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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书不依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拉长音儿,娇声道:“爷~”
胤禛险些被她蹭出火儿来。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因勾起昨晚儿回忆而起的隐隐躁动,拍了拍玉书的屁、股,“好了,好了,别扭了。”再被她这么蹭下去,晚膳也不用吃了。
这小格格倒是胆色不错,不过第二天,就能这么自然的和他相处的女人,他先前儿还没见过呢。哪怕李氏,也是后来才在他跟前稍稍的放开了点儿。
像她这样儿,一开始就敢明着表示对他的倾慕,不在夫君跟前非要表现出一副“贤良”“端庄”、熟读“女训”“女戒”的模样的,倒是新鲜。
不过作为妾,取悦他才是首要的。不过是个玩物,识大体的,就宠宠,恃宠而骄的,就冷落段时间,也无谓与贤良不贤良,端庄不端庄,她这样儿倒是正好。
又想起今天早上玉书的一系列做派,心里认可的点点头,嗯,倒也十分懂规矩,宠宠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脑子又转到刚刚进院子时看到的那美好场景,于是道:“你刚刚不是在作画儿?给爷赏鉴、赏鉴?”
玉书羞道:“奴婢才疏学浅,作画儿也不过是学来打发时间的,不过是能入眼罢了。爷看了,可不要笑话奴婢。”
“嗯,”胤禛点点头,“爷保证不笑话你。”
于是两人一同下得榻来,走到西窗下的案几前,一同赏鉴起玉书的画儿来。
整幅画儿甫一入眼,胤禛便愣了一下儿。
只因为这画儿非但不是玉书说的那般“不过是能入眼罢了”,笔法与技巧还十分之不错,便是意境也堪称上等,若非他亲眼所见,且画上还有寥寥几笔未完,他简直都会怀疑这是大家所做,而非出自这么一个闺阁女子之手。
虽说,这画儿意境不高,不是展现凌云壮志这类超出闺阁女子眼界见识的意境,不过体现了荷花开的热闹,于池中芳华自赏的情怀,但能体现的这么完整,也不得不让他另眼相看。
当然了,玉书肯将画技拿出来,作为吸引胤禛的法宝之一,自然是有几分自信的。
从想明白自己要走什么路的那天开始,她早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因她自小就表现出早慧的资质,只要她自己坚持要学的,凌柱做主都允了她:一是,不过是琴棋书画,弓马骑射,作为满洲姑奶奶,玉书学这些也不出格儿,且先生钮祜禄家也请的起,就当做给女儿陶冶情操了;
二是,凌柱的儿子们都不出色,只这个女儿资质不错,他心下偶尔觉着惋惜,便不由得将一腔对儿子们成才的渴盼放到女儿身上去了。
且因玉书聪敏,学这些,也不耽搁她学些女子立身根本的本事,凌柱便越发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更何况,他还打算着,女儿以后出嫁,若是运道不错,嫁入好人家,这些可都是与夫君相处的资本。只有女儿过得好了,才能真正提携家里,不至于因为儿子们无能,让钮祜禄家彻底败落了。
有了凌柱的首肯,玉书便有了学习的途径。
她本身因为修真,悟性非同一般,腕力也非寻常女子能及,书画之道,便于她而言简单不少。十几年勤练不缀,书画技巧达到如今地步,倒也并不如何困难。
且在学习这些东西的途中,玉书渐渐发现,它们都能为她磨炼心境,增加悟性,让她功法越发容易进益,心境更容易达到圆融,于是,也渐渐真心喜欢上了它们。越发用心之下,成就便越发不凡。
如此一来,能让胤禛惊艳一把,倒也是无可厚非了。
☆、第十四章 狩猎继续
胤禛回身看了玉书一眼,意味不明道:“这画才不过能入眼?你倒是谦虚。”
似乎半点儿没察觉到胤禛的怀疑,玉书有些羞涩地说道:“奴婢的画儿,也不过幼时先生教过几日,剩下的都是奴婢自己个儿胡乱琢磨着画的,也不曾给别人看过,便不知道具体如何。只奴婢自己个儿觉着还能看的过去罢了,没想到,今儿个在爷跟前儿献丑了。”
说了这么些,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胤禛的意思,眼睛一亮,欣喜道:“难道,爷这么说,是觉着,奴婢画的不错?”
见她那不似作伪的欣喜表情,胤禛眯了眯眼儿,心里放下了些对她用作画邀宠的怀疑。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算这是她在邀宠又如何?这院子里的女人又有哪个不耍手段、不邀宠的?
为了地位、为了孩子、为了家族……为了达成各式各样的目标,获得种种好处,她们就得讨好他、巴结他、想尽办法获得他的宠爱,以便从他身上那些想要的一切。
宫里、府里、全天下的女人,可不都这一个样儿?他今儿个又何必在意起这个女人和别的是不是不同?
