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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飞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喊道:“你去问蒋封啊,你们不是堂兄弟吗?”
蒋和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庞飞虽然也混市井,但他纯粹是听八卦去的,哪像蒋和是正经过日子的,耍手段蒋和不行,耍流氓这些大少爷还真不是他对手。蒋和双指抠入庞飞鼻孔,背过身用力一勾,勾得庞飞整个人趴在他背上,疼得嗷嗷直叫,不敢乱动,也挣脱不开。
庞飞的眼泪一下子就飚出来了,哭道:“你,你哪学来的?轻点轻点,我说还不行吗?”
“说!”
“你先松开。”
蒋和作势要使劲,庞飞嗷了一声,终于哭哭啼啼地招了。
蒋封,这个让蒋家所有人都嫉妒、羡慕不已的财神爷,他赚来的钱,不是什么干净钱。蒋家几房老爷心里都清楚,但是蒋封在最开始就把他们都拉下了水,所以大家都自发地替蒋封瞒了下来。
二老爷老跟着蒋封跑来跑去应酬,慢慢地就染上了赌瘾、酒瘾,后者为了生儿子戒掉了,前者却始终没能戒掉。
二房的地和大房的地呈一个回字形,二房的地在中间,大房在四周。大房一直很想用边上的一块地换二房的地,并给钱财补贴,好让自家的地连成一块,可二老爷一直没答应。
二老爷赌瘾渐重,他的钱与何氏的嫁妆都赌没后,他只能开始卖地卖房。他卖出的地,都被大老爷买走了,也因此有人说,二老爷的这个赌瘾,是蒋政做的局。蒋家人都知道,大老爷和七老爷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好得比亲兄弟还亲。
而何氏,当年本没看上二老爷,是蒋政拿钱砸回来的二夫人。何氏恼何家卖女求财,二老爷又烂泥糊不上墙,她才一气之下勾搭上了大老爷。可惜报复来报复去,把自己和肚里孩子的命都给赔了进去。
“我就只知道这些了。”庞飞捂着鼻子,眼泪汪汪道。
蒋和洗干净手,对庞飞道:“跟着蒋封混,自己也长点脑子,别啥都听他的。”
庞飞很有些不服气,道:“你也别啥都听你家的,尤其是蒋年和苏炎,他俩是穿一条裤子的。大房是干净,但是他们的干净是其他人不干净换来的。你爹为什么要去赚昧良心的钱?不就是为了他大哥铺路吗?只是他大哥不争气,考了九次都落榜,才会把希望就放在蒋封身上,想着终归是自己的私生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哈!”
蒋和和庞飞这俩脑子都不太好使的人互相觉得对方太好骗、被人卖了还要数钱,彼此攻击、吐槽了半天。
苏乔不见蒋和回来,还以为他和庞飞打得两败俱伤了,急匆匆打发丫鬟来看情况,若人没事就喊回来吃饭,若有事就赶紧请大夫报官。
蒋和回了卧室吃饭,边吃边把庞飞的话说了。苏乔听了,很是不满道:“我哥怎么啦?我嫁了你,我哥肯定向着他妹夫啊!你放心,蒋年算什么?我哥要是敢吃里扒外,我就让我爹把他逐出家门!”
蒋和好笑地想着,真要说吃里扒外,难道不该是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吗?但是好笑之余,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果然夫妻一体,苏乔小事迷糊,大事却不含糊。
苏乔呢,则是油然而生一种大姐头在罩小弟的感觉,没嫁个可以依靠的夫君,嫁个依靠自己的夫君,貌似也挺好的。尤其蒋和什么事都和自己说,对自己也不管头管脚,苏乔觉得很满意,很愿意当一当蒋和的□□,让他靠一靠自己强壮的肩膀!
