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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窖藏了好酒的事,玉轻尘靠猜的就能知道。不由想到,嗜酒如命的周监正,手段诡异不凡,又岂会算不到?况他身怀异术,万一哪日悄不蔫声给她盗了,她可是哭都没得地方哭。思及至此,心中一凛。
非缘酒庄,阿容一个人守在店里。
不多时,外头进来一名中年妇人,打扮穿戴甚是华美。一进门,便直勾勾盯住阿容,咯咯笑道:“小兄弟,怎么不见你们东家?”
见着来人,阿容的鼻头便皱了皱:“你要买酒?买多少?我取给你。”
“先来一坛子。”妇人摆着腰肢走近前来,偎在了柜台上。
阿容从架子上取了一小坛酒:“十两银子。”
妇人上身前倾,将鼓鼓的胸脯凑过去:“小兄弟,夫人我手脚软了,支使不动。不如你替我拿银子?就在我胸前放着,你将手伸进去,即可取出来。”
阿容的眼中立时涌起恼厌。
这并不是他头一回遭到调戏。他生得好,许多大姑娘小妇人,都常常来店里寻他玩笑。这妇人,便隔三差五来店里调笑他。有时买酒,有时不买。往常屠飞鸢在的时候,四两拨千斤就给挡回去。今日约莫瞧着屠飞鸢不在,竟是过分起来了。
妇人见阿容不动弹,咯咯一笑,一手则提了酒坛,说道:“小兄弟不来取?莫不是要白送给夫人?既是如此,便多谢小兄弟了。”
“慢着。”阿容不等妇人提了酒坛,便一手探出,托住酒坛手腕一转,完完整整拧了回来,“一坛酒,十两银子,夫人不给银子,不能拿走。”
妇人咯咯笑得暧昧:“小兄弟可真是绝情。数月之前,我还赠过你一身衣裳,你为何连个好脸色也不给我瞧?”
阿容的鼻子又皱了起来。妇人几个月前的确给他买过衣裳。是那日参加吃包子大赛,阿鸢带他买衣裳的时候,他喜欢的衣裳贵得很,阿鸢不肯给他买,是这妇人送了他。
瞧着妇人轻浮的脸,阿容扬起了下巴,骄傲道:“阿鸢说了,我长得好,笑容最值钱。看我笑一下,就要给银子的。那****对你笑了,才不欠你什么!”
妇人顿时噎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小兄弟,你的笑容多少钱一个?”
阿容皱了皱鼻头,随口说道:“一百两银子一个。”
他扬着下巴,漂亮的脸孔带着微微的倨傲,说不出的勾人。
陈氏不觉看呆了。
“一百两银子买一个笑脸?”陈氏盯着阿容的脸,语气暧昧轻浮:“不知多少银子买你一个晚上?”她乃镇上有名的俏寡妇,不缺银子,就缺中意的男人。
阿容被她的眼神盯得不悦,眉头拧了起来。就在这时,蓦地门外一个声音传来:“只怕夫人付不起价钱。”
“阿鸢!”阿容的眼睛一亮,立时迎了过去。
陈氏皱眉,转身看向屠飞鸢:“屠姑娘说什么?本夫人付不起?不知是什么价,屠姑娘不妨说出来,叫本夫人开开眼?”
“夫人还是不要想了。”屠飞鸢面上不见恼意,笑吟吟地道:“我们家阿容虽然长得好,却太过年轻了,男子气概很不足。我给夫人介绍一个人,保管夫人见之丢魂。”
陈氏听到这里,不由问道:“是什么人?”
“轻尘酒楼,二楼左手边第三间厢房。夫人倘若进得去,我敢打包票,这辈子再也不会对其他男人动心。”屠飞鸢轻笑一声。
陈氏虽然心存犹疑,但听屠飞鸢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厢房位置都说得清楚,不由便信了。又听屠飞鸢说道:“这人并不常出门,这次见不到,下回就不知何时了,夫人赶紧些吧。”立即放下阿容,转身匆匆去了。
“阿鸢,你方才说的是谁?”妇人走后,阿容有些不高兴地道。阿鸢居然说他没有男子气概,比不上别人,他一点儿也不服气。
屠飞鸢勾了勾唇:“还有谁?不就是玉轻尘。”居然诈她的酒,且给他找点麻烦,叫她出一口气。
阿容瘪了瘪嘴:“阿鸢觉得他长得比我好吗?”
