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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迟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知道于世净是在赶他。
反正该说的话他也说了,师父他也叫了,就不在这里打扰于世净了,还是让他配药吧。
任迟跟于世净告了别,便离开了安长观,走时没有见到余烬他也没有在意。
想着祝卿卿说要去看茶伯的事情,任迟想起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去拜访过茶伯了,便牵着马去了茶伯的家里。
茶喝了一半,他便听到祝卿卿和秦云敛去了炎丘村的事情,顿时便不淡定了。
孤男寡女!不是,他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是不知道瘟疫的事情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匆匆放下茶杯和茶伯告别,任迟骑上马便赶去了炎丘村。
知道他们肯定会来大森家,他便来了这里,只是……
抬手在门上轻敲了几下,没有得到回应。
透过那不小的缝隙,任迟看到屋里亮着光,却没有什么声音,连个人影都没有。
怪了……难道没听到?
任迟心中正疑惑,余光中看到屋顶上一个黑影飞过:
“谁!”
不安瞬间席卷了任迟的心,他推开门,冲了进去。
“啊!”
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任迟神情恍惚的转过头,看到了秦云敛和扑到他怀里的祝卿卿。
秦云敛脸上带着怒气:“木青,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任迟第一次这么慌张,他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走近祝卿卿,想要解释,却见她又往秦云敛身后躲了躲。
“我刚来,看到门没关,进来便看到他们这样了。”
任迟失落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大森爹和大森娘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
他在进来时便看到了他们两个躺在这里,面色发黑,七窍流血,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都已没有了气息。
这样的场面任迟见得多了,除了有些疑惑外,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但当他看清两人的脸时,顿时变了脸色。
还未等他细细察看,秦云敛和祝卿卿便来了。
秦云敛是见过他用暗器的,所以会怀疑到他一点也不奇怪,但祝卿卿那个警惕的表情,确实让他心痛
秦云敛闻言走让前去,把手放在了大森爹的脖颈上,那里有一大片的红斑,他又给两人把了脉:
“断肠草,剧毒。应该死了没多久。”
在屋中环视一圈,秦云敛拿起床边的瓷碗,里面还有些残汁,他放在鼻下轻轻闻了闻:
“就是这个。”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夫妻两人的尸、体上,很显然两个人都得了病,祝卿卿道:
“是、是服毒自尽吗?”
“有可能。”
于世净之前教秦云敛辨认草药时说过,炎丘村附近的山上长着断肠草,外敷有祛瘀除湿,活血散瘀的效用,内服却会致命。
他们夫妇二人可能是知道自己得了病命不多时,不想苟活于世害了村民,便选择了这种方式。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看着秦云敛的眼睛,任迟动了动嘴唇:“……没有。”
“……这样的话”秦云敛眼中充满了惋惜,“看来真的是自尽了。”
“为什么不再等等呢……我们都找到治疗方法了。”祝卿卿的眼眶有些发红,语气中也带着满满的遗憾。
任迟看着两个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找到方法了?”
祝卿卿没有回答,一个小男孩走门外慢慢地走进来,有些怯懦的低头看着那对夫妇的尸体,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对、对不起!”
“鸿风。”祝卿卿将他拉到自己怀里,“你不用自责的,不关你的事。”
鸿风靠在祝卿卿的肩膀上,放声痛哭。
鸿风?!!
任迟瞪大眼睛看着和祝卿卿抱在一起的小孩,微弱的灯光下,确实和上辈子他捡到的那个小皇子有些像。
“这个孩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祝卿卿和秦云敛遇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还在祁州吗!
上一世他便是回祁州的时候遇到了他并把他带了回来,后来这小子的身份帮了他大忙。
他怎么会出现在涣州,还是在炎丘村?
“他是……”
看着任迟目不转睛地盯着鸿风,秦云敛正想介绍,却听到门外街道上忽然一片嘈杂,家家户户都亮起了光,村民们都慌张的从家里走了出来。
“府尹大人到!”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炎丘村的上空,祝卿卿几人皆是一愣,随即便走了出去。
秦云敛立身于马上,身后十几盏灯笼照亮了半边天,他扫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女老少,抬起了右手:
“封村!”
作者有话要说: 平安夜快乐,本章留言有红包哟~
第38章
【临江城】
“周周,二喜来了消息; 你爹爹今日便回来了; 还不去门口迎着?”
看到周若昼闷闷不乐的坐在院中; 周夫人上前催促道。
“爹爹回来了吧?!”
周若昼立刻奔向大门,又回头问道,“那木青呢?”
周夫人道:“谁知道那混小子去哪了!整日不见人; 你别管他了; 先去迎你爹爹去。”
周若昼停下脚步; 眼中有些疑惑; 但对爹爹的担心和思念充斥着她的内心; 她将木青的事情放到一边,走出了后院。
“爹!”
远远的看到周历的马车停在了门前; 周若昼像一只小鸟似的从门口窜了出来,扑进周历的怀中:
“爹; 你怎么才回来啊?”
周历摸摸她的头; 笑道:“我不过才去了五日; 之前我去京城一个月才回来,也没见你这么想我啊?”
“还不是因为……我担心爹爹嘛!”
