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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光启猛然从床上下来,对门外大喝:“赤炎!”
桃花坞的大门已经打开,赤炎也已经在门外守候多时,听到他的主子醒了,立刻奔进来:“主子,您醒了?”
“她呢?”他眼睛烧的火红,那仓皇急促的神色似乎从未在这个男人脸上出现过。
赤炎有些发蒙:“是主子亲自放她离开的啊?”
“我有说过放她离开么?我直到此刻才醒过来,而我醒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赤炎拿出一张圣旨,有些哆哆嗦嗦地道:“陛下曾经下过一道谕旨……金底黑子写着,若三天三夜过去,朕未有阻拦,将桃花坞大门打开,让她离去。与此同时,允许青铜古棺和星儿公主一并随那女人离开……”
孤光启一把拿过圣旨,粗略的看了一眼,然后猛然掷在地上。
他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带兵去追。”
如果她没有原谅他,他真的打算送她离去。
可是,她已经原谅他,已经打开心结,已经承认她心中有他,他凭什么还要放她离去?
她怎么可以离开爱她,她也爱的男人,而去奔赴魔教?
孤光启胡乱地穿衣,刚要冲出门,忽然,身躯猛然顿住。
赤炎有些慌了:“主子您莫生气,您莫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值当了……主子,你,你……你怎么了?”
孤光启忽然捂住脸,发出一声惨烈又痛苦的闷哼。
赤炎更加着急:“主子!”
孤光启默默地转过身,背着阳光,低声道:“拿镜子过来……去叫苏问。”
赤炎吩咐手下去宫中叫医圣苏问,又找了一把小镜子拿过去。
房门和窗户都关得严实,幽闭的空间内,孤光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急剧地变幻。
他缓缓松了手,半边脸完好无损,而另外半边脸变得血肉嶙峋,惨不忍睹……
镜子中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一个他自己也不认识的人……
“陛下……”苏问匆忙赶到,捧着一个黄金面具递给孤光启,单膝跪地:“三天三夜后,我的药已经失效。陛下身体保重啊,三个月内,哪里都不能去……”
孤光启的阖黑长眸里,都是万念俱灰。
道:“看来,今后我真的要永坠黑暗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去爱她。
如果她离开他,能过得 幸福,他此刻真的应该放手。
……
几个人骑着马拱卫着车队,急速驶去南疆。
路上路过十一个城池,丹青本以为会被拦截,可是城门守将竟然放行。
想必,孤光启真的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真心愿意尊重她的意愿,放她离开。
日夜兼程,终于在和小白约定的第十天夜里赶到了月华池。
司空幻和小白的人马已经对峙。
“小叔……”见到司空幻,丹青立刻奔过去,悄声道:“我找到了青铜古棺,你快去看看,我来挡住小白。”
司空幻多看了她一眼,眸底复杂。
她刚觉得司空幻有些不对劲儿,他已经转身去看青铜古棺了。
小白睇着丹青,冷冷道 :“圣姑找回了魔主留给圣教的圣物?”
丹青道:“小白,我找回了青铜古棺。魔主即将复生,你好自为之。”
小白脸色顿时大变。
想必,他也知道青铜古棺的意义。
就在这时,人群散开一条通道,一个穿着紫色长袍,面容俊丽的男人从人群走出,对丹青道:“阿囡,你找回了青铜古棺?”
这竟然是段沉渊。
“以前他们说小白是受你指使,才祸乱圣教,没想到,他背后真的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段沉渊道:“没有人能消灭我。阿囡,既然找到了青铜古棺,你且让我去看看。”
“休想。段沉渊,我劝你快点离去,否则将会毁掉我对你的最后一份情义。”
段沉渊脸上表情有些凝固:“难为你对我还有一分情义。”
郁丹青淡淡道:“以后不会再有了。”
以后不会再有了 ?
段沉渊只觉得心脏被一条藤蔓击中,被抽打地一阵阵疼痛。
这个女人,就这样,似乎永远地离开了他。
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女孩子,从此再也不会追随在他身边。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为了司空幻这样对我,如果你知道司空幻其实深藏古怪,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对他衷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段沉渊道:“司空幻是狐族,就算化为魂魄也该是狐,可是他却是人的魂魄……足以说明,死掉的是狐族司空幻,而从炼狱回来的,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郁丹青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沉渊,没想到你也会离间我和司空幻。”
段沉渊道:“我说出真相是为了你好。我才不屑离间你们。再说一遍,从炼狱回来的司空幻,是人,不是狐族……郁丹青,你一定要阻止他进入青铜古棺,获取长生之秘,否则将会为圣教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
第178章 神族代言人
漆黑的暗夜,下起漂泊大雨。
郁丹青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问问司空幻,段沉渊说的的是不是真的。
他到底是狐族还是人。
“段沉渊,如果你真把我当阿囡,在乎我的想法,就在我回来之前,莫要轻举妄动。”
话毕,丹青转身跑上台阶,朝着月华池跑去。
小白刚要追过去,段沉渊拉住他的胳膊:“在她回来之前,我不想大开杀戒。”
“难道她回来你才会大开杀戒?想当着她的面进攻东镇教,应该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吧……”小白道。
段沉渊冷哼一声:“等她弄清楚司空幻的身份,说不定会和我联合,一起毁掉这里……”
丹青很快来到月华池,此刻的小叔应该在放置青铜古棺的山洞里吧,果然,丹青刚来到山洞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似乎是司空幻和月神的声音。
丹青鬼使神差地没有进去,而是躲在外面朝里面看了一眼。
司空幻和月神正围着青铜古棺而站。
“你真的要这样做么?”月神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似乎是对司空幻说的。
“我从炼狱放出来的时候,他们要求我找到这具青铜古棺,找到棺中魃神留下的长生之谜……时间不多了……”
郁丹青忍不住走进来,对司空幻道:“小叔,你口中的他们是谁?你要怎么找长生之秘?”她曾经检查过青铜古棺,棺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绯玉雕刻的鲜花。
长生之秘到底刻在哪里呢?
