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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老爷,孟氏说的没错,我们村里人可以证明,这姓田的就没有来过,”齐家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村人都看着呢,再看看田家人满身都是没见过的富贵,这会儿想来占便宜认外孙,别的常识他们没有,但都清楚有了功名可是能免徭役跟赋税的,这些人肯定是想来占这个便宜的!
“赶出去,把这些没良心的赶出去,”不知道谁先提了这一句,后头的人就如同得了指使,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往田家人身边冲,“大老爷您不知道,刚才这个胖子还准备带人往举人老爷家里闯呢!还想打孟娘子呢!”
何师爷陪着县尊在延平任上也呆了两年多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他尴尬的看着在一旁木着脸看不出喜怒的齐秀才,“齐先生,您看这,要不您劝一声,这种事传出去,对令公子的名声可不好听。”
齐秀才点点头,“谢谢何先生,我跟田嬷嬷一旁说话。”
多年不见,如果不是今天特意过来,田嬷嬷觉得自己走在街上,都不一定能认出这个女婿来,但这会儿该叙的旧还是要叙的,“云峰啊,这些年我不耐烦看见你们,是我的错,没办法啊,谁叫看见你们父子俩,我就会想起我那个可怜的女儿,霜叶她去的早,没看到锐哥儿今天啊!”
齐秀才看着拿帕子抹眼泪的田嬷嬷,淡淡道,“霜叶是怎么不在的,你当时在场,比我清楚的多,如果我是那等不讲理的,让你们田家让广宁侯府偿我妻子的命才对!霜叶嫁了我齐云峰,她先是齐氏妇,才是田氏女!”
这是跟自己算这些年的账了?田嬷嬷强笑一下,“你不是又娶了嘛,霜叶可是我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而且霜叶还给你们齐家留下了一滴血脉……”
听到这句话,齐秀才狠狠的盯着田嬷嬷,“给我们齐家留下一滴血脉?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让我谢谢你们田家的好女儿,给我生了锐哥儿这个儿子?你觉得将来齐某到九泉之下,霜叶敢来见齐某么?”
田嬷嬷被齐秀才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饶是她见惯风雨,还是觉得脖子被一双手狠狠的掐着,叫她喘不过去,“齐,齐,你,”
齐秀才冷冷的看着脸色苍白的田嬷嬷,“怎么?岳母忘了当年的事了?”
“不,锐哥儿,锐哥儿不是,”田嬷嬷见齐秀才转身要走,心里突突狂跳,难道齐云峰知道了当年的事?怎么可能?
齐秀才走到何师爷跟前,拱手一礼,“何先生,我已经跟田嬷嬷说好了,她承认这些年愧对锐哥儿,也无颜再见锐哥儿,今天只是致贺的,之后田齐两家,还像之前,”
齐秀才转头看着靠在田定山身上的田嬷嬷,“恩断亲绝!”
见何师爷呆愣在原地,齐秀才又道,“跟田家断亲,是我齐云峰的决定,齐锐是我的儿子,不听我的话,便是他的不孝,如果何师爷觉得不妥,只管禀于县尊大人,我愿意跟田家人公堂相见!”
心里终是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齐秀才又刺了田嬷嬷一句,“我是秀才,我儿是举人,田家尽可以请出旧主广宁侯跟新主子护国公世子夫人!咱们在公堂上说一说当年的事!”