屠飞鸢偏头觑他:“你觉得呢?”
“自然是我长得好!”阿容扬头道。
屠飞鸢不禁一笑:“我也如此觉得。”
“可是你方才说我没有男子气概。”阿容不依不饶。
屠飞鸢低头,瞧着他单薄的胸脯,又想起见到玉轻尘时,他成熟青年男子的身形,低低笑了笑:“男子气概是什么?能吃吗?”
阿容想了想:“似乎不能吃?”顿时高兴了,将此事丢开。拉着屠飞鸢,说起话来。
待到天色不早,两人关门打烊,到轻尘酒楼挑了些活鱼肉菜,提着回了家。
玉轻尘还等着好酒,故此曹掌柜叫阿全驾了马车送两人回家。回到家后,屠飞鸢取了两坛好酒,叫阿全带走。送走了阿全,才对阿容说道:“你去干娘家,叫干娘配些药带来。”
阿容听完,便一溜儿烟去了。
他去得快,来得也快。抱了一大包东西,进了屋便搁在桌上:“干娘说,这个是洒在地上的,但凡衣角沾上一点,便再也洗不掉。这个是涂抹在门柄上的,手上沾一点就烂。这个是……”
一只只纸包,平摆在桌上,屠飞鸢听着阿容的介绍,一边咂嘴,一边忍不住笑。
“我们干活去。”听完,屠飞鸢挽起袖子,喊了阿容开干起来。
藏着佳酿的入口,就在屠飞鸢的床底下。屠飞鸢打开地窖的门,率先走下去。阿容抱起毒药跟在后头,也向下走去。
下面空间并不大,不过二三十方,堆着数十只小坛子。屠飞鸢取了药粉,在酒坛的坛口周围抹了一圈,又在周围洒上一圈。出去后,又在地窖门的门柄上抹了一圈。做完重重防御,勾唇一笑:“这回看谁敢盗酒?”
第一个防的人,就是周监正。至于其他人,谁碰着谁倒霉。
第156章
做完这些,两人便往院子里去。天要烟了,屠飞鸢开始准备晚饭。阿容跟在后头,声音里止不住的兴奋:“阿鸢,今天有什么奖励?”
屠飞鸢从盆里捞起鱼,摔到案板上,一手操刀,刮鳞开膛:“给你做零食吃。”
阿容听了,有些失望。
他期待中的奖励,是一个吻。可惜,阿鸢从没满足过他。
每个月的奖励都是吃的。他其实不馋,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如她的一个吻。听到一如既往的答案,怏怏地出去了。
屠飞鸢瞥了他的背影一眼,片起鱼肉。她打算给做一道炸鱼排,给阿容嚼着玩。片好鱼肉,便调了料腌制起来。又拿出特制的干馒头,切成细细的碎粒。等鱼肉腌好了,便蘸了馒头碎屑,下锅炸起来。
金黄的鱼排,在油锅里打着滚,不多时,便散发出香甜的味道来。屠飞鸢炸了尖尖的一大盘子,端上了桌。因着是奖励阿容的,故此先往他口里塞了一块,才笑着对屠老汉和李氏道:“我今儿做了新鲜的,爷爷奶奶尝一尝。”
“焦、脆,鲜、嫩,好吃。”屠老汉满脸享受。
李氏捏起一块送到口中,亦是连连点头:“好吃,阿鸢这又是从哪里学得?”
“还能是哪里?不就是轻尘酒楼?”屠飞鸢笑着说道。
阿容听了,扭头瞧过来,正好对上屠飞鸢的眼神,微微一怔,便眯眼笑起来。轻尘酒楼才没有这种东西,这是阿鸢特意做了给他的。虽然不如一个吻更让他喜悦,但是阿鸢特意做出新菜来,也让他欢喜不已。
“阿鸢,你真的不回京吗?”吃过饭,李氏又劝起来,“你跟你爹娘分开了十几年,终于他们回来了,你们一家三口该团聚才是。再说,这村子里哪里好?要什么没什么,哪里有京城来得好?”
