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反正慧容什么也没说,连声谢都没有,海棠院的丫鬟们看慧容冷着脸,也有样学样各个都板着张脸,倒把去送东西的小丫头给惹恼了,憋了一肚子气回来的,进门就嚷嚷海棠院的人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又不是欠她们的。
携素听了生气,也跟着骂了两句海棠院的不是好东西,真是糟蹋了姑娘的一片好意。
碧容和黛容收了东西都道了谢,等第二日便一同来了梧桐院找映容玩,映容等着她们过来了,叫人搬了宽椅子到榻前,又吩咐上几样点心和茶水。
碧容和黛容各自挑了位置坐下来,携素和拾兰已经摆上了牛乳糕,绿豆小饼,芝麻核桃卷和枣酥四样点心,茶是新上的香片茶,滚水一浇立时清香四溢。
碧容拿了块牛乳糕吃起来,才尝了一口便点头称赞道:“二姐姐这的点心就是好吃,昨儿送过去的也好吃。”
黛容笑的甜憨,“二姐姐最会吃了,跟着她有口福呢!”
映容笑笑,又想着黛容年纪小不一定爱喝茶,便问道:“我拿蜜饯给你们泡水喝吧,再兑上点蜜,甜丝丝的可好喝了。”
碧容听了便道:“二姐姐吃的是槐花蜜还是枣花蜜啊?我是吃惯了槐花蜜的,最好是紫穗槐花蜜,别的我吃不了。”
黛容捏着点心问,“三姐姐是有忌口吗?”
“那倒不是,”碧容扬起头一笑,轻轻摆弄着发钗道:“我是吃惯了好蜜的,别的蜜不一定对我的口味。”
映容心里默默吐槽,给你吃你就吃,矫情个什么劲儿?
面上却只是淡淡笑道:“我这吃的不是花蜜,是野蜂蜜,听说山西贡品,也不知三妹妹能不能吃的惯。”
碧容吃着点心,听了这话差点被呛到,连着干咳了好几声。
蜂蜜是珍贵东西,野蜂蜜取之不易更为难得,蜂巢多生长在深山峭壁之上,采蜂人耗费极大的时间和精力方得少许,一罐蜜价值百金有余,盛产蜂蜜的地域多是偏僻的深山高林,往年都被用作各地贡品送往皇宫。
自然了,送到皇宫的蜜便不叫蜂蜜这么朴素的名字了,山西的蜜叫琼水玉,贵阳的蜜叫仙台酿。
有贡品之称加持,蜂蜜一物便更显珍贵,能用上贡蜜的只有达官贵眷之流,即便余家是伯爵门第,也不是人人都能用上蜂蜜的,平日吃的多是花蜜。
柳姨娘得宠,吃喝穿用样样要好的,还爱与人攀比,连带着碧容都有些虚荣心,自觉跌了面子,碧容便撂下点心撅着嘴,瞧着就不大高兴的样子,黛容也发觉了碧容的脸色不对,可她们是来做客的,这会子反倒还闹上脾气了,这是扫谁的面子呢?
黛容赶紧打圆场道:“我在三姐姐那吃过蜜糖糕,在大姐姐那吃过枣泥蜜酥,今儿又在二姐姐这喝上贡品的蜜水,看来我就是专门蹭姐姐们好东西的。”
碧容一听黛容话里话外捧着她,不觉高兴起来,捏着帕子笑道:“你年纪最小,姐姐们都想着你,谁还怕你蹭了?”
秀了把大方友善,碧容心里格外满意。
映容吩咐携素去泡点蜂蜜水,携素弯了弯膝应声,便往柜子里取蜂蜜去了。
碧容又道:“二姐姐这都是好东西,我今儿也跟着尝尝贡品的滋味。”
映容揉眉,“我生了一条笨舌头,好不好的也吃不出来,我也就尝得出甜味。”
碧容又得意了,“这要吃不出好坏来可不就糟蹋好东西了,就像好茶喝着就跟劣茶不一样,加了牛乳做的点心跟加白糖做的也不一样,品鉴也算是门学问呢!”
