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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盛开的城市-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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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的良药。
  “阿心,今年过年就别回去了,火车票也难买。”老夫人试探性的问她:“你妈妈呢,她回不回来家来过年。”
  说到这里,恩心想起来最近忙着工作和学业,没与母亲联系,所以只能暂时摇头:“我也不清楚,改天我问问她。”
  老夫人点头,满意道:“如果今年忙就算了,明年怎么都要回家一趟。”说完,拄着拐杖准备回屋休息,离开前对叔叔一家道:“好好照顾你侄女,做叔婶的连她去哪儿,有没有新衣服都不知道!”随后又看着在凡,一字一顿里,似乎磨着牙说的:“有什么不懂的问问你姐姐,收收你的脾气准备中考!”
  重音在姐姐两个字,在凡听得心头一震,抬起头来瞧对面的人,神色复杂多变,不仅仅是厌恶和恨意,多一种奇怪的感情,看得恩心都忍不住随之一愣。
  恩叔叔的脸色不太好,紧紧抿住了轻薄的唇线。宋槿蓉等老夫人走后,率先绷不住嘲讽:“你挺有本事的,如今连你妈也能回恩家了。”
  恩叔叔立即打断,拉下脸道:“你少说点。”
  “我说两句怎么了,她们母女俩不就是这点心思。”宋槿蓉看着恩心的眼里好像要喷出一团火。
  “你不是说学校有事吗?”恩叔叔很清楚妻子的脾气,劝不住的时候只能转移话题:“我送你过去。”随即拾缀碗筷,拉着不甘愿的宋槿蓉便走,最后看了恩心一眼,良久过后只是叹气:“阿心,吃好饭,出去逛一逛,买一点喜欢的东西,不要在意价钱。记住,你姓恩,奶奶既然认可了你,你就有骄傲的资本。”
  弦外之音,只有恩家奶奶认可了她,而并非他们认可。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发闷,恩心不知道普通人应该怎么回答,或许发一通脾气,自此与这些所谓的亲人老死不相往来,或者只能藏在心里。她自然选择了后者,毕竟是一家人,还没到大家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的地步,那么就退一步,尽量海阔天空一点。
  在凡也没了胃口,收回看恩心的视线,在林叔将最后的甜品端上来的时候道:“我不吃了,先回去了。”一脸忍辱负重的模样,好像受了谁的欺负。
  一家子人在餐桌上不欢而散,只留下她一个人肚子品尝这桌冒着热气的冷意,空洞而苍凉。
  恩心弯下嘴角,感觉到酒窝里都盛满了苦涩的水,沉甸甸的难以笑起来。
  “阿叔……”她慢慢握住了双拳,转身看着林叔,他放下手里的陶器锅,顿了顿,替她盛了一碗:“我知道,和你没有关系。”
  虽然和恩心接触的时间不长,不过老一辈的人有眼力,一个人的性格品性是如何,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叔低下眼睑道:“你如果能坏一点,强势一点,该多好。”下一句话,人善被人欺,他没有说出口,看着恩心温柔和善的眉眼,喉咙都干涩得像被抽干了身体里的水,皱巴巴的心脏都累得跳不动了。
  “我也知道啊,只是,当好人不容易,当坏人更加不容易。有时候‘坏’也是需要天赋的。”
  恩心一口喝完甜汤,觉得味道不错,阿晗他一定喜欢喝,所以多喝了两碗,品出了里面的几样材料,心情慢慢晴朗起来。
  *
  在凡回屋后,看见摊在床上的一件新毛衣,双眼惊艳靓丽,刚刚拿起来便闻到一股厚重的中药味,还有一些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他猛地一怔,脑中顿时就清晰的印出她每一个笑容,包括眉间的宽容大度,真情流露的脉脉眼眸。
  手里的衣服仿佛变成了一个仙人掌,扎得他疼到了心底,立刻甩开它,坐在床尾愣了很久之后,眼神从慌张无措,慢慢变得坚定不移。
  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
  每次看见她都紧张,会呼吸困难,会心跳加快。
  从第一次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想赶走她的用意已经变得不再是单纯的讨厌。在凡虽然不懂得他自己的某些杂念,但是他明白,再呆在这里,受伤的终归还是她,与其越拖伤得越重,不如快刀斩乱麻,干脆利索地将这一道藕断丝连的线斩断。
  *
  元旦过后,临近新年了的,许多人家开始除夕前夜大扫除的准备。
  而过年的新衣裳一般也只在除夕那天开始穿,可是几家人的小鬼都是老鼠不过夜的主,买来没几天就已经套在身上四处张扬“yo,see,这是少爷刚买的新衣裳,过年新气象,必须有!”口气和笑容,都得瑟的不得了。
  恩心在阳台上看书的时候,便见燕晗勾着宋朗,露着一张分外绝色的笑容到处显摆的情景,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惹来底下某人的非议。
  “呀,丑蘑菇妞儿你怎么敢取笑你老板,给本大师下来单挑!”