……
“定山,你说齐云峰是不是知道了?”田家的车直到出了村子,再也听不到村里喧天的锣鼓,田嬷嬷一下子歪倒在儿子身上,把压了她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田定山不以为然的一笑,“怎么可能?当年的事那么隐秘,只要娘您不往外说,谁还会知道?那个收生婆,早叫世子爷给收拾了,娘您别想那么多,真有事,还有世子跟大小姐呢,他们可比咱们更不愿意事情败露。”
当年的事田定山听母亲讲过好几回:
霜叶为了救林夫人,自己先摔在了地上,别院里倒是准备了产室,但仅只有一间,田嬷嬷心疼女儿,干脆做主把两人一起送了进去,未几两人都发动了,霜叶到底强健一些,加上梁沅君瘦小,比林夫人先生出来,但她却产后血崩,田嬷嬷急的跳脚,仗着自己是林夫人的乳母,加上林夫人也正在难产,便拼命催逼着众人出去请大夫,自言产室里的林夫人由她收生,而自知无救的霜叶,却向她提出换子的请求……
第11章 心思
因为两位产妇同时难产,别院里人手又少,给了田嬷嬷可乘之机。而心中存疑的产婆,因为拿不到实证,又觉得将侯府世子换成奴才之女的做法太过匪夷所思,也只是将疑惑藏在心。
但叫田定山惊讶的是,广宁侯府如今的世子爷梁锟,居然会出手将当年的收生婆给结果了!
田定山是什么样人,不论是在侯府当管事,还是给梁沅君打理生意,都是在跟各样人打交道,梁沅君跟广宁侯府世子梁锟的关系,在他听说收生婆失足落水的时候,就啧摸出不对来了。
就算是梁锟怕自己的世子之位旁落,但在灭了收生婆口之后,梁锟要对付的,不应该是同样知情的田家吗?
可田家不但安然无事,梁锟还对他们多方照顾,更是一直帮着自己那个漂亮的出奇的外甥女,照看着她悄悄在外头经营的生意,能让连亲哥都不愿意相认的梁世子这么做,这里头的原因就耐人寻味了。
“娘您只管放心,齐云峰也不是傻子,就算是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就凭他一个秀才,敢跟侯府跟国公府对上?而且齐锐中了举人,他舍不舍得不要举人儿子?”田定山以己度人,如果是他,左右亲生女儿也不会认他,还不如抓紧手里这个举人儿子呢,照样荣华富贵。
田嬷嬷想想也是,如果把女儿换回来,齐秀才跟孟氏那个年纪,可就真绝了后了,倒不如把齐锐留在身边,“嗯,是这个道理,那这事回去就别告诉大小姐了,反正她在内宅里,轻易不得出来。”
田定山点点头,他就没有见过梁沅君那么不好糊弄又爱揽权的女人,当初帮林夫人打理嫁妆,还不是他报多少就是多少?
本以为跟着梁沅君了,油水会更厚一些,没想到这丫头事无巨细,恨不得什么都抓在手里,还弄了新式的账本,一笔笔叫你记的清清楚楚,敢少一钱银子,就把人叫进来一通指责,根本不替下头人考虑一点!
……
齐锐的马车到了村口,人刚露头,就有顽童大喊,“举人老爷回来了,举人老爷回来了!”
齐锐听说过一家中举,全村狂欢的事,没想到这种事也叫他赶上了,他忙整了整衣衫,快步往家走。
孟氏跟李娇鸾已经多人堆里挤出来了,“锐哥儿,你说的没错,田家人还真的来了!”
自己熟读了全文,还能记错了?原文里田嬷嬷过来一痛好哭,就将齐家父子给哭软了心肠,认下了田家那群中山狼。
可惜田家再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母亲已经将人打发走了?”
孟氏点点头,“我把你以前跟我说的话,都跟姓田的说了,不过那些人脸皮厚的很,最后还是你爹把人撵走的,唉,你先去看看你爹吧,从田家人走后,他就钻屋子里不知道干什么呢,连饭都不好好吃,连客人上门都不愿意出来见一见。”
肯定是心里难过呗,齐秀才迂腐单纯但并不傻,见到了田家人,恐怕什么都看清楚了。
儿子不是自己的骨血,亲女儿面都没见过,就被心爱的妻子给送走了,这样的打击,齐秀才一时难以转弯也是常情,“我去看看父亲。”
“你叫他赶紧出来啊,族长还等着他呢,你中了举人,族长说了,要开祠堂,还要办上三天流水席,对了,刚才还有人来送礼了,我不敢收,但族长说收了没事,我就放堂屋了,”在孟氏眼里,齐锐已经打败自己,成了真正的一家之主。
齐锐点点头,冲迎出来的族长齐广田行了个礼,被他拉着夸了又夸,才挣出道贺的人群,去房里找齐秀才。
齐家破屋浅院儿的,齐秀才在屋里已经听见齐锐回来了。见齐锐推门进来,他忙用面巾把脸擦了,赧然道,“回来了?”