映容淡淡道:“我倒还真没注意过这些,我向来不管好不好,只管对不对口味。”
黛容脸上笑盈盈的,安静陪在一旁听她们说话,可映容却忍不住看她。
原以为黛容的性格有些内向木讷,没想到倒是自己眼拙了,黛容年纪尚小,却懂礼仪知进退,把自己摆在低位,言语之间给足了几个姐姐面子,这绝对不是软弱和傻,这是以退为进,游刃有余,映容在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认识到这个小妹妹谨慎隐忍的为人处世。
没一会,携素端上了三盏素瓷浮雕玉杯,杯体莹白,釉质坚硬,一看便知是好东西,三盏玉杯里盛着蜂蜜枸杞马蹄茶,加了陈皮提味,又搁了几块碎冰在里头,炎炎夏日之中难得的清凉解暑滋味。
碧容接了茶盏尝了一口,笑着道:“到底还是二姐姐的东西好。”
喝了点蜜水,又吃了些点心,碧容说想做扇子,映容便让人拿来了几支扇子柄,有青玉柄,白玉髓细节柄,紫竹木雕花柄,香檀木雕花柄和如意团花柄,一溜儿摆在朱漆螺钿小几上,圆的方的,个个精巧又细致。
拾兰捧了漆盘过来,整齐叠了八块方巾,天青丝色缎,莲纹白绢,云纹白绡纱,霞红色绡纱各两块,还有各色丝线,描了花样子的图纸,另备一个小盒子,装了针和小银剪子。
映容先挑了一支香檀木雕花的,细细打量道:“这么好的扇子柄,配上我的绣活可真是委屈了。”
碧容抿嘴笑了笑,跟着挑了一支如意团花柄,她想绣一朵独秀的芍药,拿扇柄和漆盘里的方巾细细匹配了一番,选了霞红色绡纱,对照着花样子,又拿了蛋青色,朱红色,嫩黄色的丝线并金银线各二把。
映容想绣石榴花,拿了莲纹白绢,又配了绯红,鹅黄,松绿,丁香,藕荷五色丝线。
黛容选的花样子是木兰,便挑了云纹白绡纱,又拿了月白,紫青,蛋青,翡绿四色丝线。
碧容女红极佳,绣个扇面根本不在话下,几下穿针引线,一朵芍药的雏形便跃然在纱面,映容绣活一般,只能绣出个样子来,不能像碧容绣的那么栩栩如生。
碧容绣的又快又好,不过半个时辰便绣完了扇面,映容绣的石榴花是三朵攢成一簇的,刚刚绣完了第二朵,见着碧容已经绣好扇面,映容也忍不住搁下了手里的绣活,拿起碧容的扇面欣赏学习起来。
“你这芍药绣的真好。”映容摸了一把扇面上的芍药花,竟然连一点凸起的线头都没有,平平整整的跟画上去似的。
映容想了想道:“我那有一条墨绿色穿金丝的如意络子,配跟你这个扇子正好,系在扇柄上,又好看又好拿。”
碧容点头,“花儿是红的,络子是墨绿的,红花绿叶倒也相配。”
黛容正在绣木兰扇面,虽还未绣完,还是看得出来形态挺直,韵味清雅,绣的也是很好,黛容才九岁,能绣成这样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映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有点汗颜了,这两个都比她小啊,结果都绣的比她好。
映容把扇子递回给碧容,叫一旁的采萍去柜子里拿络子过来。
采萍进了里屋开了柜子,在柜子里翻出个朱漆描花螺钿盒子,打开来全是编织好的各色络子,有编了如意结的,有编了万福结的,草虫结和团圆结的最多,装了几十条,采萍翻捡了一遍,拿了一条墨绿金丝如意络过去。
碧容把那络子系在扇柄上,转着扇子把玩起来,金丝镶嵌在墨绿的丝线中,扇子一转,便有片片金影跟着转起来,碧容喜欢极了,爱不释手道:“这络子真好看。”
映容手上的绣活未停,抬眼一笑,“你绣的扇面好看,配什么络子都好看。”
碧容拿了扇子轻轻扇风,掩面浅笑道:“说起来这几日都没怎么见过大姐姐,她都没怎么出过海棠院的门,也不同我们一起玩了,恐怕还是为了之前的龃龉闹不快活呢!”
