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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轻看着气息越来越衰弱的他,眼眶就湿润了,微微昂头,别过脸。
“任凭朕怎么折腾,皇后依旧是那个端庄的皇后,朕,还是输了,输给了魏琛。”季洋苦笑,手一下垂了一下,闭上眼。
他意识还未消散之前,突然听到一声悲恸的哭声,撕心裂肺,紧接着,手被人拿了起来放在脸上,蒋云轻泣不成声,“成恒……”
“母后。”
“我怪他,恨他,可是晨儿,我也爱他……”
“我是爱他的。”
……
“轻儿是爱朕的。”
“朕想护她一世周全,弥补朕上辈子的亏欠,至于晨儿,朕欠他太多了。”
“朕还记得,刚进府,朕与轻儿说过,这辈子朕只有她一个妻子,只爱她一人,朕食言了,轻儿对朕从那时候起就失望了。”
……
“皇上?”蒋云轻叫了他好几声,见他没反应,提高声线又叫了一声。
“嗯?”季洋思绪被拉回来,对上蒋云轻疑惑的目光,收敛神情,“怎么了?”
“皇上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近短时间是否太过劳累?臣妾让人补了补汤,皇上一会用一些再去处理朝政吧?”蒋云轻看着出神的他,再次开口。
“有劳皇后了。”季洋点头。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蒋云轻浅笑。
季洋无奈,两人的相处方式已经变得如此相敬如宾,当真是把蒋云轻的性情磨得一干二净,他想了想道,“朕听说皇后前些日子为西北百姓祈福?”
蒋云轻脸色一变,对上他,眼底清澈明亮,“臣妾听说西北灾情愈发严重,皇上也是为此担忧,臣妾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也是祈求心底安心,不过臣妾相信皇上能处理好,安顿西北百姓。”
若说蒋岩是个莽夫,蒋云轻就是八面玲珑,不然也不会稳稳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任凭外人如何穿小鞋,季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永远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贤良淑德。
“皇后有心了。”季洋点了点头,“朕过段时日也要祭天为百姓祈福,皇后也跟着一同吧。”
闻言,蒋云轻愣住,很快又反应过来,“臣妾谢皇上。”
“父皇,儿臣能去吗?”季晨小声问出声,“儿臣也想去为百姓祈福。”
“晨儿。”蒋云轻轻斥,又提醒道,“你不是说太傅要带你去骑马射箭吗?怎么忘了?”
“儿臣……”季晨没说完,收到母后的暗示,眼底黯淡下来,点了点头,“儿臣忘了。”
季洋疑心重,朝中又有人故意暗示要立太子,矛头自然指向季晨,他过多参与这些事对他不是好事。
心系百姓,季洋会理解成小小年纪就想着他的皇位。
“无碍,耽误不了多少时辰,祭天也不过半个时辰。”季洋摆手出言。
第469章 昏庸的皇帝(3)
饭后。
季洋似乎没有走的打算,蒋云轻坐立难安,看着愈发沉黑的天色,也不敢赶人。
“母后,我们今天还看话本吗?”季晨到底是孩子天性,有些耐不住了。
蒋云轻怔了怔,“今天……”
“看什么话本?”季洋率先出口问询。
见此,季晨自觉说错了话,垂拉着脑袋没再出声。
父皇不喜他,若是知道他不用功还读话本荒废时日,肯定对他更不满了。
“晨儿年纪还小,臣妾觉得有些书本对他来说难度甚高,每天晚上会抽出半柱香时间与他一起研读,换个形式与他学习。”蒋云轻笑着解释,话锋一转,“皇上今日可还有要批阅的奏折?可要一同……”
“嗯,那就一同吧,朕也想看看皇后如何换个形式教导晨儿。”季洋打断她的话,颇有兴趣的模样。
蒋云轻脸上脸色未变,眼底却闪了闪,有些诧异,她说这话,不过是提醒他应走了。
毕竟,他已经许久没在这里留宿,自然也不关心她与孩子,忙得很。
“阿福,把朕今早的奏折送来。”季洋冲外面出声。
“是,老奴这就去。”阿福公公俯身,带上两个徒弟,转身快速往外走。
“母后。”季晨见季洋也有兴趣,兴致更高了,自己跑去书架上把书取下。
“我们今日不学这个。”蒋云轻快速走过去,将他手中的书放下,要拿出另一本诗词。
“可是母后,儿臣想看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季晨一脸失落,“为什么不能看这个?”
“今日有今日的任务。”蒋云轻压低声音,平日里慈爱的目光也染上不容拒绝的气势。
季晨慢慢松了手,“儿臣都听母后的。”
“他若想看,那便看,父皇也来看看是什么样故事。”季洋已经站起身子走过来。
蒋云轻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他手已经伸过来,抓住她手中的书。
她面色变了变。
“还有小兔子小花猫小猴子的故事,袋鼠……”季晨兴致勃勃与他分享,“父皇会算数吗?母后教儿臣算数很快。”
季洋翻了一遍,眉头紧锁,盯着书本,又随意翻了好几页,上面有些画得栩栩如生的插画。
“晨儿白日学习枯燥,晚上还有复习背诵诗词歌赋,总有疲惫的时候,臣妾也不知如何才能帮他缓解一些,偶得民间话本,想着晚上与他一同观看上一两个。”蒋云轻说着仔细观察他神色,“晨儿玩心也不定,臣妾也不知有何法子,若是做错,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听言,季洋脸色稍稍缓了些,“晨儿年纪尚小,玩心不定很正常。”
“皇上三岁便能赋诗,五岁能作词,相比之下,晨儿着实太不沉稳,臣妾心底也是着急,太傅也不能时时抓着,臣妾只能用笨法子了。”她说得无奈又担忧。
站在一边的菊红把头又埋低了一些。
娘娘啊娘娘,您每天晚上抱着小皇子都在讲话本,也没见哪里着急,逮到机会还要带他去放松玩乐,忽悠皇上倒是一套又一套。
“这也不怪皇后,既然如此,晨儿以后的功课,就由朕看着。”季洋直接开口。
蒋云轻一下被噎住。
事情的发生再次出乎她意料,本想着夸一夸季洋,让他心情一高兴,这事就翻篇。
他来管?
