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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音对齐锐的心思吴娘子看在眼里,虽然她不愿意泉音从良,但如果能跟齐锐这样的男人做一场露水夫妻,她是举双手赞成的,偏这个女儿主意正的很,心里明明有人家,还成天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在齐锐跟前跟个大家闺秀一样,恨不得退避三舍。
泉音小声道,“齐公子跟娘子鹣鲽情深,这也是我最仰慕他的地方,既是这样,我何必硬要往上凑呢?将来只怕连这点儿教导之恩都没有了。”
吴娘子也跟着叹口气,在凤鸣楼里泉音这个头牌就是老大,她说什么她听着就是了,左右也不影响她开门做生意,“你能想开就好,反正过几日齐公子的新戏本就到了,到时候你们有得是见面的机会。”
……
齐锐揣着五百两银子心里也挺高兴的,他走到家附近的一间银楼里,给李娇鸾挑了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和耳坠,两人成亲到现在,李娇鸾的首饰都是银制的,也该有几件可以撑撑场面的首饰了。
听说齐锐又卖了个戏本子,还卖了五百两,李娇鸾激动的心都要飞起来了,翰林的傣禄太少了,家里虽然也置了些田产,但那些地置下没多久,哪里就有出息了?为了能节省开销,齐锐不在的时候,李娇鸾跟金娃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儿来用,若不是怕让人笑话,李娇鸾其实都想在自家小院儿里养上一笼鸡了,这样鸡蛋这一项,就可以节省不少。
“你呀,”李娇鸾私下克扣自己齐锐怎么会不知道?但有些事他劝也是没用的,倒不如努力想办法去赚些银子,“你跟金娃都小着呢,何况吃喝才能花费多少?”
他把银子交给李娇鸾,又掏出给她买的首饰,“戴上这个我瞧瞧。”
李娇鸾被匣子里金晃晃的镯子吓了一跳,“相公?不行,我不要,你快退了去。”
齐锐拉过李娇鸾的手,把镯子给她戴上,“退什么退?这个上头都是碎宝,并不值钱,但胜在做工好,样子漂亮,也就你这么白才配得上,你舍得这么漂亮的东西被那些又黑又粗的胳膊给糟蹋了?”
这人,李娇鸾扭捏了一下,镯子戴在腕上沉甸甸的,上头的红宝石确实并不算大,但在烛光下折射出点点星光,像一只只小勾子一样,勾得李娇鸾移不开眼,“可咱们现在不宽裕,而且母亲也没有呢!”
真是个好媳妇,“等母亲来了咱们一起给她挑一个,就挑粗的,实心的,母亲管保喜欢的那种!”齐锐又帮李娇鸾把耳坠给换了,左右端详了一下,“真漂亮,看来我得好好努力了,不然委屈了自己的漂亮媳妇了。”
“油嘴滑舌,”李娇鸾抬起手腕,看着腕上的镯子,又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可笑,赧然道,“谢谢相公,其实我的首饰也不少了,以后再别给我买了,等咱们以后真的宽裕了再想这些。”
见李娇鸾没再坚持,齐锐满意的将人抱在怀里,“知道了,这不是老觉得这些年亏得了你么?等父亲送巧蕊她们过来,你把剩下的银子给父亲三百两,其余的咱们留着过日子。”
落玉笙的班子找他买戏本,齐锐也没有直接拒绝,《凤还巢》这样的姐妹易嫁的喜剧给凤鸣楼,他还抽空把《宇宙锋》给默出来了,趁着齐秀才来了,借他的手卖给落玉笙也是一笔收入。
……
郑老夫人在齐家门前落了轿,刚由婆子扶着下来,就看见一辆小小的黑漆平顶马车停在齐家门前,她心下多少有些好奇,驻足望去,却没有看到马车上的徽记,郑老夫人迟疑了一下,齐家有客,她应该改日再来的,但心里的大秘密就如一把火在胸腔里烧个不停,让她根本在府里呆不住,“咱们进去。”
……