  恩心凑出头,苦哈哈摆了一个脸说:“哪里敢取笑你燕大师,只是觉得大师你有点逗。”
  燕晗:“……”身后的宋朗顿时把虎腰一折,笑得站不起来。
  “瞧我们家阿心这张嘴,燕大师你后继有人啊,调…教得不错。”
  “呀呸的!少爷我从来没教过她说些话。”燕晗摆摆手,扭头盯着宋朗虎着脸:“是不是你个小混蛋教她的,把少爷我纯洁无瑕善良温存的小蘑菇还给我!”说罢动起手掐他。
  “燕晗你丫的神经病!”宋朗捋起袖口反击。
  屋子里的姑娘则知道自己闯了祸,吐了吐舌头说:“那啥,燕大师,我还有寒假作业没做,你们先打着。”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关窗,还上了锁,这才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外头却有人扣了门。
  恩心立即跑去打开锁,站在门外的是数月都来不及说上几句话的在凡。
  “有你的信。”明明是十六岁的男生,说话的声音特别低沉,大约是长喉结的原因。
  恩心没多想,接过信正反看了一眼,皱眉:“拆过了?”
  抬头看在凡的时候,就见那张好看的娃娃脸像是扭曲了一般,眉眼有了阴鸷的神色。
  她忽然感到心里一滞,就听他冷言冷语地讽刺:“还以为你这种山里的女孩子有多单纯,才几岁就会勾搭男人了,果真是什么样的妈妈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按以上的剧情,孝顺的女儿听到别人说自己的母亲,八成有这样的举动……会冲上前,直接给那人一巴掌,然后说‘你可以侮辱我,但绝不能侮辱我的母亲。’——会沉静一会儿,然后走回去拿一瓶水,直接浇在他头上,忽然从温柔可人变成冷艳高大的存在,冷飕飕地说‘你胆敢再说一句侮辱我妈的话,下场就跟这个水杯一样。’最后把水杯打碎——另外一种,直接默认,继续当别人家里的乖乖女,弟弟面前的善良好欺负的好姐姐。
  可惜,以上三种,都没出现在恩心身上。
  她将信塞进口袋,抬头对在凡笑:“以后不要再随意拆别人的信,因为是自家人你拆我的没问题,但是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会讨厌你,何苦少一个朋友多一个敌人呢。”
  在凡看着她的反应,略微惊讶,难以相信面对这样尖锐的针对,这个姑娘能用春风化雨一笑而过态度应对。
  他愣在门口出神,恩心抬脚想离开,停顿一秒又仿佛想起来什么,扭头对着他笑:“对了,我妈,也就是你的大姨,以前是歌女,唱歌可好听了,你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天生的好嗓子没有办法,遗传不到你身上,也可惜没有遗传到我身上。不过你可以请教阿晗,他的嗓音很棒,唱歌应该很好听。”
  “你怎么知道……”在凡惊愕地说出半句话,阻断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从里到外将他彻底排除。
  隔着一道门,里面的姑娘笑脸已经烟消云散,靠在冰冰凉凉的门板上,慢慢坐下来,南方是没有暖坑的,地板都特别阴冷,她却不觉得如何冰冷,这时候,她除了心痛,还是心痛,无法用更加华丽的语言来修饰,苍白却真实的痛。
  原来,她再如何费尽心思,想要和在凡缓解他们之间僵硬的相处模式,都是惘然,都是她独自一人自作多情。
  她之前以为,在凡只是从未接触过她们母女,小孩子的善恶又特别容易被大人牵动,但凡提到他们母女,只要大人脸上产生一丝丝的不悦,他大约也跟着模仿,只看见她们的恶,从不见她们的好,即便这好是真实存在的。
  但在凡没有错,她们母女也没有错,错的是什么呢?是妈妈义无反顾嫁给恩家长子的那一刻错了,还是妈妈追随丈夫到越南的那一刻错了,更或者是妈妈将她捡回来的那一刻错了?