她的第一反击是觉得这不是好事,他想做什么?
“怎么?皇后这表情,是信不过朕?”季洋挑了挑眉,看向她。
“没。”蒋云轻笑了笑,“臣妾是怕皇上太过繁忙,还要管晨儿,着实有些……”
“无碍。”季洋摆了摆手,“朕自有安排。”
“臣妾谢过皇上。”蒋云轻说着还微微俯身,朝季晨使了个眼色。
“儿臣谢父皇。”对方有模有样也行了个礼,说完,还神情忐忑看向蒋云轻,有些不知所措。
季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小小的肩,蒋云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有些复杂。
“皇上,奏折送来了。”
“嗯,放桌上吧。”季洋随口说。
“是。”
……
许是季洋今日表现得有些亲近很多,季晨胆子也慢慢大起来,拿着话本就往蒋云轻身边坐。
“母后,一会讲一个吧。”他露出小孩子的一面,抱着她的手,自以为小声在撒娇。
说着,还偷偷瞄了瞄在桌边看奏折的季洋。
在他的记忆里,季洋很严肃,也很少会陪他玩,更多的时候会考察他的功课,有时候还会露出不满的神色。
“晨儿,今日你的功课还未完成。”蒋云轻看着他,并未向平日里那般好说话。
“今日可放松一下,无需逼得那么紧。”季洋说着将奏折合上,又拿了一本。
季晨露出欢喜的神情,对上母后的视线,他笑意慢慢收敛,“太傅教导儿臣,做事有先后,切不可拖延,儿臣先去把今日功课做了。”
蒋云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书房除了季晨稚嫩的朗读声,偶尔能听到翻阅书本的声音。
蒋云轻手中拿着金丝针线,手中是一件深蓝的外衣,正在往上绣着。
她抬头看了看季洋,对方正在聚精会神看奏折,时不时眉头紧锁。
新帝上任,朝内动荡不安,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大臣又分多个党派,人心不齐。
蒋云轻心底叹气。
季洋疑心病重,容不得别人质疑,可偏偏有时候看问题还没她一个后宫女子看得明白。
一直到深夜,季洋都没起身离开,季晨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奶娘把他带回寝宫。
又过半晌,蒋云轻都有些熬不住了,季洋这才站起来,他一站起来,她也起身。
两人回里屋。
蒋云轻悄悄打了个哈欠,见季洋走到床边,她连忙上去帮他更衣。
季洋抬手,她帮他脱去外衣,坐到床上,蒋云轻又要蹲着给他拖鞋,还未伸手被制止,“朕自己来就行,想必皇后也乏了,早些歇息。”
“谢皇上。”蒋云轻点头。
上了床,两人躺着,蒋云轻侧头看着他,见季洋已经闭上眼,目光有些带上审视。
今日他倒是不寻常了。
以往每个月月中来一次,按例完成一次鱼水之欢,对她态度也是越发冷淡。
这一次……
“皇后还不睡吗?”
蒋云轻正分析着,季洋突然睁眼,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她身上,那个神情,好似一下能看穿她内心的想法。
“臣妾还不困。”蒋云轻极力稳住心绪,“选秀之事越来越近,臣妾也想多选几个品行贤德的姐妹进宫,多多为皇上开枝散叶。”
上一批选进宫没几个入他眼,一共就封了三个妃,几个贵嫔,结果现在也不过半年时间,就剩一个丽妃,一个打入冷宫的贵嫔,还有一个没被宠幸过。
季洋最近沉迷炼丹,寻找道士,无心男女欢爱,但选秀也没落下。
“选秀不急,祭天之事过后再说。”季洋继续道,“百姓还在受难,选秀就不必大张旗鼓。”
“皇上想得周到,是妾身考虑不周了。”蒋云轻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可算悟到了,此番举动先前已经引起大臣不满,再这么下去,势必失民心。
“睡吧。”季洋伸手将她被子往上拉了拉。
“嗯。”
季洋闭上眼,没再说话,而蒋云轻却睡不着,脑子里一通乱,却又不敢翻身。
以往和季洋晚间无话不谈,两人现在已经生疏得像个陌生人。
另一头。
“娘娘,皇上……皇上并未回御书房,而是去了皇后那。”宫女低着头说。
“什么?!”丽妃说着,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你确定?”
宫女一下跪了下来,“奴婢亲眼看到皇上去了嘉恒宫,再也没出来。”
丽妃气得又把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气得胸腔一团火一直往上冒。
在后宫,皇后和大皇子不受宠是事实,皇上又沉迷寻找长生不老之法,后宫的妃嫔中,她是最受宠的一个。
皇上居然转身去了蒋云轻那,叫她如何受得了?
对方可还有一个儿子,辛亏皇上不看重,不然还有她什么事?
丽妃气得一个晚上未睡。
次日。
季洋在御书房召见大臣,蒋岩和陈鹤都去了,两人素来相看两厌。
陈鹤现在得皇上看重,对上蒋岩倒是不输气势,笑眯眯看着他,把暴脾气的蒋岩又是一气。
两人一进屋,季洋正坐在书桌上,季晨端着坐在他身边,手上拿着毛笔,正在认真写字,他看到蒋岩,还开心一笑,喊了一声,“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