薛老夫人正跟李娇鸾说话,知道了齐锐是自己的亲孙子,再看到李娇鸾,薛老夫人真是越看越喜欢,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人儿,没想到护起婆婆来,倒有一副凶悍的性子,这也恰是薛老夫人最喜欢的,“你别这么拘束,我一早就该过来的,这一病才拖到了现在,”薛老夫人拉着李娇鸾舍不得丢手,“这些年你跟着锐哥儿受苦了。”
李娇鸾被不请自来,一来就表现的如自己长辈一般的薛老夫人搞得颇为尴尬,但薛老夫人是齐锐的亲祖母,便是他们不打算相认,李娇鸾也不能对她不尊重的,“老夫人言重了,相公对我极好的,能嫁给相公是我的福气。”
“我看出来了,”薛老夫人呵呵一笑,这也是她最高兴的地方,孙子受了二十多年的苦,有个贴心的人在身边照顾他真的比什么都强,她四下打量着齐锐住的小院子,“你们这儿地界儿不错,就是太小了些,如今锐儿也是官身了,家里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总不能叫你一直洗衣做饭吧?”
薛老夫人摩挲着李娇鸾的手,“瞧瞧,这手粗糙的,咱们女人啊,得知道爱惜保养自己,那些粗活能不做就不做。”
李娇鸾把手从薛老夫人手里抽出来,“没什么的,我做习惯了的,”她抬眸看了薛老夫人一眼,想不明白这位老夫人是要做什么,“相公回来也会帮我的,家里人口少,也没多少活计。”
每天早上齐锐起床,都会拿着扫把把小院儿给打扫一遍,说是另一种锻炼身体的方法,也会帮她做饭,大件的衣裳被褥也绝不会让她一个人洗,想到这些李娇鸾心里甜丝丝的,“相公很好的。”
孙子居然还要回来做这些粗活儿?薛老夫人心里一疼,差点儿撑不住哭出来,“好,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最像他祖父了。”
李娇鸾心里一突,“老夫人?”
薛老夫人擦了下眼角的泪,“我是他祖母,也是你的祖母,今天我来,就是认你们的!”
李娇鸾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你也知道?”薛老夫人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锐哥儿知道自己的身世?!”
……
齐锐看着站在门边的郑老夫人,“老夫人不进去么?”
郑老夫人没想到齐锐并不在院里,颇有些尴尬的笑道,“老妇人正想让人敲门呢,没想到府上已经有客了。”
她在外头听了一会儿,里头那位虽然没看见,但也猜到是广宁侯老夫人了,“广宁侯老夫人在里头呢,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齐锐一笑,他是被金娃从翰林院叫回来的,没想到在门口正遇到郑老夫人听壁角,不过这样也好,把事情坐实了,郑老夫人才有底气行动,“老夫人请,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
郑老夫人一哂,大家难得碰到一起,她倒要听听梁家是个什么章程?为什么只有薛老夫人一个前来,还乘着这么一辆马车?
第48章
薛老夫人听见齐锐的说话声; 忙扶着鲁嬷嬷站了起来,她看着含笑走近的齐锐; 眼泪已经簌簌而下,“锐哥儿……”
被这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齐锐心里也是一酸,拱手一揖,“老夫人。”
薛老夫人一把将齐锐拉到怀里; 放声哭了起来; 这是她的孙子; 想当初林氏坐胎之后,她千盼万盼得来的孙子; 没想到却生生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祖母对不起你; 是梁家对不起你!”
如果当年她多上点儿心; 把自己的身边的人往林氏身边派一个; 也不会让孙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你受苦了!”
