北府忙着种土豆,继续研究碘伏,再由二哥送往永宁城越州等地,京城的消息瞬息万变,等到土豆开出微微泛蓝的小花时,她收到了舅舅寄来的书信。
“寇承仁疑似二皇子一党?”
褚寻真展信蹙眉,“舅舅在信上说,是二皇子暗中将王爷是陛下亲子的消息传给寇承仁,再由寇承仁暗中联系傅倖,与周昭国交易,徐衡换回傅倖后,再利用徐衡的身份和地位在京城里搅弄风雨。”
褚空泽拍桌怒道:“我就知道那老贼不安好心,糟糕,他如今在建州领兵,不会做什么吧?”
“舅舅也有这个顾虑,但此事干系到二皇子,尚没有证据证明,倒不好呈报给陛下,若到时候再被二皇子反咬一口,告舅舅诬蔑造谣,恐怕不能善了。”
“寇承仁在建州对抗周昭国,却节节败退,少有胜算,莫不是故意如此?”褚空泽皱眉,“现在父亲在永宁城抽不开身……”
褚寻真将信交给二哥道:“舅舅已经请旨,欲请席老将军前往建州,但席老将军毕竟年事已高,恐怕会被寇承仁掣肘,舅舅说,要让二哥请命……”
信上已经将蒋胜雪的意思表达清楚,建州怕已经被寇承仁控制,褚空泽若去,却是如同龙潭虎穴了。
“我去,非我去不可。”褚空泽道,“苓嫣与你留在这里。”
“二哥……”褚寻真欲言又止,神情担忧。
“莫怕。”褚空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二哥随爹上过战场,心里有数,寇承仁绝对不能再留,不管他是不是二皇子一党,与周昭同流合污就已经是千古罪人,此去,一为退敌,二为搜集罪证。”
“但此事,哪有那么简单……”褚寻真叹道:“也不知晓舅舅在信上说的还有一个办法是什么。”
五日后,在褚空泽启程前往建州之时,第二封信也随之到来,信上说瑞亲王亦请旨前往建州,担任监军一职。
“这便好了,有王爷在,寇承仁必定不敢太过造次。”杜苓嫣道。
褚寻真亦放下心来,少顷,有下人进来道越北府的大夫已经全部被吴大人召集过来。
她道:“我们出去吧。”
杜苓嫣点头:“好。”
下人们抬着三个木箱出来,吴栎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皆是密封好的瓶罐,“这些便是碘伏?”
城内的大夫们亦围了过来,见褚寻真将一小瓶打开,道:“碘伏是用来处理外伤的药物,用这种包裹棉花的棉签蘸取少许,清洗伤口后,可直接涂抹在伤口上。”
“如果用水稀释后,可以用于口腔漱口,但切记不能口服进肚子里。”
“已有一批碘伏送往永宁城建州等地,这些是剩下的,城外的一些伤民,还请诸位尽力救治。”
“诸位可先试试碘伏的功效如何,待我离开越北后,碘伏的药方我会公布出去,感谢诸位帮助之恩。”
“县主这话严重了,应该的,应该的……”
“县主才是一心为民,为越北的百姓,我等不如啊。”
一群老大夫急忙推却,褚寻真摆手,未再多加谈论此事。
越北府的情况在河州来说要比其他地方好上太多,以至于不少流民闻风往这里而来,吴栎每天忙不过来,见不着人影。
褚寻真这里,因为有杜苓嫣和陈旌帮忙,进展的还算顺利,土豆开花过后,便可等着收成了。
因为来越北府的人数太多,吴栎直接派人在城外盖起了一排茅草房,褚寻真没闲着,寻了间工坊,在里面烧制水泥砂浆,可以抹在木头或掺杂茅草里。
既填充缝隙,起到防风遮雨的效果,又巩固房屋牢固性。
“塞北不缺石灰石,不远处的涝山上就有,既然大多数流民难民都来越北府,光接济是不行的,待他们休养几天,身体缓过来后,便要用劳动换取吃食和住处。”
她犹记得以前做实验后闲暇看的视频,在越南还有徒手挖水池的,越北府又不缺工具不缺材料,总比徒手要好,何愁盖不起一间间能住的房子。
简陋还是其次,能住下就行。
施粥的棚子已经减少了两个,除却粮食开始减少外,也确实不再需要。
工坊里的锅炉冒着热气,三个人站在熔炼的炉子旁,用厚布垫着铁杆用力的搅拌砂浆,下面两人提着筐等待,砂浆倒下后,便立即离开,后面的人再轮番上前。
待将水泥砂浆提到城外后,准备好的茅草全部放入砂浆里再次搅拌,搅拌好后,抹在木梁与木头围成的墙上,不到一晚上就能够变得又干又硬,三天至四天左右就能够住人。
为了安排进更多的人住进里面,褚寻真还特意教授人将火炕弄了出来,流民里大多数是单身一人,便直接住在一间大屋子里面,火炕铺开,可住下不少。
