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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王愕然看着悍然冲进府里的兵马,“这,这怎么回事?来人啊,王府侍卫呢?”
前军营统领史眙是护国公的心腹嫡系,简宗颐带人去了敏王府,静王府则交给他了,看到惊惶失措的静王,史眙分外畅意,王子皇孙又怎么样?这会儿在他们这些大老粗跟前,还不是惶惶如丧家之犬?“都不许动,”
史眙将腰刀挥的呼呼生风,“敏王勾连胡恭妃谋害皇上,已经被安王殿下拿下了,现在奉安王殿下之命,缉拿敏王同党!”
静王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你,你说什么?父皇,皇上怎么了?”皇上如果不在了,他什么希望都没了。
史眙很满意静王的变化,“皇上已经大行,宫里由刘娘娘跟安王殿下主事,”他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刚才他进来的时候,这些人个个都是一脸怒色的瞪着自己,这会儿好了,没一个敢跟他对视的,“各位大人少安毋躁,等一会儿安王殿下就会有旨意下来,只要查清你们跟逆贼无干,史某便会将你们放走的。”
他睨了静王一眼,来时护国公已经交代了,只要不用静王一家老小的性命,兄弟们发笔财还是可以的,毕竟大家这次干的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差使!
“来人,去,查一查静王府里有没有什么违禁之物,静王跟逆贼敏王素来交好,没准儿就有什么书信之类的,你们可给我查仔细了!”
静王看着如狼似虎的兵士,绝望之情漫上心头,“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他转头看着满座的宾客,刚才一个个的围着他打转,奉承话跟不要银子似的往外蹦,这会儿是怎么了?怎么一个敢出来替他说句话的都没有,“你们太放肆了,孤一定要参你,孤跟你们拼了!”
“来人,护住殿下,”石王妃听到小太监的急报,顾不得后头的女客,将儿子交给身边的嬷嬷藏好,自己带人冲了过来。
她见自己的人将静王护住了,昂然看着史眙,“这位将军,圣上殡天了?”
史眙把头抬的比石王妃还高,“是,我不是说了么,胡恭妃给皇上下了毒,如今敏王母子被贵妃娘娘跟安王殿下拿了。”
“安王殿下?那将军可知道皇上将皇位传给了哪位王爷?”石王妃半点儿也不相信这事是敏王干的,倒是安王贼喊捉贼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是安王殿下了,难不成还会是他啊?”史眙觉得石王妃问了个再蠢不过的问题,“我跟你说,少在这儿胡搅蛮缠,我们是奉了殿下之命来的,就是为了搜拿跟敏王共谋的逆贼,怎么,你想造反?”
石王妃看着五军营兵士寒光闪闪的刀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后退一步,“我们王爷是皇上长子,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不忠不孝之事,将军若是不信,只管搜查,只是这里到底是王府,府里许多都是都是皇上赏下来的,若是有个什么错手,将来上头追究下来,还请将军给个说法。”
石王妃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静王,皱眉道,“殿下给个话吧。”
静王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木然转过头,看着石王妃,“王妃,父皇殡天了,他被人害死了,早上孤去请安的时候,父皇还看了孤一眼呢,鸣~”
石王妃厌恶的转过头,这个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时都有丢了性命的可能,“殿下节哀,现在还不是您伤心难过的时候,”她靠近静王,狠狠的捏了静王一把,“王爷,满府的性命!”
满府的性命?静王凄然一笑,“老四怎么会让咱们活着?”他摆摆手,“想搜就搜吧,孤一家老小都在这儿了,你们爱怎样怎样。”
石王妃没想到静王会是这个态度,她挺直身子,“这位将军,静王府一家老小都在这儿呢,来时将军应该也听说了,今天是我们殿下纳妾的日子,”
她看着一个比一个凄惶的宾客,冲大家一福身,“本来我家殿下是请大家过来喝杯喜酒的,没想到却连累了诸位,妾身在这儿替我们王爷给大家赔个不是,”
她看着史贻,“不知道将军能不能网开一面,让客人们各自回府?”
史贻看着哭丧着脸死了老子一样的静王,再看看神色平静的石王妃,点点头,“娘娘倒是条汉子,只是放他们走是不成的,”
他见有人想说话,一眼瞪过去,“老子不让你们走是帮你们呢,现在街上都是兵,你们出去乱窜,格杀勿论!”
简宗颐没跟着,史眙是打定主意要狠捞一笔了,他径直冲到静王跟前,拎着他的衣领将人从椅子上拎起来狠狠掼到地上,“从今儿起,你就不是王爷了!来人,给我抄!”
……
蒋珂看着水银镜中的自己,心里不是不遗憾的,夫人的礼服再华美,也不能跟王妃的大礼服相提并论,尤其昌这红不红粉不粉的颜色,看起来穷酸死了,她恨恨的将头上的发冠去下来扔到桌上,“来人,将我自己的衣裳拿出来换上!”
虽然她委屈自己给静王做了妾,但她跟静王说过,她是嫁给他,要跟他白头的,蒋珂看着自己亲手绣的大红嫁衣,即便不能穿到人前,她也要让静王亲眼看看她穿上新嫁衣的模样,让静王知道,在她的心里,他是她的夫,她也是他的妻。
“夫人,夫人不好了,府里进贼了,啊,”
蒋珂才将嫁衣套到身上,房门就被人一脚跺开了,几个满脸狞笑的士兵拎着刀冲进来,“哟,这儿还藏着个新娘子呢!”
蒋珂惊恐的躲到丫鬟身后,“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这里是静王府!”
“咱们当然知道这是静王府了,不然大伙儿还不来呢,小娘子放心吧,咱们统领说了,府里的女眷都是皇家的女人,咱们是动不得的,但这屋里的东西么,”领头儿的看着满屋子的玉器古玩,噢的一声冲了过去,“弟兄们还愣着干什么?咱们将军说了,只给一柱香的功夫,谁抢到就算谁的!”