  可是,不论如何,即便他们再羞辱她都无所谓,谁又会对一个莫名其妙窜出来的亲人敞开心扉,何况根本没有血缘的亲人。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给她一点点机会,和他们相处,和他们接触。
  只需要一点点的关心,稍微发现她一点点的好,发现她也是个需要亲人朋友关心的普通人,也是个愿意交付真心的人,所谓的血缘,又如何抵得了这样天长日久的相处呢?
  可他们连这样的一点点,都不肯给予,在她空降的第一天,就判了她终生监…禁的死罪,从此拒于心房之外。
  他们的从前不曾有恩心,他们的将来也从未想过,要有恩心!
  如果她就是这样的一枚弃子,永远在考虑范围之外,第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
  再打开窗的时候,难过的感觉稍微淡去了一点。
  原本站在底下争吵的两人都离去,只有空空的小弄堂,和冰冰凉凉飘进来的雪絮子。
  下午五点多,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弄堂里昏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万里长城上的烽火台,坚…挺着背脊用铮铮傲骨抵御这样冰冷的寒冬。
  恩心打开了桌上的台灯,拆开信封,黄橙橙的光亮一点点重新书写信上的文字。
  ——阿心,半年没有见到你,我觉得好像过了大半辈子,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常听恩妈妈唠叨,说城市里人大多看不起外省来的,说怕你受伤难过吃大亏。恩妈妈她很想念你……而我,也是,如果你也有片刻的思念,何时何日,回家看一眼好么?
  ——可,如果你还是恨我,也没有关系,但我从不曾求过你什么,这一刻,我想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署名:沈钰斐
  这封信的信封底下是云海似的绵山,邮票上是大片的向日葵花海,是代表他们的小村镇的邮局出产的。信纸也是熨过茶叶香的,淡淡的普洱味特别好闻,刚刚呼吸而入,就仿佛回到还在妈妈怀里读书的时候,红色的小泥炉上烧着一壶茶水,紫砂杯中有悠然清淡的茶香,氤氲的雾气飘到文字上,她轻轻拨开,手指点着那些黑色的小蝌蚪,问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的笑容素来很慈祥,她回想着,忽然就将那张脸模糊在眼角的山水中,晕开来后,再也看不清。只在信封里发现有一朵她存了好多年的小雏菊,还有云朵似的边角写着这样的字:“阿心,我曾经嫉妒你。但是,却依然想要照顾你一辈子。”
  这一笔一划,行云流水,不潦草不含糊,端端正正,清清楚楚,生怕看信人没有看懂,所以用了最简单的字义,以他之学术水平,大约这份信的含金量是最差的。
  这是2006年的前一刻,那个远在云南的少年含着眼泪,一字一句,用尽了全部的悔悟和辛酸,落笔促成的文字。
  恩心看得懂,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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