碧容把身子往映容那边靠近了一些,显得十分亲密的样子,凑过去道:“要说我和黛容也就算了,可二姐姐你也是嫡女啊,大姐姐平日里总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来,仿佛她压你一头似的,上次更是在正院里出言不逊,连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呢!”
映容放下手中的绣活,故作深思道:“大姐姐被祖母罚抄佛经,想来她此刻正在闭门抄经呢,经书能让人静心,大姐姐抄了这些日子,也该静下来了,依我之见,柳姨娘和三妹妹也该抄一抄经书,好好静静心。”
语气虽平和,但话里话外丝毫没有平和之意
映容挪开身子靠向右边的软枕,刻意拉开与碧容之间的距离,神色淡淡,“什么压一头不压一头的话,这也是你做妹妹的该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存了挑拨离间之心呢!”
碧容惊的睁大眼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二姐姐这话是在说我挑拨?”
这个二姐姐自幼性子懦,脾气好,万事只当和事佬,这话怎么听都不像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碧容眼角湿润,越发委屈,“我绝没有挑拨姐妹之情的意思,二姐姐这是误会我了。”
碧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子姐妹情深的话,映容都不耐烦了。
黛容见状赶紧岔开话,举起手中的扇面让碧容指点一二,话是岔开了,可碧容心里不高兴,没坐一会便说头疼的厉害,寻个由头起身回去了。
碧容走了没一会,黛容也跟着走了,她还没自己开院子,仍是跟着生母苏姨娘住,苏姨娘住的华香榭听着富丽堂皇,实则又偏远又狭小。
黛容顶着大太阳一路走回去,身上都晒的发烫了。
小丫头果春跟在后头热的发牢骚,“姑娘大热天出来也该撑把伞,这太阳能把人晒死。”
黛容走的也是汗流浃背,“咱们院就两把伞,一把已经破了个洞,就剩一把好伞了,得留着雨天用,这整天来来回回的要是用坏了,下雨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就不能再跟管事的要几把吗?姨娘和姑娘的院里连几把伞都拿不出来,这像话吗?”
“我倒是想,那也得人家搭理你才行,咱们院里短缺可不止几把伞。”黛容叹气道:“晒点太阳死不了人,别娇贵了,回去也别跟姨娘说这些事。”
“知道了。”果春热的有气无力,“早知道就把那把破洞伞撑出来了,嫌什么丢人,破了洞的也比没有强。”
黛容蹙眉打断她,“打把破了洞的伞出来像什么样子?叫有心人看见又该大做文章了。”
果春撅嘴道:“姑娘也太小心谨慎了,况且夫人平日里也格外照顾咱们院,缺的少的干嘛不找夫人要去?”
黛容道:“夫人诸事纷杂,哪有那么多闲功夫,平日里能想起来送些吃食布料就已经很照顾咱们了,难不成咱院里缺个瓢少个碗都要去找夫人?姨娘也不愿意总是麻烦夫人。”
“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果春很是失望,忿忿道:“最该把那几个老不死的虔婆子轰出去,不然咱们院里清静不了,天天偷吃姨娘和姑娘的份例饭菜,偷拿院里的东西带回自己家去,那个江妈妈已经拿了两把伞和三个壶了,连扫帚都偷回去,我可真服了,要不咱们怎么老缺东西呢!”
“这些就不说了,还总是倚老卖老端着架子教训小丫鬟们,上一回那个王妈妈抽风,非说果卉故意拿热水烫她,打了果卉两个嘴巴子,三天都没消下去。”果春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躲懒的时候不是叫这疼就是叫那疼,打人的时候三四个人都拉不住。”
华香榭里的两个主子,一个性子软弱,一个年纪尚小,无人约束,由的她们奴大欺主作威作福,虽说没什么油水,可大的小的也捞了不少,这般散漫快活的地方到哪儿找去?
黛容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想把那两个婆子赶走,可她年纪小,许多事自己做不得主,苏姨娘又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