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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她？
他何止是保护她，简直是为她卖命。
可惜，她却是假阿囡。
他意识错乱，认错了人而已。
昨夜他为了她，闯入地狱之门去救司空幻，真的让她提心吊胆了一整晚，这种滋味，她不想再经历了。她也不想再欠他人情。
丹青忽然很想坦白，只有告诉他真相，他才能认清事实，不再为她耽搁。
她不想再拖累他了。
“沉渊，我其实不是……”丹青刚要坦白，忽然，萧衍从门外进入，道：“丹青，你醒了？”
他深邃的独眼紧张地望着她，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丹青的话便戛然止住。他们都要依靠鬼戎的力量生存，不可以告诉段沉渊她不是阿囡。
否则，段沉渊知道被骗，一定驱逐他们，那么他们这两个不容于大禹的乱党，连最后可以依靠的力量都没有了。
段沉渊见到萧衍，道：“我们要将进宫见父皇……父皇要见青儿……我去和青龙准备一下，你看住这个女人，莫要让她偷偷溜出去跑到南疆找司空幻了……”
萧衍恭谨点头：“是。”
段沉渊看了一眼丹青，黑瞳都是警告的意味，仿佛只要她敢跑，就抽死她。
丹青地垂下头，只当没看到他的警告。
段沉渊甩袖离去。
鬼戎圣皇之所以想见她，无非是因为她昨夜为了段沉渊，死命守住太子东宫的练功房。更重要的是，圣皇一定想看看祸害太子又为了保护太子而不顾一切的女人究竟是何方妖孽吧。
丹青见屋里只有她和萧衍了，便实话实说道：“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跟段沉渊坦白……不想欠他人情。”
“鬼戎太子已经向圣皇上奏，他要娶你为太子妃……这次进宫，其实是圣皇要封你为鬼戎太子妃……”
丹青略微惊讶：“可是，我并不想嫁给他……他这样未免太不尊重我了吧……”
“为何不嫁他？他是鬼妖，是统领魔道妖界的霸主，更是鬼戎圣皇唯一的太子，将来是鬼戎的皇……他是这世上唯数不多有能力让你母仪天下的男人……所有女人都对他趋之若鹜，你却不稀罕？”
“我不想骗婚。”丹青皱了皱眉：“况且我心里的人，不是他。”
“我明白了……”萧衍道：“不管他对你多好，你都觉得他不配。就好像，你永远都觉得我配不上你，是不是？”
“萧衍！”郁丹青只觉得他话中的意思越来越不对劲儿：“明明在说我跟段沉渊，为何一定要加上你？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萧衍摇摇头：“我被大禹驱逐，已经没了退路，只能依附鬼戎，然后寻思攻回大禹。丹青，我不求你帮我……若你不想帮我，你现在就走……不过，我放走你，段沉渊会杀了我和我母亲罢了。”
“萧衍……不要威胁我。你和你母亲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这话虽然绝情，可是他昨夜撒她粉末，迷晕她，阻止她去看孤光启……种种行为已经惹怒了她。
就算盟友，也不能这样总是违拗她的意愿。
“那你走吧……一个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的人，是无法阻止你自由的步伐的……也无法牵绊你的心……”萧衍叹了口气：“总之，我本该死去，是母亲挽回我的生命……或许，我根本不该吞了月光石而复活……”
月光石……
他或许是无意提到月光石，也或许是故意。
但是的确掐住了丹青的软肋。
他的手里有月光石。
没有月光石，她就无法让司空幻复活，就只能面对他的精魂。
就好像当初的恶鬼萧景一样。
她不想司空幻变成恶鬼萧景那种东西。
丹青神色软了下来，有些垂头丧气道：“萧衍，你放心，我不会逃的，也不会对段沉渊坦白……即便我要去南疆，也会得到他的同意，你放心吧，我会一直帮你……”
萧衍唇角不由上扬，这个女人还是识时务的，为了月光石，也不会不帮他。
第154章 黑龙之死
萧衍用月光石牵制住丹青。
郁丹青则以阿囡的名义牵制住段沉渊。
过不多久，段沉渊来接丹青入宫。
坐在进宫的马车里，段沉渊见丹青神色不好，伸手将她搂到怀中。
丹青没有抗拒，只是顺从地歪在他怀里。
以段沉渊的敏锐，自然发现了她的反常：“萧衍跟你关系应该不错，他说了什么，竟然让你想开了，不再抗拒我了？”
丹青不想提萧衍，只是问：“黑龙呢？怎么会失踪？”
段沉渊皱了皱眉：“黑龙失踪，我挺愧对你。不过，黑龙应该从别的地狱之门出来了，而不是死在里面了……你放心，黑龙总是犯浑，说不定迷糊病和桃花落犯了，所以才会跟我们走散……”
“你们去地狱救司空幻，都经历了什么？”
段沉渊沉吟片刻，道：“无尽的刀山火海，不过对于我们这样行过刀山火海的人，是无所谓的……若有一天你有机会进入地狱就会知道，救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以血为祭，打开地狱之门，然后就是不断地杀戮，我们能够进去又安全回来的人，都身负异秉……要是普通人，绝对是进不去也回不来的……”
丹青道：“若有一天你也陷入危难……我一定像你救司空幻一样救你……”
“哦，是么？”段沉渊微微一笑，桀骜的黑瞳染上了无尽的柔情蜜意：“我就知道你不是铁石心肠。虽然让我陷入危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听到你的话，我心头好暖……”
丹青嗔道：“今天进宫，其实是你的父皇和你一起对我逼婚，是不是？”