“越北府这里越渐的寒冷,怕不出半月就得下雪,只盼雪下得不大,不然……”有大夫提着药箱跟在褚寻真身后道。
“那便要加紧房屋的建设,争取让所有流民都有栖身之所,另外土豆收获要三个月左右,如今一个半月已经过去,再耐心等待点……”
老大夫摸着药箱里的碘伏,感慨道:“多亏县主到来,不然越北府若想度过这个冬日,怕是难了。”
不说他们越北府的百姓,就是这些过来的流民难民等,也要死伤无数。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们越北府比建州越州等地都要好上太多。
离二哥前往建州已经过去许久,丁点消息还未传来,褚寻真略有担忧,却收到了戚司安的一封书信。
陈旌将信交给褚寻真后便离开了,他现在负责城外建房的事宜,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褚寻真将信打开,信里不出意外,说了些建州的事情,知她心忧家人,先道了句褚空泽一切安好,随即便是寇承仁果真与周昭国的探子有联系,并且,戚奉季有很大的可能牵扯其中。
但此一切尚且证据不足,因为寇承仁在建州败退,他们与周昭国的这一场仗很是艰难。
最后,褚寻真在信上看到一个略微熟悉的名字,戚司安道自己在建州遇到了萧素兰。
萧素兰?
她蹙眉想了一下,才想起,萧素兰的父亲萧定友可不就是被发配到了建州,其后萧素兰何其家人也被迫离开京城前往建州。
竟然遇见了……
褚寻真继续往下看去,后面道,萧素兰在建州嫁给了一个地主乡绅为妾,他前往建州城时,萧素兰冲出来欲拦车马,被侍卫抽打在地。
“只是略感好奇,便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此女宛如疯婆子,满脸风霜,姿态落魄,已认不出来,且放心,我叫人将其赶走了。”戚司安信里解释道。
褚寻真忍不住小声说:“谁不放心了。”
不过,看他心里解释后,心里确实舒服和暖些。
常在越北府住的老人看天气确实准,半月后,河州的第一场雪纷纷洒洒的飘落下来。
第97章
“嘶,好冷啊。”
外面的雪花飘飘扬扬的下着,屋内烤着火,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倒不怎么冷。
他们这一屋子都是从建州逃难而来的,一个多月前还面黄肌瘦的很,现在稍许养了回来。
屋子是用水泥、木头、茅草等建的低矮平房,里面更是简单,大通铺似的火炕,地上放着矮桌,干脆席地而坐,围绕在火炉旁。
有老人看外面下的大雪,边暖手边感叹道:“没有想到逃难至此,竟然能有一个容身之地。”
从建州的家乡被迫离开,他其实已经做好自己会死在外面的准备。
老人身旁就是一同逃难来的儿子,闻言低声道:“若是娘也在就好了,还有幺弟……”
一路上,到底还是免不了生离死别,他娘身体本来就不好,路上没坚持住,去了。
紧接着,最小的弟弟也因为饥饿,死在了半路上,他和爹为娘和弟弟立了坟,好不容易才逃难到河州。
现在可以填饱肚子,又有衣服穿,又有地方住,想起之前路上的遭遇和死去的亲人,就忍不住悲从心起。
屋内同住的人安慰几句,谁不是在建州失去一切,迫不得已才流亡至此。
好半响才有人说:“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都打起精神吧,之前县主不是说大雪要一直下的话可能会压垮房屋,需要时不时扫下屋顶的雪,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隔壁房屋住的大娘一家,也没个男丁,我帮她们扫一下雪。”
这里是距离城外三里远的地方,一排排简陋的平房在大雪中伫立着,屋内摇曳着昏黄的光芒,一片平房外也用木栅栏围了起来,防止有野兽进入。
冬日里也实在是没有事情干,除却每日关注流民和地里的情况外,就是闷在房间里做些实验。
京城里一直来信,例如大舅舅蒋胜霜与冯氏早已安全到达京城,大人孩子一切都好,太学正在放援衣假,也就是天气转凉,需要添加衣衫而放的假期,时常约莫一个月左右。
云鹭书院的学子们离开后,东禺斋原先的学子又搬了回去,蒋钰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