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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为何要伤我?”赫儒依忍了许久,终是带着一股子怨气,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听得这无数个夜里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女子僵了一下身子,忽地转过头来,一双淬了毒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这个让她充满噩梦的、穿着绯红色官袍的女人。
赫儒依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双眼恶毒的女子,一个许久不见的面庞终于与眼前的这位重叠。“居然是你?”
“呵呵,是我,你想不到吧?呵呵,向来自信又骄傲的赫姑娘,怎么会想到伤你的竟然是我?呵呵、哈哈哈哈!”女子笑得浑身都颤了起来。
“为什么!我自问不曾亏待于你,若不是你自己作,我又何苦赶走了你?”
听到这话,女子突然起身,向牢门扑来。“不曾亏待我?赫姑娘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让我赤身跪在地上,任你羞辱,还找人给我验身,最后把我当婆子卖掉,这就是不亏待我?”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勾引张则宝不成,而被赫儒依发卖了的甘草!
“你这都是咎由自取!我把你与甘松都当成自己人,不管如何,都会给你们安排一个不错的前程,是你自己要爬上我舅舅的床,是你要介入我舅舅的幸福家庭,我处置你,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对,是天经地义!因为我是下人嘛!”甘草十分疯狂。
“你报复我就因为你不甘心当下人?而我偏偏阻止了你当上人的机会对不对?”
“对!你是谁?高高在上的赫姑娘!秦太医疼你,家人也疼你嘛!张则宝为了你,我光着身子被你拳打脚踢他都装睡不起身!好!那我就毁了你!我看别人还怎么疼你!我只不过被一个人用过了身子,他就瞧不起我!那我倒要看看,你被一群人用过了,他们还疼不疼你!”
看着甘草癫狂的样子,赫儒依眼底闪过深深的不屑。“你真可怜!人如果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那别人还怎么瞧得起你?我从未把你当成下人,我会尽全力给你好的归宿,但这不代表着你可以用其他方法去勾引别人,我舅舅有家庭、有孩子,而舅母当时也怀着孕,你在这时候趁虚而入,破坏人家家庭,你就是不对!若不是你算计我,拿我当傻子,一心爬我舅舅的床,我会卖了你吗?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我身边自然留不得你!更何况,当验出你非处子之身之后,我已经让吕牙婆给你找了好的归宿了,王家再不济如今也是官家,你当了他家的姨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呵呵。你知道我在王家过了些什么日子吗?若不是我机灵,我早就被刘小乐欺负死了!王家是什么好人家!各个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我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丫头,什么大官我没见过?他们竟然把我当粗使丫头使唤!不过老天开眼,竟然让我在彭城遇到了你!”见赫儒依眼神微眯。知道她想起了布行的那次相遇,“你竟然对刘小乐那么客气!她那么刺儿你,你都忍让着。回去我就开始旁敲侧击打听你的事。赫姑娘也不怎么样嘛!小小年纪就知道偷钱给情郎,还让情郎给甩了!哈哈哈哈!真没想到王家一个个都那么讨厌你!也是,你也就仗着家庭条件好而已,否则你一个偷盗的人,还不是和我一样下贱!”
甘草陷入了回忆之中。“不过这样更好。反正我已经是王家的人了。他们讨厌你,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算计你!你以为我是如何当了姨太太,如何让王家接受我、让我给王季礼生孩子的?因为你!哈哈!因为我给王季礼出了好多算计你的主意。所以他才那么宠爱我!哈哈!赫儒依,你也有今天,让你偷钱的情郎,竟然是最讨厌你的人!”
“不过。你也不要给我摆着高高在上的样子!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水性杨花!你还不是嫁不了王季礼,就改成勾引齐陆离?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那自以为的高傲。在我眼里,还不是下贱!你以为为什么你和齐陆离的事,刚一进京就那么多人知道?你以为你对先父不敬之事是谁给你传出的?我这样对你,真是犹嫌不足!”
“所以你就找人来骗我出去?可是甘松怎么得罪了你。你要找人要了她的性命!”赫儒依有些激动,甘草恨她,她勉强算是接受。但甘松哪里得罪了她!
“甘松?当时我被你打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拦一下?不为我求一句情?我俩一同被买入秦府。一起去伺候你,可她怎么这么见死不救!那我就让她也体验一下,没人救她的滋味!我就是让她绝望而死!”见自己成功挑起了赫儒依的怒气,甘草勾勾嘴角,继续道:“为了求一次让王季礼去她房间的机会,刘小乐准备帮我!于是她假意找你诉苦,让你放松警惕,再由小欧装作孔小姐身边的丫鬟找你,引你们去后山,让隐藏在那里的人把你们带去红叶山庄,我就是要在齐陆离的地方毁了你,我看你还能不能嫁给他!我破坏我的事,那我就让你也体验一下,被人甩掉的滋味!”
“你疯了!自己已经有了好的归宿,还要念念不忘过去的事,我之所以没说出你曾勾引我舅舅的事,就是为了给你留最后的颜面!甘松不敢求情,但她给你披了衣裳!可你呢?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揪着过去的事,你真可怕!”赫儒依指着甘草厉声道。
“是!我是疯了!我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你!都是你!你不给我这样的机会!我本来也犹豫着不要这么对你!可是,就在我想踏实和王季礼过日子的时候,你来了京里!王季礼一边听着我说你和齐陆离过往的事,一边喝酒麻痹自己!他每次要我的时候,都会让我说我错了!我做错什么了?后来他在一次喝醉了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原来,他把我当你!他让我说错了,就是想你对当年不挽回你们的感情,又转投齐陆离的怀抱认错!哈哈!哈哈哈哈!赫儒依,我恨死你了!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赫儒依愣了,王季礼竟然对她有着异样的情愫?