段沉渊哼了一声：“是萧衍偷偷告诉你的吧？其实，鬼戎国和青丘毗邻，我们鬼戎不像是大禹，极端仇视异类，鬼戎的男人能和狐族通婚。鬼戎太子娶了青丘的圣姑，也算是团结双方的大好事……”
“段沉渊，不要逼我，给我点时间去慢慢接受你，好么？”
段沉渊有些不解：“当初大禹的皇帝娶你，只给你宸妃的名分，你只是他的妾，而我要娶你为妻，已经很真诚……你为何不接受？”
丹青心底叹口气，如果不爱，怎能结合？他终究是太一意孤行地以为她就是阿囡了。
阿囡的前世是他身边最亲的丫鬟，对他有情，而她郁丹青只是一缕来自异世的冤魂，又屡受情伤，已经不敢多爱一个男人。
可是如果直接告诉段沉渊，她不爱他，他一定不会相信。
在他心底，阿囡一定是属于他的。
丹青换了种借口：“他曾经逼我，所以我不要他了，你也要逼我么？”
段沉渊顿时沉默了。
半晌，他叹口气：“好，我不逼你，我尊重你。”
“沉渊，我就知道你跟他是不一样的……今日，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或许是第一次和丹青如此袒露心扉，说的话比他们以前加起来还要多，这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在逐渐加深，段沉渊心情不错，道：“说，只要你说，我都为你办到。”
丹青已经摸清楚他的脾气，刻意哄着他：“咱们不去圣皇宫，你陪我去南疆月华池吧……我们费了千辛万苦才救出司空幻，不去见见他我总是心有不甘……”
段沉渊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其实，我并不是故意阻拦你去见他。我只是担心你见了他会难受……毕竟他只是一缕魂魄，触摸不到的魂魄……想必，他不见你也是怕你见到他的样子而难受吧。而且，我担心你去了月华池，就不愿意跟我回来了……我可以爱屋及乌，帮你救你在乎的人，可是我绝对不可能把你拱手送人。送孤光启不可能，送司空幻更是别想……”
“你放心，你跟我同去，若我不回来，你把我绑回来还不行么？我只是想见对我有救命之恩的小叔，问他几句话……你说得对，我对他的感情可能只是迁就和感激，都是亲情，所以，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我只是想见见我的亲人，求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用求这个字眼。
段沉渊其实骨子里还是蛮纯情的，侠骨柔情一发作，竟然不忍拒绝。
“好……你最好不要骗我，见他一面就跟我回来……”
“不骗你，真的不会骗你……”郁丹青刻意搂住他的胳膊：“你陪我去。”
鬼戎太子改道直接奔赴南疆月华池的事情彻底惊呆了萧衍和青龙。
青龙喝道：“那娘们要坏事。我们主子又被那小骗子给蛊惑了。主子早晚要栽在那女人手上。”
萧衍策马跟上去：“走吧，太子命我们随行保护，我们总得跟他们去南疆看看。”
青龙问萧衍：“听说，黑龙出事了？失踪了？”
萧衍道：“黑龙永远无法从地狱出来了……”
青龙神色顿时大惊：“虽然我恨不得黑龙那混球去死，明明是一头坐骑，却号称自己是开创大禹的九条龙神之一。哈哈，吹牛吹大了，也敢跟我龙族九大神尊相提并论。可是……他怎么就出事了呢？”
萧衍道：“此事我只告诉你，你莫要泄露出去。”
青龙慌忙策马凑近萧衍：“萧兄弟，你说！”
“地狱好像是个很奇怪的磁场，能够让人想起前世今生，恢复所有遗忘的记忆。当时我们在炼狱刀山火海杀那些鬼神，每个人都似乎有些想起前世今生，都有所触动。忽然黑龙大叫一声，’我恢复千年前的记忆了，我想起魔主是谁了……’大家都在杀戮，没空注意黑龙，但是我和段沉渊当时离黑龙比较近，正看到黑龙有些癫狂，地狱的杀戮的确让他恢复了千年前空白的记忆。就在这时，段沉渊睨了一眼黑龙，然后上前一步，忽然挥刀砍向黑龙……黑龙中了段沉渊一刀，便堕入火海中……”
青龙脸色一白：“黑龙竟然被主子杀了？可是主人却说黑龙是自己和大家伙走散的，当时我没跟着主子进入地狱之门，所以……真的以为黑龙是自己走失的，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主人为何要杀黑龙？黑龙可是郁丹青的仆从，主人不怕得罪郁姑娘？”
萧衍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段沉渊在想什么。只是黑龙是唯一认得传说中魔主的人……我想段沉渊一定不想黑龙把魔主的信息说出去，才杀黑龙的……毕竟，据说千年前，段沉渊以龙神之身，却修习南疆的邪门法术，化身鬼妖，以血液饲养大批的夜魔，后来，段沉渊便被那传说中的魔主连同龙族的长老，抽去龙骨，镇压在祁连山下……段沉渊对那魔主恨之入骨，复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而黑龙则是魔主的坐骑，前些日子，若不是郁丹青护着黑龙，段沉渊早就杀了黑龙了……”
青龙也沉吟道：“对，应该如此。如果黑龙把魔主的事情泄露出去，而郁姑娘是守魔人，必然要跟那魔主一起去了，就会离开主人了，主人不想郁姑娘离开，所以才会杀掉唯一能认出魔主的黑龙，以绝后患……其实，或许主人也已经知道魔主是谁了，所以他应该会布置给我们下一个任务，就是去杀掉疑似魔主的任何一个人……”
萧衍点点头：“青龙兄说得对，只要留意主人最近下了杀令的那些人，就能分辨出谁是传说中 魔主的转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