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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雁自去安排不提。
内侍领着杜云虹往一处庭院走,一边走,一边道:“姑娘,这可是天大的福气,您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杜云虹低垂着头,轻轻咬着唇。
正德帝的年龄,几乎可以当她爷爷了。
穿过楼台亭阁重重,内侍停下了脚步,笑眯眯回头对杜云虹道:“姑娘,到了。”
酒气充斥着鼻尖,未知的恐惧让杜云虹肩膀微微发抖。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某皇子:夺嫡,我们是认真的
我写的应该不烧脑吧QAQ
太后权欲强,正德帝一直在暗暗反抗
当了二三十年没有实权的皇帝
他也是蛮憋屈的~
皇后不是他想立的
太子也不是他想立的
好不容他的儿子女儿们给力
搞死了皇后跟太子
结果太后立马又推出五皇子
正德帝:孤能怎么办
孤也很绝望啊╭(╯^╰)╮
第43章
秦钧挺能明白正德帝的心理的。
登基二十余年; 朝中政权仍被太后所掌控。
前朝做不了主,回到后宫,面对的又是太后喜欢; 而他不喜欢的女子。
姜皇后便是太后喜欢; 正德帝不喜欢的。
纵然姜皇后给正德帝生下嫡长子李昊; 如今的五皇子李昱; 正德帝仍然不大喜欢姜皇后。
都道发妻长子; 情分最为深厚,但到了正德帝这里,不知是不是受太后压制太过; 以至于对太后喜欢的姜皇后,他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太子自。焚身亡; 姜皇后一杯毒酒追随而去,正德帝作为父亲,作为丈夫,却没有细究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听下面人报太子谋逆; 便大手一挥,说太子就是谋逆。
直至太后从华阴还朝; 派人去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真相大白后; 盛怒之下,以雷霆手段,当着众多皇子公主的面; 把主谋二皇子活生生打死,四皇子惊吓太过,当晚便得了失心疯。
可打死二皇子,吓疯四皇子又有什么用?太子姜皇后已死,正德帝早已盖棺定论,给太子翻案,便是指责正德帝昏庸。
太子只能背着谋逆的罪名死去。
秦钧微微抬眸,看着坐在御案后的正德帝,漠然道:“臣愧不敢当。”
王侯将相,从来不是他的追求。
他已经权倾天下,要王爷的虚名无用。
内侍捧来了茶,正德帝抿了一口,透过云雾缭绕,目光落在秦钧身上。
秦钧是他一直都琢磨不透的人。
若说与太子交好吧,太子死的时候,也没见秦钧有什么大动作,若说与太子只是表面上的情分,可又不管不顾拥立李昱为皇储。
他看不透秦钧的想法,但他知道一点,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大夏朝自开国以来,第一个异姓王,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天下人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他可以给秦钧,只要秦钧留下李昙的性命。
只要活着,一切都能重新再来,李昙还很年轻,未来有无数的可能。
正德帝看着秦钧,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钧眼底平静如水,道:“臣请陛下彻查当年太子之事。”
正德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眼睛微眯,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初之事,已经让他失去了一个儿子,又疯了一个儿子,继续查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有那么一瞬间,正德帝几乎怀疑秦钧这是在给李昱清除异己。
李昊占嫡占长,他做了太多年的太子了,又怎会是一个二皇子能够把他扳倒的?
正德帝心里清楚,他所有的儿子们,都脱不了干系,但事情已经发生,太子已死,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了的太子,就把他所有的儿子全部弄死给太子陪葬。
正德帝道:“你信不过孤,也信不过母后吗?”
秦钧道:“臣答应了五殿下,要还太子一个清白。”
“清白?”
正德帝把茶杯放在御案上,声音不觉冷了下去,道:“秦钧,你莫要忘了,孤一日不死,便一日为君。”
秦钧抿唇不说话。
鲜血顺着他的衣服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将华贵的地毯染得鲜红。
触目惊心的红让正德帝微微皱眉,看了秦钧一会儿,正德帝收回了目光。
他几乎忘了,眼前这个少年,是浴血而来的,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三公都能被他清理了一遍,他的心里,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怕。
正德帝手指晃了晃杯中的茶,道:“你想好了?不要王爷这个位置?”
罢了,只要能留住老三的性命,让他追究下去也无妨,心思深沉如母后,也不曾查出任何问题,秦钧征战沙场是把好手,但对于天家夺嫡,未必能如在战场上一般。
战场上的明枪易躲,但兄弟之间的暗箭,却难防得很,他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他知晓里面的阴谋算计究竟有多深。
正德帝又下了一道圣旨。
秦钧手执圣旨,迎五皇子李昱为东宫太子,而李昙蓄意栽赃陷害之事,则被换了个罪名压了下来。
杜云彤起先有些不解,为什么秦钧就这般容易放过了李昙,等秦钧念完第二道圣旨时,她便明白了。
秦钧这个人,话少,又极少向别人许诺什么,一旦说过了的事情,他拼了命,也会去做到。
就像是答应李昱,还太子一个公道。
夜已深,秦钧宣完圣旨,部署好秋猎戒备军后,便回了屋子。
盔甲一块一块从他身上拆下,太医们清洗伤口,换药忙个不停,杜云彤看着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出去,红了眼睛。
杜云彤手里搅着手帕,想上前,又没上前。
她不会包扎,帮不了秦钧任何忙。
秦钧余光扫过杜云彤闪着水色的眼,道:“过来。”
不知是不是杜云彤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声音又哑了一分。
杜云彤慢吞吞走过去。
太医已经开始上药了。
包扎后,白色的纱布迅速被血液染红,杜云彤睫毛颤了颤,道:“是不是好疼?”
