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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新娶的余氏,虽然让她心里不舒服了,但是霍钦对她说过,同意过继只是为了袭爵,不会喜欢余氏,更不会让她有孩子,还亲口答应下来,将来的国公夫人之位是她的,世子之位也是给晟哥儿的。
她心里深深记得,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话!
慧容手足无措的接过茶盏,心想这下把郑氏得罪到底了。
两个人一个不情不愿的敬,一个不情不愿的接。
慧容端着茶喝了一小口,连味道都没尝出来,笑容生硬道:“多谢弟妹。”
放下杯子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敬茶过后是要给红包的,可她今儿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出,什么也没准备,现下两手空空,顿是觉得有几分尴尬。
想了想,褪了自个手腕上戴着的粉玛瑙手镯,套到了郑氏手上,温和道:“这是给弟妹的一点心意。”
慧容自觉礼数周全,可没想到正是这个举动触到了郑氏的逆鳞。
郑氏盯着手腕上成色极佳的手镯,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那镯子碰过的皮肤都微微发烫起来,让她格外不舒服。
她从前也常常把自个不要的衣裳首饰打赏给丫鬟们,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打赏的丫头们似的。
郑氏气恼不已,咬着牙道:“大嫂客气了。”
霍夫人这才满意的笑了,“对了,妯娌之间就要这样和和气气的才好。”
郑氏脸颊上堆出笑意,心里暗恨,果然这个老泼妇就是故意针对她的,都绝了后的人还这么张狂!如今她暂且忍着,将来必定百倍千倍的还给她!
敬完了茶,霍公爷和霍夫人作为长辈还有教导之言,慧容和郑氏分别坐在了左右两侧的宽椅上,因着霍钦与慧容是新婚,便坐在了慧容旁边,没跟郑氏坐一起,这就又惹了郑氏不快活了,脸上半点好颜色都没有。
待霍公爷和霍夫人教导完那些家和万事兴,多为长房开枝散叶那样的话,郑氏更连一刻钟都坐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等霍夫人叫都回去歇着的时候,郑氏头一个站起来,脸拉的老长,带着丫鬟婆子们往大门走。
出了正堂大门,才转过一个弯,便迎面撞上个小丫鬟,郑氏身旁的婆子忙推开那丫鬟骂道:“你紧赶着投胎呢?跑那么快,仔细撞坏了我们奶奶!”
丫鬟手里捧着几块料子,看起来像是送东西从这边路过的。
她进府里时间还不久,几个主子们都没见过,此刻被推倒在地上,又听那婆子嘴里骂的话,自知冲撞了府里的主子,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抬起头,看郑氏一身贵气无比的衣裳首饰,头上戴金,身上穿红,想来该是那新嫁进来的余大奶奶。
丫鬟想了想,低头跪在地上求道:“奴婢莽撞,求余大奶奶宽恕奴婢这一回吧,往后再也不敢了!”
一句余大奶奶险些气的郑氏背过气去,几个婆子扶着她,半天才缓过神来。
郑氏瞪圆了眼睛,“好好瞧瞧,谁是余大奶奶?你这眼睛长着是用来玩的?”
丫鬟吓的抖若筛糠,“二奶奶恕罪,二奶奶恕罪。”
郑氏劈手就是一个嘴巴子,“你们这帮小蹄子旁的学不会,拜高踩低倒是学的快,这声二奶奶叫的可真顺嘴,好歹我做了两年的大奶奶,从前府里谁见着我不是恭恭敬敬的,怎么,如今长房的奶奶来了,我便不够格了?便要给她让位了是吗?”
丫鬟把头埋在地上,嘴里嗫嚅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进府不过才两个月,光学规矩就学了一个月,平日里干的都是粗活,正经主子们一个没见过,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教规矩的妈妈说了,见着长房的叫大奶奶,见着二房的叫二奶奶,她就是按着管事妈妈们教的来说,可不知怎么的偏就触着这位二奶奶的霉头了!