别的不说; 起码薛老夫人待自己这份心是真的; 当年若不是她去的早; 原身应该不会落到那般下场。
当然; 若不是梁家硬要把亲儿子弄成外室子带回家,也不会生生气死了薛老夫人。
齐锐任由薛老夫人抱着自己哭够了,才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了,“金娃再搬把椅子出来; 我这里屋陋院浅,叫两位见笑了。”
郑老夫人被薛老夫人哭的也跟着抹了半天眼泪,等薛老夫人不哭了,两人才互相见礼,不等薛老夫人开口,郑老夫人便直接说明来意,“唉,我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才急急的赶过来的,没想到齐翰林是知道的,只是,”
郑老夫人看了薛老夫人一眼,“齐翰林既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什么不肯认祖归宗?”
齐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没打算告诉梁家人他知道,便是梁家寻上门来,他也是打定主意根本“不相信”的,可没想到小妻子太老实,一张嘴就把实话吐露出来了,“呃,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我并不相信的,所以,”
他认真的看着薛老夫人,“老夫人,您别信那些传言,我母亲是霜叶,父亲是姓齐讳云峰,我是齐家的儿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郑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还有人把富贵往外推的?“齐翰林,我那儿有人证的!你祖母过来寻你,相信也是拿到了证据。”
薛老夫人看了郑老夫人一眼,她有些不明白郑老夫人跑来掺乎什么,“郑老夫人许久不见,不知道您今日寻锐哥儿有何贵干?”
郑老夫人哈哈一笑,“前些日子我无意在街上捡到了护国公府的一个丫头,原本想将人送回去的,没想到那丫头张嘴便一通胡言乱语,竟将我唬的不敢把人送回了,但又想到事关贵邸子嗣,兹事体大,便想先来齐翰林这里走一趟,听听他的意见。”
薛老夫人已经从刚才的激动之情里恢复了过来,没想到静夜居然落到了郑老夫人手里,“护国公府的丫鬟,即便是胡言乱语了些不该说的话,老夫人是护国公的舅母,难道不该把人送回护国公府么?怎么跑到锐哥儿这儿来了?”
郑老夫人怎么会把人送回去?送到简家,若是简家想把此事瞒下去,那她之前的功夫不是白做了?“还不是那丫头的话太过骇人听闻,老婆子我又是个耿直脾气,年轻的时候就爱管一管不平之事,一想到这件事里头最叫人抱屈的便是齐翰林了,就贸然找来了,哈哈,老夫人莫要笑我为老不尊,实在是贵府的事,叫人坐不住啊!”
这以奴欺主,还换了主子子嗣的事,真的是绝无仅有,薛老夫人也没办法替梁家辩白,她索性跟郑老夫人不说了,“锐哥儿,当年的事是千真万确的,祖母已经拿下了田嬷嬷一家,今天来寻你,就是想把你认回去,你是梁家的子孙,自然要回自己家里去,至于齐秀才,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如果没有他,断然没有你的今天,以后他仍然是你的父亲,你要怎么孝敬他都成的。”
齐锐摇摇头,“老夫人,我只有一个父亲,便是齐云峰,”他有些不忍心看薛老夫人满是沟壑的脸,“老夫人也想开一些,多保重自己,别说一个丫鬟的话不足为信,便是真的,梁家并不是没有子嗣,老夫人多想想梁世子,其实也就能释怀了。”
“难不成齐翰林还要放过那些让你母子分离尝尽苦头的恶人?”
郑老夫人沉不住气了,世上还有齐锐这样的迂腐之人?
如果梁家跟齐锐都不承认这件事,那静夜的话就只能是一阵风,吹几日也就散了,梁沅君还有广宁侯府这个娘家,未必就坐不稳护国公世子夫人的位子。
“那静夜可是说了,当年的事是霜叶跟田嬷嬷一起策划的,之后田嬷嬷进府服侍梁沅君,把她的身世告诉了她,梁沅君私下是认田家这门外家的,这种女人,难道你也可以看着她占着梁家大小姐的身份逍遥自在?”
郑老夫人故意做出不屑之色,“薛老夫人,你也能忍下这口气?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个宝贝孙女最得你的欢心,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