屠老汉坐在门里边,抽着烟草,火点忽明忽灭。
阿容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余下的半盘子鱼排,细细地嚼着,也不吭声。
“回京哪有这么清闲?”屠飞鸢懒洋洋地伸直了脚,“三天两头有人下帖子邀着,这里跑那里颠,时不时进个宫,还要端着架子,不能堕了郡主的名头,哪里好?”
李氏直是怒其不争:“你一肚子本事,就这么点志气,天天游手好闲躲清闲?”
这话说得委实有点重了,屠飞鸢不觉愣了一下,偏头去看李氏。
李氏指着小孙女儿,痛心又难过:“你一身本事,为何要留在这小山村里?先头你爹娘没回来时,我同你爷爷生恐你没靠山,不敢盼你出头。如今你爹娘能护住你,你倒好,自己没志气了!”
“倘你仍是从前那般性子,我万不敢想你出息的。可你明明立得起来,又有本事,我不明白,你守着这座小院子做什么?”李氏说着,口吻不由得激烈起来,“你识文断字,又能挣得银子,半点不输男儿,我从前万般骄傲,你是我的孙女,是大海的女儿,可如今——”
指着屠飞鸢的手指,眼瞧着颤抖起来:“白瞎了!”
失望又痛惜的声音,犹如一把重锤,砸在屠飞鸢的心上。愕然瞧着李氏,说不出话来。
“你说得什么话?”屠老汉瞪了李氏一眼,从后头拽了她一下,“阿鸢哪里没出息了?她酿的葡萄酒,不知道多出名,怎么到你嘴里就是一事无成了?”
李氏道:“我就是瞧不得她没志气!京城是什么地方?人杰地灵的好去处,她若去了,成就绝不止这些!有她爹娘护着,什么做不得?”
“阿鸢如今也没闲着,哪天不出去忙一天才回来?我看你就是疯了,阿鸢是姑娘家,才这么点年纪,你还要她怎样?”屠老汉有些生气了,“大海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苛刻,怎么到了阿鸢这里,你就苛刻成这样?”
阿容不知何时放下了鱼排,端着一只杯子走过来,娇娇说道:“奶奶,喝水。今天的菜有点咸,您一定口渴了吧?里头加了蜂蜜,您快喝一口润一润。”
才要张口再说的李氏,被阿容的杯子凑到唇边,热腾腾的蜂蜜水儿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便有些张不开口。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果然甜滋滋的,极是滋润。
“这一罐槐花蜜快喝完了,奶奶喜欢这味儿么,明日我们再买一罐。若是想尝尝别的,还有枣花蜂蜜。”阿容等李氏喝完水,便接过杯子来,娇娇的声音说道。
李氏忙道:“可不要买了,这样贵的东西,给我买了做什么?不值当,可不许买。”
在这时候,蜂蜜乃是相当贵重的滋补物品,富贵人家才吃得的。当初屠飞鸢提了一大罐子回家,只叫李氏和屠老汉每日冲两回喝着,还把李氏心痛得不行,总是舍不得喝。
“你也知道贵?”屠老汉哼了一声,“阿鸢这样孝敬你,你可倒好,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也不怕孩子伤心?”
李氏哑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阿鸢孝顺?我只是难过!我们两个半条腿都迈进棺材的老家伙,带累得阿鸢不敢放手去闯荡!每每想到这里,我都觉得不如明儿就死了算了!”
“奶奶!”屠飞鸢尖叫一声,起身扑过去,抱住李氏的腿道:“奶奶,别说这样晦气的话!”
李氏但觉腿被抱得紧紧的,又听得小孙女儿声音中的惊惶,缓缓摸上小孙女儿的头发:“奶奶不是骂你,更不是嫌你了、撵你。你知道的,爷爷奶奶最疼的就是你。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