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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多大年纪?”屠飞鸢心中一动,“可是十一二岁?眼神很机灵?性子十分泼辣?”
齐晖点头:“正是。穿着十分破烂,又很瘦。只不过,闹起来着实了不得。”说着,将手臂伸出来,“呶,还抓我一手血道子。”
“辛苦你了,一会儿我叫阿容给你拿药。”屠飞鸢道。
齐晖哈哈一笑:“屠姑娘如此,可是羞煞我们大人了。难道我们大人就管不起这点伤药吗?”说着,扭头对斐仁烈挤了挤眼。
斐仁烈正朝这边看过来,屠飞鸢与他目光一触,顿了顿,低头笑道:“既然如此,我做顿好吃的给你们。”转过身,往灶边走去。
斐仁烈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形移动。末了,转身进了营帐。
李氏才要洗菜,转头见小孙女儿挽起袖子过来了,忙拦住了:“你快别弄了,再给你伤了手。好容易养成这样,别弄粗糙了。”
“我还能一辈子不做活啊?”屠飞鸢道,绕过李氏,端了菜到井边,打皮的打皮,洗净的洗净,麻利地弄起来。
李氏看着她嫩呼呼的小手,收拾这些俗物,心疼得不得了:“这哪里是你该干的活?”
“奶奶,我从前干活的时候,你也没心疼呀?”屠飞鸢头也不回地说道。
李氏一愣:“从前,你没这么……”
所谓看人下碟,哪怕是李氏,对着亲孙女儿,也不知不觉就如此。屠飞鸢不介意,人都这样,对美好的东西,更难把持底线。从前她长得丑,吃点亏,人家也不觉得有啥。如今变成娇嫩嫩的漂亮闺女,再吃亏,便谁见谁心疼了。
可见,长得美本身便是上天的厚赐。
“奶奶,你烧锅,我来炒。”洗完菜,又调了料,屠飞鸢说道。
齐晖等人打猎上瘾了,每天早晨都要进山,打许多野味来。有吃不完的,便圈养了起来。反正有砖瓦,几人垒院墙的同时,顺道儿又搭了牲畜圈。
“拗不过你。”李氏说着,坐在灶膛前,开始生火。
屠飞鸢炖了一锅土豆鸡肉,一锅红烧兔肉,素炒了一道茄子,又从院子里摘了几根新鲜小黄瓜,拌了一道黄瓜,外贴了饼子,蒸了馒头,一顿饭收拾下来,累得满头汗。
“奶奶,你平时怎么做饭的?”屠飞鸢才想起来,就这么一走,把一帮子侍卫丢家里,吃的喝的都要李氏张罗,岂不是要把李氏累坏了?
李氏呵呵一笑:“累啥?我又不像你那样讲究。”
齐晖打了猎,都是剥皮去脏,收拾干净后送来的。李氏只要剁吧剁吧,往锅里一倒,加水煮熟就行了。柴火也是齐晖等人砍来码齐,李氏只要往锅底下填,根本不累。
屠飞鸢听罢,不禁一愣,随即笑起来:“奶奶,您可真是满肚子智慧。”
李氏不客气受了:“你以为你爹的聪明劲儿打哪来的?还不是跟老娘学的!”
屠飞鸢咯咯直乐:“就是,奶奶才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人。”
屠飞鸢感谢齐晖等人保护爷爷奶奶,还帮忙垒了院墙,很用心做了一桌子饭菜。香喷喷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在院子里飘着,所有人都从营帐里出来了,目光直直地望过来。
去紫霞山庄解毒的日子里,家里添了好些碗筷盆具,都是崭新的。饭菜做好之后,屠飞鸢便把侍卫们的菜盛进盆里,然后洗了一摞碗,喊齐晖等人端回去。
“我跟他们一起吃。”斐仁烈过来说了一声儿,便往营帐那边去了。
李氏连忙叫他:“大人,跟我们一起吃吧?”
