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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你在和我说话?”李羡鱼左看右看,确认身旁无他人,便凑了过去。
神仙见了她这眼巴巴口水横流的模样,又忍不住扬起袖袍遮住美目,红唇无奈吐出一字,“是。”
啧啧啧,犹抱琵琶半遮面,定是娇羞了,李羡鱼猛擦口水,“神仙你刚刚说啥来着?”
神仙哀哀叹了一声,放下袖袍,双目微垂直视地面,寡淡的声音隐着万般无奈,“好好活着,千万不要寻死。”
“可是……”李羡鱼哀凄道,“我觉得这个世界太残忍了。”
“不,这个世界很美好。”神仙盯着地面耐心开导,“它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可是……”李羡鱼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圆镜,“看,我毁容了。”
“红颜即枯骨,何须在意表面容颜?心灵美更重要。”神仙别过了眼,生怕被她丑到。
“那神仙你看我一眼。”
死一般的沉默。
听得几步之遥传来隐忍的哭泣声,神仙终于鼓起勇气抬眸迅速瞄了她的鞋子一眼,“本座看了。”
李羡鱼爬上栏杆,“我不活了!”
“本座会医好你!”神仙忙道。
“真的吗?”李羡鱼趴在栏杆上回头,头破血流地看着他,“神仙你是说真的?”
神仙闭目,哀哀叹了一口气,“本座是国师。”
“国师!”李羡鱼叫了起来,“你就是传说中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上知一千年,下知一千年的国师——大人!”
他就是传说中天文地理大象蚂蚁、四书五经蜡笔小新无一不精通的国师大大!传说中能见到国师那是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才能修来的福分啊!李羡鱼突然回头,想看看她祖坟所在那块山头是不是着火了。
国师大人抬头挺胸,如同心灵得到了升华一般,眸中清澈无尘,自有一股至尊无上的神气,淡然颔首,“正是本座。”
李羡鱼一下子感动得泪流满面,“国师大大,我想问一下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是什么关系?七仙女真的是他们生的七胞胎吗?”
国师大人别过脸,胸口微微起伏,李羡鱼则一脸求知,满目崇拜地仰望着他。
默念完静心咒后,国师大人终于平复了心情转过脸来,以一副悲天悯人、大爱无疆的神色俯视她道:“本座看你天资……”他突然顿了顿,侧身捂住心口,吐出艰难二字,“聪……颖,决定带你……”
“国师大人,你说真话是不能捂着良心的。”李羡鱼诚恳劝道。
国师大人放下手,重来道:“本座看你……天资……天资……天……天……天……”这一刻,国师大人仿佛是唇齿交战,师父说过,不能撒谎,若是让良心知道了,它会让你夜夜不得安宁。他面目好一阵抽搐过后,终于愤而怒道:“本座从未见过你这般天资愚钝之人!你怎么能活到现在的!快跟本座回岛治疗!”
神仙说完袖袍一挥,脚尖轻点,紧接着,李羡鱼便见一道无暇的白影起落于鳞次栉比的屋脊上,最后渐成一个白点,消失在天边尽头。
李羡鱼目光幽远,发现自己第一次完美地诠释了“目送”这个词汇。
背景音乐: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国师大人来到东海之边,淡淡道:“你随本座……”
忽而,他发现身后并无人气。
“他会来接我吗?”李羡鱼喃喃自语,坐在栏杆上吃起了小鱼干。
哇,香死了!这鱼干晒得软硬适中,轻轻一掰,鱼肉便能成块取下送入口中,鱼肉韧实,入口香甜,吃上一口便像上瘾一般,根本停不下来!她一个人几乎吃掉了半簸箕,正吃得欢快,突然感觉到头顶上空一阵风起云涌,似哪位仙人正在渡劫,她仰头看了半日,天空渐渐恢复清明。一低下头,面前便出现了国师大人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但那双如墨的美目,似又隐着可怕的怒气。
未待她细看,国师大人便趴到栏杆上干呕了起来,“什么味道!那么臭!”
“鱼啊!”李羡鱼一见到他眼睛都亮了,“国师大人,你……”
“让你随本座来,你为何不来!”国师大人质问。
“因为我不会飞呀……”
“你不会飞,难道本座会飞不成?”
“不是……”
“做错了事,你如何还能做到这般心无愧疚地顶嘴?”国师难以置信地戳了戳她的A4胸,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你的良心呢?”
“国师……”
“呕……”国师又继续趴到栏杆上呕吐,“你憋缩话。”
“吻你吗?”
国师美目一瞪。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标题请用微播江湖小小默的语气来说:Oh,我的小鱼儿干儿,小鱼儿干儿
☆、千刹岛
李羡鱼闭上了嘴,欲上前扶他。
他连忙扬起宽广的袖袍隔开她,“你别过来。”
李羡鱼立在原地可怜巴巴望着他。
他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把你身上这股……呕……这股……呕……”
“国师你有了吗?”
“你给本座闭嘴!”
李羡鱼连忙捂住嘴哈了几口气,她觉得她口中满满的都是鱼香啊,就连屋顶那一排花色各异的猫都在阴阴地盯着她,似乎随时能扑过来强吻她一样。
“你回府,准备香汤沐浴,届时本座会派人带你上岛。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珍爱生命。好了,退下吧!”
“可是……”
“你给本座退下!”
国师大人一吼,李羡鱼连忙转身退下,又抹了一把额上的血。忽而觉得有什么不对,待转过身去,原先国师大人立着的平地已空无一人,只余仙气袅袅。
李羡鱼有些颓丧地爬下了竹梯,一转过身,就对上了李氏的脸。
“死丫头!出人命了……啊!你额头怎么了!”李氏连忙凶巴巴将她扯下一楼。
“婶娘……我刚刚……”
“我知道,刚刚那个老爷被他姨娘气死了嘛!他姨娘跑得比谁都快!听说一回家就收卷了绫罗绸缎跑了,你等一下跟捕头老爷回一下官府录下口供啊!”