郑氏旁边的婆子陪着笑劝说,“奶奶说的这是哪的话?往整个国公府问问去,谁敢看轻您?这帮小丫头不懂规矩混说,您为她们生气可不值当!”
婆子凑近了郑氏,在她耳边小声道:“奶奶如今较这个劲没意思,大奶奶怎么了,二奶奶又怎么了?不过口头上一个称呼罢了,难道叫一声大奶奶还能多长二两肉?您暂且忍一忍,让一让,也好叫大爷知道你贤惠,往后还不多疼你点?再说了,咱们晟哥儿可是大爷唯一的子嗣,您的位置稳当当的,何必置这一时之气不是?”
郑氏觉得有几分道理,挑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那婆子立刻心领神会,冲那丫鬟嫌恶的摆摆手道:“还不快滚!”
丫鬟捧着料子站起来,从长廊的小侧门进了园子里,待走到远处才敢小声哭出来,一边走一边用衣袖子抹眼睛。
郑氏叫那婆子一劝,心气儿也顺了不少,一行人往二房院里走过去。
第三十七章 (二更)
这厢正堂里,霍夫人由几个丫鬟扶着起身,对慧容淡淡道一句:“你跟我过来。”
慧容不大明白,但还是跟着霍夫人一同出了门。
霍夫人领着慧容一路走到正堂连接的小侧院里。
慧容走进院子里,觉得奇怪的很,这院子里竟连一个下人都没有,照理说,即便是不常用的院子,也会留几个打扫的人,更别说这院子还连着正堂了,怎么会不常用?
慧容心中不免疑窦丛生。
再仔细看看,别的地方倒没什么奇怪的,格局也简单,正中央是一间看起来挺干净的屋子。
霍夫人上了石板小阶,慧容老实跟在身后。
一推开门,后面的丫鬟婆子便止了步子不再往前,在门两侧分开站好。
慧容蹙眉,犹豫片刻后还是跟着霍夫人进去了。
跟着慧容过来的只有凝雪一个人,甘妈妈已经先回春山院料理事务去了。
见着慧容进去了,凝雪也要进去伺候着,一只脚还没迈过门槛,便被旁边的婆子给拦住了,“你这是做什么?夫人跟大奶奶有要紧事,你个丫头没头没脑的往里闯算怎么回事?”
凝雪被唬了一下,只好随着那些婆子站在门口。
慧容与霍夫人一同进了屋子里,厅堂不大,但很空,桌椅家具什么的全都挪走了,只摆了两架铜烛台,有一人多高,燃着两只小臂粗的香烛,幽幽勾着淡蓝的的烛火。
窗子关的紧紧的,有素青色的帘子遮挡着光,屋子里暗沉沉的,还散发着香涎的味道。
霍夫人掀开一道素色纱帘,回身唤道:“过来。”
慧容走过去,映入眼前的是一副紫黑色的檀木棺材,尚未盖棺,硕大的棺盖放置在地上,壁面上刻着福寿纹路。
慧容立刻反应过来,吓的差点叫出声,双手紧捂着嘴不敢上前。
霍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面露讥诮之色,“怎么?从前订亲的时候你不是高兴的很吗?如今我儿惨死,你连个头不愿磕?连柱香都不愿上?”
霍夫人大步上前,渐渐逼近慧容,“成儿早该发丧的,却为了给你和霍钦的亲事腾日子,不得不委屈他在这小屋子里停灵几日,这是你跟霍钦欠他的,是你们欠他的懂吗?你就时时刻刻记着,你欠成儿的,是你负了他!你嫁给霍钦就是对不起他!”
慧容躲在门边颤抖,满是害怕道:“让我嫁给霍钦不是你们的主意吗?夫人您若真是不愿意,大可不要跟我们家去说,可这法子是您先提出来的,如今怎么怪在我头上?”
霍夫人厉声道:“狡辩!”
突然猛地抓着慧容的胳膊道:“你虽嫁的是霍钦,但你得时时刻刻记着,你是长房的媳妇,成儿才是你真正的夫君,霍钦不过是个代替他的傀儡罢了!等你生下孩子,便不许再与霍钦来往!”