“奶奶,人家跟齐晖他们有话要说呢。”屠飞鸢拉住李氏说道。
斐仁烈的步子微顿,随即走向营帐的方向。
他并没有话要对齐晖他们讲。就算有,方才也都讲过了。他只不过是,不想难堪。
从紫霞山庄回来的路上,他骑着烟风紧跟在马车周围,通过被风吹动的车帘,几次三番看到里头,她的肩窝里枕着那小子的脸。
她对那小子很好。如果要一桌吃饭,有那小子的位子,就没有他的位子。
他乃堂堂王爷,何必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较劲?脚下大步流星,走向营帐里头。
黄泥胚子垒成的屋里,一家四口吃着饭。
“给你留了只兔子腿。”屠飞鸢的筷子在盆底下搅了几下,翻出来一只兔腿,夹到阿容的碗里。
阿容盯着碗里的兔子腿,咕咚咽了下口水,娇声说道:“谢谢阿鸢。”
“多吃点儿。”屠飞鸢道。
阿容拿起兔腿,张口啃了起来。他饿坏了,啃起来十分凶猛。不一会儿,就将兔腿啃得只剩下骨头。砸着嘴,咬着骨头,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些都给你。”屠飞鸢把屠老汉和李氏的份例拨出来,然后把余下的菜推到阿容面前,“还有饼子,吃饼子。”
阿容点头,望着推到眼前的饭菜,眼睛里几乎冒出光来。
“阿容这个饭量,可咋养活哟?”李氏看着阿容狼吞虎咽的样子,皱起眉头。
屠老汉半眯起眼睛,享受着小孙女儿做的美味饭菜,闻言说道:“你操心这个干啥?人家阿容有爹有娘,又不要你养。”
李氏扭头瞪了他一眼,碰了碰小孙女儿,小声说道:“阿容的爹娘,除了叫他带几身衣裳来,就没给银钱?”
从前阿容没爹没娘的时候,李氏愿意养着他。他聪明可爱,乖顺贴心,李氏喜欢得不得了,还想当亲孙儿来养的。如今阿容找到了亲生爹娘,李氏虽然一样喜欢他,却不愿意养着他了。给别人家养娃儿,她不乐意。
第125章
“奶奶,阿容娘给我的几块布料,你给我裁衣裳没有?”屠飞鸢扭头瞥了一眼阿容,见他埋头吃着饭菜,一点儿没听着几人说话,收回视线,不动声色转了话题。
李氏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起来,饭也不吃了,起身往里屋走去:“做了,做了。”
“做了几身?”屠飞鸢也放下筷子,跟着往里屋走去。
阿容察觉到屠飞鸢离席,从碗里抬起头,屠老汉笑呵呵伸出手,摸摸他的头:“阿鸢进屋看新衣裳去了,你吃饭吧。”阿容眨了眨眼睛,重新低下头,埋头吃起来。
屠飞鸢坐在床边,看着李氏打开来的一只锦绣包裹:“给你做了两身。你老嚷嚷着减肥,我怕做得多了,都不合身了,就做得少。”
抖开来,一件桃红色的,一件湖水蓝色的。料子上好,光滑柔软,穿在身上不知道多舒服。颜色染得很正,一瞧便知价值不菲。
“这样的好东西,最配我家阿鸢了。”李氏抖开一件桃红色的衫子,往小孙女儿身上比划,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屠飞鸢夸赞了几句,便拉着李氏坐下:“奶奶,你知道这几块料子,值多少钱么?”
“哎哟,那得值不少钱吧?”李氏道。
屠飞鸢道:“这样好的料子,旁人拿钱都买不来的。阿容娘给我这个,不比给咱们银子好?阿容虽然吃得多,但是他又不挑嘴,给什么他就吃什么,你以后别说他了。”
“倒也是。他就是一个人,能吃多少东西?”李氏想了想,便想通了,“阿容娘倒是会做事的人。”忽然笑容一凝,直勾勾瞅着屠飞鸢,狐疑道:“你和阿容的感情倒是日渐浓厚了?”