司空幻看到丹青,似乎想不到她会来,脸色一惊。
“小叔,”郁丹青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月神走上前:“郁丹青,教主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过问?不就是吞了凌空留给你的狐丹么?你真以为你成了圣尊,可以凌驾终教徒之上,影响教主的判断?这些天,你和大禹皇帝在桃花坞翻云覆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大禹是圣教的死敌,而教主就在桃花坞外面听着、看着?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还敢质问教主?”
司空幻忽然厉喝一声:“闭嘴。”
月神被司空幻这么一吼,顿时有些受伤:“那夜,你突破桃花坞的道法,进入桃花坞,本要救她,可是她却和那个男人在床上翻滚……她心里没有你了,司空幻!”
司空幻脸色极冷:“出去!”
月神眼睛顿时涌上泪水:“如今你还想娶她为妻么?”
司空幻一字一字喝道:“我从未想过娶她为妻!她能加入圣教,守护圣教和狐族,已经是我圣教的大事……是我配不上她……”
月神长久地看着司空幻,摇了摇头,转身便离开山洞了。
郁丹青眼神直直盯着司空幻:“小叔,你去过桃花坞?”
难道看到她和孤光启同床共枕,便默默离开了?
她终于明白她刚回来的时候,他那复杂奇怪的表情了。
她曾经的确产生过和他携手度过一生的想法,可是终究还是违拗不了自己的真心。
她爱上孤光启已经是事实,和他在桃花坞待了三天三夜也是事实,她无话可说。
“小叔,我被人陷害差点坠井而死,他救了我……我本想跟他喝绝交酒,可是却,却不忍心……后来,我越来越发觉,我还是爱他的……不过,我已经用最决绝的方式了结了我们这段孽缘……今后,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守护狐族和圣教……”
司空幻脸上淡然:“我早知道你心中还有他……我从没奢求你忘记他,更没奢求你跟我在一起……”
“小叔……”
司空幻脸色平静:“我和你之间,一直很矜持,从未有过山盟海誓,也从未明确说过要结为夫妇这种话,所以,你无需为我守贞……哪怕你另投他人,都是你的自由……但是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但是接受不了你背叛圣教和狐族……”话到最后,他声音已然有些严厉。
郁丹青眉头微皱,觉得有些委屈:“小叔,何来背叛圣教一说?”
她已经把青铜古棺带回来,一心一意想平息小白的叛乱,怎么算得上背叛?
就算她爱过圣教的对头大禹皇帝,但是已经离开了他,回来了。
忽然,她转念又想。
她和大禹皇帝在桃花坞过了几天,毁掉了她所有的名节,在教徒眼中,她毫无疑问投奔了大禹,背叛了圣教。
如果因为她和孤光启的情感纠葛就判定她背叛圣教和狐族,那么这个圣教和狐族也没有待下去的价值了。
“小叔,是我没资格跟小叔在一起,也没有资格代替凌空守护圣教和狐族……如果小叔嫌弃我,那我就离开圣教,离开狐族吧……”
至于爱情……她已经不想去追逐了。
如果司空幻这里也容不下她,她就带着星儿另谋出路。
话毕,丹青转过身,准备走掉。
忽然,司空幻有些失望的声音传来:“你走之前,难道不准备把我和凌空的狐丹还回来么?”
丹青 心底一痛,转头看向司空幻。
司空幻脸色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的确,那两颗狐丹是我欠你们的。”
丹青运功,想要将体内的一颗属于凌空的狐丹吐出来,可是忽然,司空幻厉喝一声:“我的狐丹倒罢了,被你吐出来,给了那个小公主。但是凌空的狐丹已经和你骨血融合,吐出这最后一颗狐丹,你可能会死。”
“连你都不相信我了,所有人都怀疑我背叛圣教了,我连流言蜚语都不怕,我会怕死?”
郁丹青垂目继续吐狐丹,忽然,司空幻喝道:“够了!”
他袍袖一挥,丹青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司空幻用幻术将她迷晕。
司空幻的声音虚幻地在空气中漂浮,脸色阴晴不定。
“来人,将她放入青铜古棺……”
可是进来的人,却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一个身穿紫衣的男人,竟然是段沉渊。
段沉渊目光掠过昏迷的郁丹青,对司空幻道:“你到底是谁?”
司空幻脸色淡漠:“自然是司空幻。”
“可是为何你的元神竟然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