“我打听到你会和孔小姐去普济寺上香,于是我安排了人手,就等着你们上钩。可事到临头我又犹豫了,我这样做对吗?我想收手的!是你!是你逼我!我看见你和王季礼在那很开心的聊天!你果然就是这样,一有机会,就去勾引男人!王季礼是我的,我怎么会让你从我身边抢走?都是你!”
看着甘草愈加癫狂的样子,赫儒依竟然“呵呵”笑了出来。当初甘松劝她,不能活的太累,对待王季礼这样伤她的人,不必多费唇舌。可她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她的好多事,因王季礼而起,需得与他过得去。甘松说她钻牛角尖了,虽然她也明白了,但晚上二人就出了事,一切都晚了。呵呵,原来一切都是怪她!
笑着笑着,赫儒依就流出了泪。
她带着满脸的泪,就这么离开了甘草的监舍前。
而甘草,也在后边笑着,笑的疯狂。“赫儒依,你不用得意,你做人这么差,总会有人不放过你!”
“赫司农,可还需要去见见王季礼?”小安子问道。
赫儒依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道:“走吧。”
也许,她和王季礼之间,也该有个结束了。
赫儒依慢慢走到了王季礼的监舍前,听到脚步声的王季礼慢慢抬起了头。
“小一?”看到来人是赫儒依,王季礼有些激动地起了身。
赫儒依冷冷的看着王季礼,没有说话。
赫儒依的冰冷眼神让王季礼却了步,站在监舍的中间,尴尬着。
“小一,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但是当时她说是刘小乐安排的,而所有证据都指向刘小乐,我念着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就把她逐出家门了。真的,我事先不知道,否则我怎么会伤害你?”
“呵呵,你伤我的事还少吗?”
王季礼眼中的热情逐渐退却,“是啊!我伤你伤得还少吗?从小,你在我眼中就像是小公主一样,我疼你,宠你。后来,小乐说你偷了钱给我,我心里很欢喜,但又觉得你毁了我心目中小公主的形象,所以讨厌你。但我的内心还是喜欢你的,我很矛盾。我想,你说几句好话,或许我们就又像从前一样了。可是,你越来越不在乎我,你和你娘在我考上秀才那天给我送钱,我觉得你们瞧不起我。又在我家和人家打架,那是我考上秀才的大喜日子,我就愈发觉得忿恨。可是,我心里还是喜欢你的,我很矛盾,我就想着怎么伤害你,还想着自己要强大一些,想让你能求着我。”王季礼抱住自己的头,“可是,你和齐陆离走得近了,我真的,我其实不想这么伤害你的。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虽然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但我也有责任。”
“对啊!你有责任,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不会怎么对你,所有的一切,都按律法解决吧。”说完,赫儒依离开了这里,任由王季礼在后面大声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一切都发生了,一句对不起要如何挽回?虽然她从不知道王季礼对她的这种矛盾的情感,但原本的赫儒依已死了,而她对王季礼从未有过一丝情感。或许,这就是她占据赫儒依身子的代价吧!(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多情王爷无情女
赫儒依无数次幻想过找到幕后主使时她会怎样。
她一直以为她会对待那些匪徒一样去对待他们。
可是面对他们,她做不到。是因为曾经的朝夕相处?赫儒依自问不是冷情的人,对于他们,她虽不喜,但也下不了狠心。
他们这样待自己,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自己与原本的赫儒依反差太大。只是,这事她根本无法掌控。王季礼与偷盗就是原本的赫儒依给她留下的深深烙印,她甩不掉,只能承受。
赫儒依跟着小安子慢慢走出了这昏暗的天牢,当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刻,她微眯了双眼。
“原来是赫司农。”
听到有人叫她,适应了光线后的赫儒依看向了眼前的三人,竟然是理郡王和悯郡王夫妇。
“下官见过理郡王、悯郡王、悯郡王妃。”
“免礼吧。”理郡王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让人听了很舒服。
“依姐姐,听说司农署中很忙,下次你休沐的时候,想着来王府看看我。”等大家都见完了礼,孔铃兰才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拉着赫儒依的手。
之前的赫儒依因为那引路的丫鬟穿着孔府的衣裳,匪徒又拿着孔铃兰的耳环,所以对孔府也存了一丝怀疑,后来的调查,知道了那次事件和孔府无关,而那耳环也是别人仿着样子做的,根本不是自己送给孔铃兰的那对。待自己的身子养差不多的时候,接了朝廷的官职,所以她一直没余出来时间去找孔铃兰。直到孔铃兰大婚之前,赫儒依才寻了一天去看她,亲手为她添了几样嫁妆。当了王妃后的孔铃兰也给赫儒依下了几次帖子。但三次里,赫儒依也只能去一次,毕竟她大多时候都很忙。
“嗯,我会的。”赫儒依应道。
“皇弟你们先去太后宫中吧,我有些话,要与赫司农说。”理郡王忽然说道。
“也好,铃兰。我们先走吧。”悯郡王说道。
孔铃兰又拍了拍赫儒依的手。这才跟着悯郡王去了太后宫中。
待他们走得远了,小安子也远远退到了一边,赫儒依问道:“不知理郡王留住下臣是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