他们是朝廷的兵,淫辱妇女的事是绝对不干的,而且,这满屋的宝贝可比眼前的几个丫头吸引人多了,“都麻利点儿!谁敢拦咱们,直接砍死!”
“来人,来人,我要找王爷,我要找我爹!”蒋珂两眼一黑,倒在了丫鬟怀里。
第101章
蒋珂人才倒在丫鬟怀里; 就听到外头大喊,“夫人; 夫人; 娘娘叫人来接夫人过去; 娘娘说这里太偏了,夫人您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
蒋珂强压心悸; 挣扎道; “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着在她眼前肆无忌惮的将她的妆奁直接拿刀劈开的兵士,气的浑身哆嗦,“你们是野人么?这里是静王侯,我是乾西侯之女!”
领头的不耐烦的冲蒋珂就是一口浓痰; “再啰嗦老子剁了你; 到时候直接说你勾结敏王造反; 连皇上都是你杀的!”
石王妃派来的婆子听见里头的吵闹声,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夫人快点儿走吧,府里遭了事; 娘娘叫大家聚在一起,那些浮财就别盯着了; 要是命没了,东西再多也带不走不是?”
婆子想到自家娘娘达些日子因为这个女人受的委屈; 也顾不得害怕了,“夫人要真的舍不得你的嫁妆,奴婢也不勉强; 您在这儿守着吧,奴婢还得往前头去呢,几十位主子在花厅里呆着,不能连个热茶水都没有!”
“商户之女到底是商户之女,要银不要命了都!”
蒋珂到底不傻,屋子被这么群凶神恶煞占着,她哪里还敢久留,也顾不得婆子的臭嘴了,“我走,我跟你走,走,”她看了一眼被自己的东西晃的两眼通红的军士,眼眶一红,咬牙扶着丫鬟,“赶紧走!”
万一这些人红了眼再生了不敬之心,她这条命就完了。
……
静王府女客们的花厅极为敞亮,不过因为静王是纳夫人,许多府邸来贺喜吃酒的都是小辈儿,可她们没想到替长辈们出趟门儿,居然遇到了这样的事,一个个战战竞竞眼中含泪,就等着前头有消息来,放她们回家。
蒋珂一身狼狈的扶着丫鬟闯起来,就像一颗扔进枯井里的石子,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一个胆大的宗室太太指着蒋珂道,“这是哪个?”
石王妃淡淡的看了蒋珂一眼,“这是府里的蒋夫人,没想到居然这种样子跟大家见面,见笑了。”
“她,她怎么穿着大红嫁衣?”另一个小媳妇惊讶的指着蒋珂,“哪有这个规矩?”
石王妃无所谓的看了蒋珂一眼,“侄媳妇别吓着她了,我们王府这上下几十口,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呢,她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吧,省得将来徒留遗憾。”
石王妃挺仔细的看了看蒋珂,点点头道,“这女人还是穿上嫁衣的时候最漂亮了,你就这么穿着吧,若是一会儿宫里有旨意下来,你就穿着这身儿衣裳走,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蒋珂只顾逃命似的跟着婆子来找石王妃,早就忘了自己穿着什么了,这会儿被石王妃说的差点儿没放声大哭,她悄悄穿上大红嫁衣,是想完成自己的遗憾,不是给自己准备寿衣的!
石王妃话里的意思太可怕了,蒋珂根本顾不上跟石王妃计较这些,她要知道的是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安王会不会真的对自己的兄长下手,静王府能不能逃过一劫?石王妃有没有想办法自救?“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石王妃端起茶抿了一口,“这府里,大家都称我为王妃,没有姐姐妹妹这种称呼,我的妹妹都在云南呢!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你也是京城的姑娘,抄家灭族的事隔几年不都要来一场么?今年轮到王府了,如此而已。”
蒋珂被石王妃一呛,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子上颇有些下不来台。可石王妃说的没错,她是刘贵妃指的,礼部下的旨,根本没有和离的可能,想到这里,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为什么要信了乳母的话,说嫁到静王府,最差也有一个夫人之位,将来生了儿子封郡王,生了女儿是郡主,若是静王百尺杆头,凭她的容貌心机,贵妃也是易如反掌?
可谁会想到新婚之夜就赶上静王府抄家?若是她不这么急着嫁过来,兴许就躲过去了,想到这里,蒋珂俯在桌上失声哭了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回侯府,我没有跟周世泽成亲呢,我要回去!”
“你想走就走吧,我不留你,”石王妃厌恶的看了蒋珂一眼,“只是静王府被五军营的人围了,怎么出去你自己想办法好了。”
……
齐锐一如薛老夫人的计划,替静王迎了会儿客,眼看天色差不多了,就见方管事一头汗过来,说是薛老夫人晕倒了,偏生府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他无奈之下,只得到静王府来请齐锐回去。
齐锐二话不说就跟静王告了假,临了还拉走了苏栩,让他用自家的马车送他一程。
等回到广宁侯府,府里四门紧闭,齐锐才算是松了口气,看着紧抿双唇的薛老夫人,“我不是回来了么,祖母也放宽心吧,没事就当咱们祖孙练着玩儿呢,有事了咱们就躲在家里听动静好了。”
薛老夫人被齐锐这句“练着玩儿”逗的一笑,“安王那边已经动了,陆将军进宫的路上,被人劫杀。”
“应该没事吧?”若是提前知道还陪进去一位禁军统领,那就真成笑话了。
薛老夫人点点头,“老陆这么多年功夫一点儿也没摞下,何况他这次还是有备而来,奉恩侯的那些人,全部拿下了。”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