“他招人疼,我疼一疼他,又怎么了?”屠飞鸢挑眉道。
李氏好笑:“你啊,自己还是个孩子,口气却跟大人似的。人家阿容比你年纪还大呢,用得着你疼?”收回视线,指着两件衣裳,“你先穿哪一件?你要穿,我就不收起来了。”
“湖蓝色这件吧。”屠飞鸢说道,又对李氏挤了挤眼,“奶奶,我最近不使劲减肥了,我这样也不难看,你就给我做吧,把那几块料子也都裁了。”
李氏咯咯直笑:“好,好,奶奶这几日啥也不干,专门给你裁衣裳。”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走出去了,坐回桌边,又吃起饭来。
饭后,屠飞鸢抱了碗到灶边,准备洗刷。齐晖也把盆具碗筷抱来了,屠飞鸢说道:“放着吧,我来洗。”
“那怎么行?我们自己洗。”齐晖道。
屠飞鸢便笑道:“留着力气,下午还要干活呢。”
她如今一副娇滴滴大小姐的模样,偏偏挽了袖子,粉嫩嫩的手臂便露出来,让人看了,只觉得不合适。齐晖才想开口,身后斐仁烈走了过来,说道:“叫齐晖洗吧。”
齐晖一听,立刻蹲下来,把碗筷拢到自己身前。屠飞鸢见状,不再争抢。站起身来,指了指旁边的一摞:“既然你爱洗碗,就把我们的也洗了吧。”
齐晖愣了一下,便爽朗应道:“好。”
屠飞鸢站在旁边,见脸上丝毫没有不悦,心中好感顿增。
“阿鸢,你怎么叫人家洗碗?”李氏过来看见了,不高兴起来。
屠飞鸢不答,只问道:“奶奶,你这几日看过玉儿姐姐没有?”
李氏愣了一下,说道:“去看过的。”说完,便闭了口,走到屠飞鸢身边道:“你怎么在这么多人面前问?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屠飞鸢说道,“我一会儿就去看玉儿姐姐去。”
屠小玉自从落了胎,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出门走动走动,应当没有大碍。余光觑了一眼齐晖,便走出门去。
屠大河家,才吃过饭。见到屠飞鸢来了,全都愣了一下:“你是?”
“三叔,我是阿鸢。”屠飞鸢脆声说道。
屠宝珠立刻窜过来,在屠飞鸢身边打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能!你咋变得这么白?你涂了几盒脂粉?”说着,便往屠飞鸢身上摸。
屠飞鸢拨开她的手,说道:“我这几日不在家,便是治病去了。我从前长得烟,是病。如今治好了,就变白了。”说到这里,对不服气的屠宝珠挤了挤眼,“我随我娘,长得白。”
屠家弟兄几个,虽然模样生得周正,但皮肤是真的不白。就连屠大海,因着读书,常年不做活,也只是肤色发浅,离肤白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更不要说屠大江、屠大河了。故此,屠宝珠的皮肤,便是小麦色的,跟屠飞鸢站在一起,就成了“烟妞子”了。
“哎哟!”不一会儿,刘氏走出来,见到屠飞鸢的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阿鸢,你本来生得这么好?”
微胖的小姑娘,皮肤粉嫩嫩的,秀丽脱俗,俏生生往那一站,跟仙女儿一样的。李氏啧啧称奇,走过来将屠飞鸢打量几眼,说道:“你爷爷奶奶这回可不用愁你的婚事了。只怕,该愁门槛不要被踩断了。”
“三婶,我来看玉儿姐姐。”屠飞鸢张口说出来意。
刘氏指了指一边:“你玉儿姐姐在厨房里洗碗呢,等她出来跟你说话。”
“玉儿姐姐都好利索啦?”屠飞鸢有些惊讶。
刘氏道:“你玉儿姐姐,你还不知道?再闲不住的。”说到这里,面上泛起笑意,凑近屠飞鸢说道:“还多亏了你,说了一番话,玉儿想通了,心情渐渐好起来,又跟从前一样了。”
“那敢情好!”屠飞鸢一听,也是高兴。眼睛转了转,说道:“三婶,玉儿姐姐常在家待着也不好。这几****家里热闹着,不如叫玉儿姐姐有空了,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