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她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撑着这样一个身体,从千军万马中来回冲锋,后又一脸平静,像没事人一般,与正德帝讨价还价。
杜云彤伸出手指,在即将触及到他的伤处时,动作微微一滞,又收回了手。
这些伤口,她看着都疼。
“疼。”
虽然说着疼,但秦钧仍是一脸漠然,似乎是一点也感觉不到般,道:“习惯就不疼了。”
杜云彤突然便心疼到无以复加。
秦钧才十六,若以二十一世纪的年龄来论,他现在也不过是刚上高中的年龄,他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成年人,他还只是个少年。
杜云彤轻声道:“虽说五皇子重要,但侯爷的身体,也同样重要。”
她说这句话时低着头,因而不曾瞧到秦钧眸色由漠然转为幽深。
秦钧道:“知道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但朝臣们早就习惯了大夏皇室夺嫡的血腥与残酷,不涉及自己,便安静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次日清晨打猎,一边恭贺李昱成为太子,一边用余光瞧着李昱身旁的秦钧。
秦钧此人,是大夏朝最为锋利的一把剑,他永远不会败,他不死,则李昱不死。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面上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狩猎不可能因为夺嫡之事取消,毕竟大家对于这种三天两头便来一次的兵变早已习惯了。
世家子弟们在正德帝与太后面前展示着自己的骑射,正德帝微微颔首,太后的笑意在看到李昱的一身衮服后,慢慢地到达了眼底。
秦钧没像前几日那般穿甲,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锦衣束带,矜贵又略带了些冷冽的气质,倒将一众世家子弟压了下去。
自来秋猎之后,秦钧便一直着甲,杜云彤久不见他这般打扮,略有些好奇,道:“你今日怎么不穿甲了?”
话刚出口,便想明白了原因。
他虽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但受伤极重,哪里穿得起几十斤重的盔甲?
原本正在擦拭着箭弩的姜劲秋,听此停下了动作,斜睥着杜云彤,道:“你还想他穿盔甲?”
杜云彤自知失言,笑着岔开了话题。
姜劲秋翻身上马,其衣如火,吸引了不少世家子弟的目光。
正德帝也看了过来,道:“孤第一次见你姑姑的时候,她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也爱骑射。”
姜劲秋第一次听正德帝说起姜皇后,忍不住问道:“那陛下喜欢姑姑骑射吗?”
正德帝唏嘘道:“喜欢,怎么不喜欢?”
“孤与她三十年夫妻,如何不喜欢?”
太后低头抿了一口茶,杜云彤只当没听到。
喜欢能在姜皇后一杯毒酒死后无动于衷?
正德帝对姜皇后,与她爹对她娘是没什么区别的。
碍于面子,给嫡妻几分尊重罢了,若说多宠爱,那是没有的。
“说起来,孤与你姑姑也曾有过一个女儿,若她活下来,大抵也是你这个年纪了。”
杜云彤眉头微动,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逢年不逢节的,正德帝居然怀念起姜皇后与姜皇后所生的公主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正德帝,要搞事情啊。
杜云彤看了一眼秦钧,秦钧低头抿茶,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大佬都不着急,她担心个什么?
搞事情就让他搞,还能搞得过秦钧不成?
正德帝一脸惆怅,叹了口气,继续说:“孤看到你,便想起了早夭的公主。。。”
常年伺候他的内侍适时插嘴:“若公主长到现在,只怕与姜姑娘模样差不多呢。”
正德帝点点头,看向姜劲秋,道:“孤想收你做义女,以慰膝下无女之痛,不知你愿意不愿?”
杜云彤眉梢微挑。
正德帝还是没有歇了不让李昱登基的心思,哪怕此时他把李昱封做了太子。
说什么收姜劲秋为义女,不过是为以后的三皇子铺路罢了。
毕竟成了正德帝义女,与李昱便是兄妹关系,便暂时嫁不了李昱,也成不了太子妃了。
他日李昙起复,正德帝再寻个其他借口,继续把姜劲秋嫁给李昙,这样一来,姜氏一族仍然可为李昙所用。
作者有话要说: 姜劲秋:请尊重一下我的意见
晚上还有一更!
第44章
杜云虹抬眉,少年俊逸的面容印入她的眼眶。
少年有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眉头微微压低看着她时; 恍若天底下; 他眼底只有她一人。
莫名的深情。
杜云虹心下一颤; 头低了下去。
少年的手指却在这个时候捏住她的下巴,一点一点把她的脸抬起,眼角微挑; 道:“杜家姑娘?”
“恩。”
杜云虹的目光无处安放; 声音几不可闻。
她不知道他是谁; 但从穿的衣服的规制,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他大抵是正德帝的某个儿子。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
内侍与她说的是; 正德帝要她过来的; 而不是正德帝的儿子。
但是; 如果是他。。。
杜云虹的心乱了一瞬。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了,他年龄不比她大几岁,远好过年龄几乎可以当她爷爷的正德帝。
少年笑了笑; 松了捏住她下巴的手,挥挥手; 一路带着她过来的小内侍退了下去。
少年道:“你想好了?一定要去父皇那?”
杜云彤又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