第二日一早,蒋和就带着苏乔登了何西的门,苏乔进屋去找岁娘算账,蒋和则把何西约到了一旁的酒楼里,郑重其事地作揖道:“哥,小弟有事相求。”
何西木着脸道:“只要别再突然跪下,抱着我的大腿哭就好,这可不是家里,太丢人了。”
蒋和嬉皮笑脸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不说,我就只能抱着你的大腿,让街上的邻居们都给我评评理了!”
何西哭笑不得道:“你这小子,这么赖皮,怪不得非要把我请出来。”
蒋和坐到何西对面,诚恳地握着何西的手道:“哥,当年的事,你还瞒了我不少没说吧?你在何家长大,在蒋家念书,与蒋封那么要好,你知道的事,总不会比庞飞那小子还少吧?”
何西叹道:“我就知道,你会再来问我。庞飞的嘴巴也真够大的。”
何氏是被绑上花桥的,她跑了三次,都被娘家人抓了回来。嫁人后,她与何家断了关系,被二老爷揍了几次后,不敢再拿对付娘家人的手段对付二老爷,就转而投入了大老爷的怀里。
大老爷一开始是同情何氏的,为此还责怪过两个弟弟,可是同情慢慢地变了味,何氏有意投怀送抱,大老爷和大太太恰好在闹别扭,两人就这么成了。
何家知道这些,是在蒋封出生,何西的娘上门贺喜,从二老爷的咒骂话语里听出来的。那之后,何家的人再不好意思上门,一直到几年后何氏死了,何家才派了人来吊丧。
也因此,何西对蒋封特别迁就,他认为是何家害了何氏,也害蒋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何西本来在城里的书院读得好好的,后来他在一次登门时,无意间发觉到二老爷的死和蒋封有关,他知道,再不管这个表弟,蒋封早晚要走到邪路上去。
何西不可能把蒋封带走,他索性就厚着脸皮住到了蒋家,跟蒋封同吃同住,一起去蒋家家塾上课。而正是在家塾与蒋和熟悉后,蒋封才慢慢告诉了何西,蒋政曾经做过的那些破事,让他离蒋政的儿子远一点。
何西与蒋和走近,就是为了让蒋封注意到蒋和,让蒋封知道,蒋和与蒋政不同,蒋和是无辜的。然后,何西也发现了蒋和身上的不对劲,蒋和被养得太傻了,兰家那样掏心掏肺地对他,他愣能把兰家气得再不登门。
为什么蒋家有意切断蒋和与舅家的联系?何西一开始想着,是不是和七房的万贯家财有关,正好蒋封认识了庞飞这个耳报神,他就托庞飞去打听,结果不小心惊动了蒋年。
就如同蒋封的事一样,蒋年没和任何人说,尤其是大老爷,而是选择自己瞒了下来,一边提防一边调查。蒋年只知道有人在查蒋和,却不知此人是谁,为了什么。因此,蒋年同何西一样,开始亲近蒋和,只是这俩人都倒在了蒋和的没心没肺与习惯性的翘课上,而蒋和自己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现,稀里糊涂地直到何西主动坦白。
“你大哥,和你大伯有些不一样,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两人在一点上是相同的,那就是蒋家的利益大过一切。”何西道。
蒋和皱眉道:“我一直以为,蒋封针对我,是因为我和大房走得近,我有钱。他要针对大房,就要拿我去当那根撬动大房根基的棍子。大房要把七房的钱还给我,很多人会对此不满意,蒋封一煽风点火,这不满意就会变成了恨,他们会联起手来孤立大房。”
何西点头道:“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但后来,我发现不太对。蒋封想做的,是把你的家产都集中到自己手上。”
蒋和闻言吃了一惊,蒋封在他眼里什么都可能做,就是不会贪财,财与权力呀命运呀什么的比起来,在蒋封眼里都不叫个事。
“那我现在就可以把钱都给他。”蒋和立刻道。
何西忍不住笑了:“不,这不是蒋封要的。我说过,这钱来得脏,蒋封不会允许这钱脏了他的手。他要的,是钱在其他人手里过一遍,然后被他强制性地集中在他手上。”
蒋和道:“不懂,过一遍就没那么脏了?”