周若昼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周历她那不好的预感; 不过既然爹爹平安回来了; 她也就放心了; 只是……
“爹爹,木青他听说你去了炎丘村之后便很着急的出去了,这都快两天了还没回来,他会不会……”
“炎丘村?我没去那里啊!”周历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女儿; “我是去了三山庄,那里今年大旱,没有什么收成,我带着二喜一起去设了粥棚,顺便收了些人来店里当伙计,这不是要到京城去了吗,我怕这边忙不过来。”
“什、什么?什么时候进京…等等,您没去炎丘村?”
周若昼看着一脸茫然的周历,脑中乱作一团。
爹爹走的时候她不在家,她好像是听丫鬟说要去炎丘村来着…难道她听错了?
那任迟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他去哪了?
“说起这炎丘村啊,我倒是在来的时候听说那里有人染上了瘟疫,昨天晚上秦大人带人把村子给围起来了。”
说着说着,周历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木青呢?他不会去炎丘村了吧?”
“…………”
【炎丘村】
秦云守带来的人已经将村子团团围住,百姓聚集在村子的中心,秦云守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的看着一片静默的人群。
“大哥,我已将染病的人和未染病的分开了。”
秦云敛一一替他们把过脉,将人分成了两拨。
村子里三分之二的人已经有了疫病初期的迹象,还有些脉象相似但是身体上没有什么变化。
至于那些脉象正常也没有什么症状的,是否还在潜伏期也不太清楚。
秦云守微微点点头:“你先去歇着吧。”
“大哥!”看着秦云守走向其中一伙染病的村民,秦云敛忍不住出声阻止,“你要小心被传染。”
“你都不怕,我会怕这些?”秦云敛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言语中隐含的责备之意,让秦云敛心虚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昨天晚上他们几个从大森家走到秦云守面前时,秦云守脸上有些愠色却没有发火,在看到刘家夫妇的尸体时,他面上仍是没有什么变化,但秦云敛知道心里已经开始酝酿着一场着狂风暴雨。
明知这里有瘟疫还是来了,还被卷进了人命中,祝卿卿和秦云敛心虚的低着头,知道秦云守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们,此刻都特别的老实。
“你们两个现在这里待着,不许出村。”目光停留在鸿风的身上,秦云守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但他很快便把心思放在了木青身上,
“你怎么也在这?”
“我从安长观出来,听闻秦少爷和祝姑娘来了这里,便……”
木青话还没说完,秦云守便打断了他:
“好,我知道了,你也不许出村,在这里待着。”
木青:“……是。”
“此事我已报给了州中的三圣乡,他们会派大夫来的,在病情得到解决之前,还请诸位暂且先留在这里。”
三圣乡是各州中与三清处齐名的组织,隶属于太医院,各州之间的医疗资源共享。
在余烬告诉秦云守瘟疫一事之后,他立马派人去告知了涣州三圣乡,那边的人应该明日便可到达。
在他们到来之前,要先避免扩散,所以他将炎丘村封闭起来,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入,自然也不能让里面的人出去。
秦云守说完这句话,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看着秦云守一脸冷漠的样子,人群中传来了质疑声:
“我们病的也不重,为什么不能出去?”
说话的是个身材壮硕的青年,他身上已有了点点红斑,或许是体质好的原因,除了红斑外,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受到什么影响。
“不重?现在是不重,你忘了王家人死时的惨状了吗?”秦云守还未说话,便有一位老人在那个青年头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老实待着去!”
老人在村子里应该是也是一位有威望的长者,那青年挨了打,不服气的看了秦云守一眼,还是乖乖地走了回去。
老人走到秦云守面前,弓着腰道:“大人,我们村救助王家人,本是善意,如今反而被传染了瘟疫,大家难免心存不甘,还请大人见谅。”
“虽然如此,我们也不想再害了其他人,自今日起,我们会老实待在这里,一切皆听大人的安排。”
说完,老人跪了下来,他身后的百姓见状,虽有些疑虑,也纷纷跪了下来:
“皆听大人安排!”
秦云守将老人扶了起来,看向村民,目光深邃而坚定:
“云守,定不负众望。”
围在炎丘村外的官兵未散,百姓也大都回到了家中,村民们给他们收拾出来一间屋子,在事情解决前,几人便打算暂居于此。
祝卿卿则是住到了云娘家中,她独居,甚少出门,应该也没有被传染。
秦云敛在鸿风那里知道了往生竹的事情,打算用它入药,只是不知其他药该怎么添加。
“黄连,栀子,水牛角……”祝卿卿翻着托人找来的药材,按照秦云敛的吩咐将他们分好。
“还需要些什么呢……”秦云敛对着这一堆药材,苦思冥想。
“加点鱼耳草吧。”任迟道。
两人皆转过脸看着他。
“……鸿风不是说他没饭吃的时候就吃往生竹吗?”任迟将鸿风拉出来做挡箭牌,“鱼耳草也是一种常见的野菜,他说不定也吃过。”
“有道理。”秦云敛思索着,将鱼耳草也加了进去。
应该就没有问题了。任迟想着,转身进了门,走到了鸿风面前:
“你叫鸿风?你是哪里来的?”
鸿风像一只初生的小兽,眼圈微红,怯怯地看着他:“卞州。”
“卞州啊……”任迟默念着,伸出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放心吧,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