“不是,我刚刚在上面……”
“你个死丫头,要是破相了就嫁不出去了!”李氏说着从关二爷神龛前的香炉上抓了一把烟灰,抹在了她额上,李羡鱼连忙闭上眼睛嘴巴,屏住呼吸。
没一会儿,李羡鱼便跟捕头回府衙了。
待李羡鱼见完官回来后,天已擦黑,额上的伤口已经干痂了。
“婶娘,我回来了。对了,我早上见到国师了,他说要……”
“见你个大头鬼!这个时辰就开始做梦了!今天误了半天工,掌柜说要扣一钱银子!你明天给老娘早点起来干活!”李氏“呯”的一声把门关了上去。
李羡鱼撇撇嘴,来到后院冲了个冷水澡,冻得直打颤。洗完澡一回屋,便见屋内有一黑衣人,猿臂蜂腰,持剑抱臂而立,冷酷的眸上一对浓密的一字眉几近相连,严肃古板中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喜感。
“咦?是你啊!”李羡鱼惊喜道,这不正是那个一直不让她死的黑衣人吗?“你怎么会在这?”
“姑娘,在下奉君上之命,带你上千刹岛。”他冷道,面无表情。
“君上是谁啊?”
黑衣人敬仰道:“国师大人。”
“啊!你是国师的人?你请辞后去国师座下高就了呀?”
“姑娘,在下从未请辞过。”
“不对呀,我怎么记得你是请辞了的。”
“这份工作福利待遇极好,我是死也不会请辞的。”他从十岁做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做一休一,包吃包住,每日还有自助的上午茶、下午茶、宵夜等等;年底双薪,节假日三倍薪资,从不加班,逢年过节还有各种津贴福利,单位还会不定期组织活动,生日当天更能收到一份神秘大礼包……
他的生日快到了。想到这,他刚毅的唇角似也微微柔化了不少,更加坚定道:“我死也不会请辞。”
“那……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请辞了,会是因为什么原因?”李羡鱼弱弱问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郑重思虑了许久,谨慎道:“除非,在下遇到生不如死之事,才有可能考虑请辞。”
他着重强调了“考虑”二字,李羡鱼咽了咽口水,闭上了嘴,幸好他不记得上辈子的事!
“姑娘,请随我来。”他刚跨出门口,忽而猛地折了回来,朝李羡鱼扑了过来。
那一刻,他与她的唇只有零点零一厘米,差一点点就触碰到。就在李羡鱼以为自己的初吻就得这么交待了的时候,他蓦地停了下来,在她唇边鼻尖、上下左右像小狗般嗅了嗅,又收回了身子。
君上说,她的身上有着一股令常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务必让她里外洗净后方可上岛,不然,轻则荼毒了岛上的生灵,重则亵渎了岛上的神明。
她的身上并不臭,反而有点香,不过,嘴巴似乎有股香甜的鱼腥味。
“我带你去洗洗。”他抬脚跨出门槛。
“为什么?”李羡鱼低头闻了闻,她觉得自己身上挺香的啊,今日沐浴还用花了二钱银子买来的茉莉香胰子呢。
他闻言,停住了脚步,侧过头来看她一眼,“洗洗更健康。”
于是,李羡鱼便被抓去洗了这辈子的第一个花瓣浴——西红柿鸡蛋汤。
她被几个女人扒光了丢入浴桶中,溅起巨浪。
“姑娘呀,你脚底死皮真多呀!”
“姑娘呀,你手怎么这么粗啊!”
“咦?姑娘,你头发倒长得不错,黑不溜秋的!”
“啧啧啧,这指甲怎么剪这么短呀?姑娘,我给你抛个光吧,和套餐一起给您打个八五折。”
“唉呀,你们别挡着我帮姑娘搓澡呀,诶?姑娘,我看不见你了,我现在搓的是你的胸还是你的背啊!”
当李羡鱼从浴桶中出来的时候,她人几乎被扒掉了一层皮,立在风中瑟瑟发抖,自我感觉就如同刚出保温室的早产儿般娇嫩得让人触碰不得。可是没等她回过神来,又被三姑六婆七手八脚地按在了梳妆台前。
“姑娘呀,其实你穿白色不怎么合适,不过刚刚那位大爷就给了这套衣裳。”
“花姑,你看这衣裳质地多好呀,像是云裳阁出的呢。”
“惨了惨了,这胸撑不起这衣服呀!唉呀你别按呀!按了就凹进去了!”
“替姑娘梳个元宝髻吧。”
“她脸大啊,梳个十字髻吧!”
“姑娘,笑一个,奴家好上妆呀!”
李羡鱼扯了一个笑。
“哟,你看,笑起来还有三个小酒窝呢!跟个小娃娃似的!”
“姑娘你眼睛生得真大,闭着眼睛都像在瞪人!就跟两个大铜铃似的!”
“嘻嘻,你说到铜铃,倒是让我想起了张飞!”
李羡鱼:不是黑猫警长吗?
背景音乐: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耳朵竖得像天线,听得一切可疑的声音……
“好啦好啦!”众女将她推出门外,冲立在门口的黑衣人娇气道,“大爷,下次再来哟!”
黑衣人回首,见到李羡鱼后,微微怔了怔,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狗配铃铛跑得欢。这个小丫环稍微打扮一下,倒算有那么一点天香国色。
李羡鱼扶在门框上,人摇摇欲坠,打了个呵欠有气无力道:“我……我好困啊,我想睡觉。”
黑衣人看她,感慨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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