齐锐点点头,“我听母亲说田家人来了,您还好吧?”
哭过之后,齐秀才心里舒服了一些,他强扯嘴唇,“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他抬眼看着剑眉朗目的齐锐,之前齐秀才就有过疑惑,为什么儿子竟然跟自己全无相像之处,后来他自己也想通了,如果田家几个舅兄瘦下来,儿子应该是像舅舅们的。
现在他才知道,齐锐根本跟齐田两家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贵人家的孩子!
“锐哥儿,你真的没想过去认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要是知道了亲生儿子流落在外,不知道会多伤心,”齐秀才设身处地的为梁家想想,如果自己的女儿生在朝不保夕的人家,他也会痛彻心扉,觉得愧对亲生骨肉。
齐秀才把人想的太好了,齐锐摇摇头,“我这两天在京城的时候,又将广宁侯府仔细打听了一番,广宁侯府极为看重跟护国公府的亲事,而且五年前已经立了嫡子梁锟为世子,我去了,他们的处境更尴尬。”
跟齐秀才讲什么会被谋害这些他根本不会相信的,倒不如也圣父一些,摆出为人着想的姿态来,他更好接受,“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梁家人蒙在鼓里,反而更快乐一些。”
“你这个孩子,倒真能想的开,你别以为你中了举人了就万事不愁,这一辈子止步会试的数不胜数,”齐秀才没想到儿子这么仁厚,想到已经成了护国公世子夫人的亲生女儿,心里越发觉得对不起齐锐,“不如这样,我亲自去见广宁侯,要杀要罚我都认了,就是世子夫人她……”
不论见没见过,知道了真相,齐秀才本能的就对梁沅君生出了舐犊之情,想到自己去了,女儿的身世就被会揭出来,她在护国公府的日子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齐秀才有些迟疑。
齐锐知道自己所谓的亲生父母,把利益看的比亲情重的多,再加上一个视他如拦路虎的梁锟,“真的不要了,这样除了徒增大家的烦恼,再无一点儿益处,倒不如维持现状的好,而且在我眼里,”
齐锐这几天把自己的未来细细想了一遍,中了举人,一家子衣食无忧是一定的了,但想发家致富,光靠寄田跟别人的孝敬怎么可能?
就算是自己写戏的事情顺利,可挣几笔活钱容易,富贵到可以跟广宁侯府抗衡,在护国公府前自保,是不能够的。
要斗倒广宁侯府,保证自己不再落入原身的境遇,似乎只有走仕途,才是最直接可行的办法,“父亲,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等家里一切都安稳之后,我还得潜心读书,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
虽然举人也可以当官,但上升空间有限,在这个大汉,奉行的也跟明清相近的一套,没有个进士起步,你的仕途就走不远。
“明年春闱?”说起齐锐的前程,齐秀才把骨肉不骨肉的立马抛在脑后,“我以为你会再等三年,不过这次你能名列五经魁,说明你的文章已经小有所成,倒不是不能一试。”只是齐锐的年纪,万一遇到个喜欢压人的主考,黜落也是常有的。
三年齐锐可等不及,“不妨事的,我就当下场历练一下,考不中也无所谓,”他有原身的记忆之后,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过目不忘”之能,这可是小说里没有写明的,齐锐打算剩下的时间,专注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