不过是个格格,让他觉着舒坦就成了,就像这幅画儿,也不过是一幅画而已。画的不错,让他赏的开心也就够了,就算是被画来邀宠的,倒也不必觉着是辱没了它。
即便想清楚了,胤禛仍觉着刚刚的想法有些让人扫兴,竟开始有些索然起来。他也没了对玉书的说法寻根问底的兴趣,只淡淡道:“画得是不错。”
敏锐的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对,玉书闪念间琢磨了一番也不得要领,只能按照自己在胤禛面前的人设,接着表演出一副喜悦不已的样子,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胤禛求证道:“真的?奴婢可从没想到能得爷一句夸奖,爷~您可不能哄奴婢哦。”
看她那喜出望外的样子纯稚无伪,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也看不出半点矫饰的痕迹来,胤禛的心情倒因此而重新好了起来。
他可不觉着,眼前这不过十三岁的小女子城府能深到骗过他去,那她这样表现,便是说明,她画画儿没有邀宠企图不提,说的话也都是真的,对他也更无谎言相欺。
甚至见面至今,一直对他赤诚以待,这倒让胤禛有些感动起来。
历经二十六载春秋,胤禛深深知道,能得一人真心不易。
从小至今,所有人接触到的人对他都有企图,都有欲-望,都是在他身上谋求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对他也有感情,不过那些感情总是夹杂在利益之中,不管是亲情、友情或是所谓的爱情,在权利面前,都如纸一样薄,就像是一个个谎言,华丽的外皮,也掩盖不了丑陋的本质。
在皇家这个权利最为集中的地方,谋求一份纯粹的真心,简直是可笑、可悲复可叹的。
胤禛暗地里眼神复杂的瞥了玉书一眼,很快回转目光,将心里刚刚升起的感动驱散。
人总是会变的。
就算她如今真心如何,很快,她也会被这府里的繁华迷住眼,被权利的华裳诱惑,到时候,真也变成了假,现在为她费的感情,倒是不值了。、
更何况,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一个玩物而已,又有什么资格来牵动他的心神?
想到这儿,胤禛的心情又恢复了初来时的轻松。他来后院,是来放松心神,过来找乐子的,想那么多,又是何苦呢?
于是,他变回了一开始的松快态度,偏过头,挑眉看向玉书,调笑道:“你这小没良心的,爷何时哄过你了?嗯?”
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玉书娇俏地吐了下舌头,赶忙拉住他的手,水汪汪的眼睛对上他的,讨饶,“哎呀,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会哄奴婢?奴婢不过一时情急才说错了话儿,爷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见胤禛不松口,又晃了晃交握的手,拉长音儿,撒娇,“爷~”
胤禛满意的点点头,“嗯,爷就放过你这一回。”
玉书赶忙灌*汤,谄笑道:“就知道爷最好了~”
“哎~”胤禛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外,对玉书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爷只说放你这一马,可没说就不罚你了。”
知道他这完全就是在玩儿,玉书心中虽半点不慌张,面上却苦着一张脸,嘟着嘴儿,为难道:“啊?爷,奴婢都认错了,您还要罚奴婢啊?”
胤禛故意板着一张脸儿,逗道:“你家爷可从来都是赏罚分明,你既做错了,爷不罚你可怎么成?”
“那……奴婢都认错啦?而且……”玉书偷眼瞥了瞥胤禛,声音小小地,带着点点不服气,“爷刚刚还说要放奴婢一马呢。”
“嘟囔什么呢?”胤禛用折扇敲了她脑门一记,“爷说放你一马,是说可以从轻发落,不罚是不成的。”
“那,好吧。”玉书瘪瘪嘴儿,不甘不愿道:“奴婢认罚了。”她拽着胤禛的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胤禛,里边满是祈求,“爷,您要罚奴婢什么?”
“嗯~”胤禛假做沉吟了一会儿,直到见自己小格格的眼里的祈求被不安替代了,这才大发慈悲地指指案上的画儿,道:“爷便罚你把这幅画儿画完,才准用膳。”
听完这要求,玉书松了好大一口气,等看到胤禛眼里的笑意时,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她连忙不依的跺跺脚,嗔道:“爷,你真是坏死了,又逗人家。”
“爷这可不是在逗你,”胤禛面上一本正经,“这惩罚,爷可是很认真的。怎么,你这是不服气?”
貌似十分害怕他改口,玉书赶忙道:“服气、服气,对这惩罚,奴婢再没更服气的了,奴婢认罚。”
说完,还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赶忙上前一步,探手从笔山上将毛笔抽出来,蘸上墨汁,提在手里,一副现在就要开始的样子。
于是,当苏培盛领着两个搬钟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跨进门槛时,便看到这屋里的两个主子都站在西窗前摆着的案几那儿。
钮祜禄主子正提笔作画,他家主子就站在她身边儿,不但眼中含笑,一脸欣赏状,偶尔还会在钮祜禄主子需要的时候,自己伸手磨墨!
看着这一幕,苏培盛觉着,自己的确是受了惊吓。
这位爷,打小儿便金尊玉贵,几乎没什么是需要他主动伸手做的,他自己都全是靠人伺候的,更别说做些伺候人的活儿了。和伺候人搭点边的,估计除了脱女人衣裳,那就再没有了。
磨墨这事儿,在上书房念书的时候,都是有小太监跟着伺候的,也就只有在这位爷兴致上来的时候或者就不想要有人在旁边伺候的时候,才会主动动动手。
给别人磨墨?这事儿他还真是打伺候这位爷起,头一次见着了。
于是,苏培盛心里再次啧啧感叹起来,这钮祜禄主子,嘿,真绝了!
这钟虽搬来了,看这两位主子的情形,苏培盛赶忙冲搬钟的小太监摆摆手,让他们停在外边儿,自己则缩到了角落里,打算见机行事。
在整幅画上添完最后一笔,玉书端量了片刻,露出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容。
胤禛也站在旁边端详,点点头,赞道:“嗯,画的不错。”
“啊~”玉书似乎被他突然出声吓到,轻叫了一声儿,手一抖,毛笔便从手里滑落了下去。眼见着好好一副画儿就要被毁了,胤禛在那笔将要落地前,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
见到胤禛手上一片墨渍,玉书一下儿慌了。她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来,着急忙慌地伸手去够胤禛的手,想给他擦干净。
胤禛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冲她摆了摆,止了她的动作,“别急,不过是墨汁沾了手,没什么大碍。”
玉书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看着胤禛,口中无力道:“奴婢,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