“不,过一遍,蒋家所有人就都被拉下水了,就和当年一样。”何西意味深长道。
蒋和终于有些明白了,蒋封到底要做什么!
蒋政当年赚这些钱,是为了给他的大哥铺路,蒋封需要这笔钱,同样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只是这铺路的方式,完全不一样。这是在大义灭亲!用整个蒋家来衬托蒋封的高大形象!更可笑的是,每一个被灭的蒋家人,都是罪有应得。
报复了蒋家,甩掉了可能会拖后腿的包袱,与舅家也决裂了,蒋封摇身一变,成了孤家寡人,这不正是刚继位的皇帝最爱用的人吗?
想明白这些,蒋和第一反应,是抓着何西的手,哭道:“哥,那我怎么办?这钱我拿着烫手,你想办法帮我还回去行吗?”
何西忙道:“其实这事,只要蒋封不举报,没人会查,都过去近二十年了。”
蒋和抹了把眼泪,道:“不行,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再安心花了。哥,我就这么点胆,你当可怜可怜我吧,想办法帮我给还了,哪来的还哪去!”
何西道:“我一个读书人,我哪懂这些?我们何家也没一个懂的,不然怎么会卖了我小姨。你去找你舅舅啊!”
蒋和眼睛一亮:“对对对,找我舅!等下,这事我舅知道吗?”
何西想了想,道:“隐约猜到一点吧,蒋家瞒得很死,你舅猜到也不会说的。”
蒋和一拍手:“那我这就写信,不,我亲自去一趟。那个,拙荆要么就先托付给嫂子了,我速去速回,不敢让她跟着颠簸。”
何西点头道:“好,蒋封那,你不用怕,至少在春闱前,他没空做什么了,我会帮你盯着他。”
蒋和简直恨不得抱着何西亲一口,喊他一声亲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蒋封这人,生平两件事,报复蒋家,做官,与此无关的人和事他一般不关注。蒋和与这两件大事都密不可分,所以才会被盯上。蒋封不算是典型的那种旁支啊私生子逆袭文的男主,他是很有原则很有追求的,不贪钱不好色,所以也格外地不好对付
☆、第二世
蒋和在晏城城门口和鬼鬼祟祟的兰霏碰上了,他一把抓住兰霏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马上一提,道:“小表弟,你是要离家出走吗?”
兰霏见他大喜,道:“你来接我的?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你带钱了吧,我哥管我管得太死,我就攒了一两银子,怕是连船费都不够呢!”
“一两银子你就敢出走?你这是要穷游啊?”蒋和哭笑不得道,“你跟我去兰家,我还有账要和你算。”
兰霏听了大惊失色,就要跑,却挣不过蒋和的力气,只得道:“那你不要和我爹我哥他们告状啊!就说咱们是在街上碰见的。”
蒋和冷哼了一声,没有答应,兰霏就磨了他一路,知道进了兰府才换了一张欢天喜地的脸:“爹!大哥!看看谁来啦?”
兰大老爷揣着手踱出来,见着蒋和,意外道:“回来了?京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有事要求舅舅。”蒋和快步上前,扶着兰大老爷进了屋。
“就知道你来,肯定是有事。”兰大老爷笑道,不动声色地剜了兰霏一眼,显然是看出兰霏的不对劲了。
兰霏缩着脖子要溜,被蒋和一脚勾住:“别走,账还没算呢。”
“什么账呀?”兰岚凑过来道,硬是把兰霏给怼进了屋。
“那个庞飞,是蒋封的人,他巴巴地进京,就是为了继续跟随他的老大哥!”蒋和没好气道。
兰家父子俱吃了一惊,兰霏立刻道:“怎么可能?他从来没说过呀?”
兰岚捶了他一下:“他怎么可能说呢!你可真是,引狼入室啊!你气死我了。”
兰大老爷皱眉道:“那俩小子在京里,没给你惹事吧?”
蒋和喝了口茶,把京里发生的事都说了,听得兰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