又放软了声音道:“只要你安安分分的,早日为长房生下嫡子,我和公爷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明白吗?”
慧容一把推开她,“夫人是疯了吗?说出这样荒谬的话,当初让我嫁给霍钦可是你们霍家先提出来的,如今又来跟我说这样的话,你怕是忘了之前是怎么向我们余家说的,是怎么低声下气求我嫁过来的?如今这才几天,您说翻脸就翻脸,当真是两面三刀!我要是知道嫁过来是这个样子,我宁死也不肯的!我也是堂堂伯府的嫡女,是我父亲和祖母的掌上明珠,自幼家里娇惯着长大,我不怕得罪人,更不是泥做的,由不得你们随便欺负!”
霍夫人气的浑身战栗,拉扯着慧容到棺材旁边,强按着她胳膊恼怒道:“果真不是个省心的,可今时不同往日,进了我霍家的门,便把你的厉害性子收一收,我告诉你,厉害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功夫的,你自己也知道,二房的郑氏恨你恨出一个洞来,往后你跟她打交道的日子还多着呢!怎么,你觉得你自己好大的本事?跟郑氏唱对台戏,又跟长房翻脸,你在霍家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慧容摔在地上,泪水落在地上,眼中尽是凄凉之意,“我要回家,我要回余家,我要告诉父亲和祖母,你们霍家就是骗子,就是个骗子!”
霍夫人松开手,戏谑似的笑一声,“你若愿意回余家便随你的便,反正我们家不吃亏,倒是你,残花败柳回了娘家又有什么用?烧香拜佛过一辈子吗?”
霍夫人蹲下身子,将手搭在慧容肩膀上,轻声道:“你就跪在这里给成儿磕头赔罪,我看着满意了,也就不难为你了!”
慧容眼里含满泪水,却仍倔强的看着霍夫人,就是不肯低头。
便是这样一双倔强的眼睛,更加惹恼了霍夫人,她死压着慧容的肩膀和胳膊,凌厉叫道:“你不是厉害吗?我今儿偏要磨磨你的性子,磕,快磕!”
里面争执的声音传到门外,凝雪听见慧容的嘶喊和尖叫声,忙要推门进去,一旁两个婆子上前拦着她,“讨打的丫头,主子们在里边说话,瞎窜什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凝雪着急道:“我,我听见我们姑娘,不是,我听见大奶奶的声音了,我得进去看看她。”
婆子哼道:“夫人说了,让我们在外头等着,你便老实等着就是了,主子们的事要你操什么心?”
两个婆子拦着门不让进,旁边还有几个丫鬟也在盯着凝雪,凝雪急的团团转,却连门缝的边都碰不上。
里间的争执还在继续,霍夫人失去儿子之后恍惚有些疯癫,一段一段的,隔几天就要闹上一回。
如今慧容嫁过来了,正好成了她发泄的途径。
两个人在地上拉扯着,旁边停放的便是霍成的棺材。
一身暗红色的福禄寿衣,像唱戏的穿的戏服,身上盖了一条蟠桃巾子,从头盖到脚面。
棺材是开着的,慧容不敢看,霍夫人红着眼睛,一边掉眼泪一边死死揪着慧容的衣领子,摁着她的头往地上撞,“你去死,你去死!”
慧容力气不足,再加上又惊又怕,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额头不断的撞在地上,眼前渐渐发晕。
她此刻忽然有了一种想法,倒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反正她这样过下去也没意思了!
她一直是那么好强的人,什么都要比,什么都要争!
如今,也就争成个这样的局面!
真是没意思!
意识仿佛已经离她而去,眼前越来越模糊。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踹开。
霍夫人听见声响,抬起头望过去。
门口乌泱泱一群人,最先进来的是霍钦,身上带着尘土气,看样子是着急赶过来的。
后面有霍钦带进来的小厮,还有几个拉拉扯扯的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