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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萋画到达皇后娘娘那,不禁被厅里坐的人惊着了,非但宋云峥跟秦简在,大理寺也来人了,还是董庸跟卢天霖。
在跟皇后娘娘请过礼后,周萋画便被安排在了其左手边最末端的位置,她的右手边是秦简,再上位是一张空位。
正对面依次坐着宋云峥、卢天霖还有董庸。
董庸一如既往地谄媚微笑,朝周萋画点点头,他的眼睛在周萋画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左手搭右手,在他手腕上摸了一下。
周萋画明白,董庸这是在说,自己手上那串花珀手链,顿时一股恼火,果真是个不知廉耻之人,这花珀手链跟你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
暖炉火热,周萋画往上一拉袖口,故意露出了自己的袖口,那串花珀手链就露了出来。
她这个动作极大,对面的三人,还有皇后娘娘一同看来,唯独距离她最近的当事人秦简,就跟什么也发生似的,直视着前方。
今日的秦简不再是一袭白衣,而是穿了一身黑色的广袖阔袍,腰间竖着一条银色玉带,依然既往的长发披散,只是发丝却比以前更加不逊,盖在那银色的面具上,只露出半只眼睛。
“好,该来的都来了!咱们开始吧!”皇后娘娘双手合在身前,她眼睛一斜,看了那张空着的圈椅,“驰儿他昨晚为了飞霞阁的事,受了些凉,所以今天,就有劳各位了!”
皇后用很妥帖的语言,为周驰的不现身圆满,她的眼神锐利,声音也变得低哑,说话间,手轻轻拂过她保存的周萋画的勘察箱,眼神虚无缥缈起来。
“宋将军,听说秦义士已经把昨晚的事都跟你说了!不知,这事你怎么看啊!”秦简是皇上的专属义士,虽然无官无爵,但地位特殊,外加整日神出鬼没,性情冷峻难处,皇后索性直接让宋云峥开口。
宋云峥先朝皇后行了,“我已经从秦义士那听说了,也去找银鹰问过了!装鬼的事,确是他所为,但杀人的事,他拒不承认!”
“不承认?”皇后冷嗤一笑,“宋将军,就只打算说这些吗?”
她的语气骤然提高,带着一股厌恶,不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说话,反倒是像仇人。
周萋画吞咽一下口水,没听说皇后娘娘跟秦怡有什么过节啊,宋云峥虽然是郡公,但就皇后而言,却不过是个孩子,这般生冷,着实不该是一个国母风范。
周萋画原本想在宋云峥说完话后就发言,如此一来,只得把想法暂时放下。
“那依着皇后娘娘,微臣还应该说什么!”宋云峥嘴角冷笑,眼神泛出得意的光芒,他不惧怕姬凌意。
因为他很自信,知道姬凌意的目的,更知道她的软肋。L
☆、249 案情梳理(一)
皇后没料到宋云峥会这么不给她面子,杀意擎在眼里,微微一垂首,眸光落在身旁勘察箱上,细长的手指轻轻打开箱盖,故作无视的抚摸一下。
她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却听此时宋云峥又说话了,“银鹰在后宫闹出这么大声响,他有罪,我不为他做任何推辞,就算把莫须有的罪责推到他身上,我也绝不吭半声,但是……”
宋云峥语气拖长,“皇后娘娘,我宋云峥这么多年,对今上忠心耿耿,时至今日,没有做出半点对不起今上,对不起良心的事!想来皇后娘娘可能不知道,微臣自幼征战沙场,能活到今天,也算是个运气……还请皇后娘娘明白!不要把我宋云峥牵扯进去!”
他没有看皇后,眼睛只是直视前方周驰的空位,咬牙切齿地说话。
皇后垂下的眸光瞬间变得幽远。
自永宁郡公的爵位被宋云峥世袭罔替后,他并没有选择跟其他公爵一样在京城享清福,而是继续回到军营里,冲锋陷阵。
对此姬凌意一直不明白,但宋云峥这话一开口,皇后如履薄冰。
宋云峥果真是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她深吸一口气,将眸光从勘察箱上拿起,没有接宋云峥的话,而是看向周萋画,“四娘,驰儿不在,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周萋画没想到皇后这么快就要求自己说话,皇后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她是希望宋云峥承担点责任。
但宋云峥的态度也很明确,此情此景之下,要她说自己的看法。这不是一种找死吗?
周萋画握着衣袖,思忖着,纠结着,眼神的眸光扫过秦简,一语不当,足以要自己的命,秦简他会出手吗?
周萋画微微吸一口气。知道没法再拖下去。
“皇后娘娘。微臣有些拙见,不知该讲不该!”还没等周萋画开口,卢天霖就站起来行礼。抢先开口说话。
卢天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动作僵硬。
他此时开口为周萋画解围,着实无奈,这是秦简的授意。因此他虽然面朝皇后,眼稍却留意着秦简。
秦简脸微微朝下,斜看着地面,听到卢天霖的话,突然。他猛然抬起头,散落在面前的散发晃动几下,但他的眸光一如既往地冷漠。看了一眼与起身的卢天霖,立刻又垂下头。恢复了原状。
“哦……天霖有自己的见解!”皇后音调微微提高,眸光从周萋画身上收回,抬抬手示意卢天霖坐下,态度与对宋云峥的截然不同,“说说!”
卢天霖再次施礼,“皇后娘娘,据嫌犯银鹰供述,他之所以装鬼,是因为他的母亲曾在秦王妃身边做事,前几日其母病故,临走之前,希望朝廷能重查秦王妃溺亡一事!他苦于卑微低下,没有办法,这才想出了装鬼的事!”
他朝周萋画看了一眼,其实据那叫银鹰的侍卫供述,他装鬼其实是引起周萋画的注意,秦王妃已死十四年,除了周萋画这位能验死人的圣手娘子,旁人肯定没有方法。
但这种情况下,卢天霖又怎么敢把周萋画牵连进来呢。
“我已经找人查过了,他母亲的确曾在秦王王妃身边做过事,确实是前几日病故的!”卢天霖微微抬眸,意识到皇后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连忙说道,“微臣绝非为那银鹰开罪,只是觉得秦王乃叛乱贼臣,其妻时至今日仍出来作乱,依微臣之意,何不借着今日之事,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法?”卢天霖的话引起了皇后的兴趣,“哎,这话也好生耳熟,十几年前,有人也这么说过,最后却也不了了之了!”
皇后说话时,用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
在坐的这些人,宋云峥年纪最大,十几年前,周萋画不过是个一两岁的婴儿,卢天霖董庸也不过三四岁,但他宋云峥已经十岁,皇后这般高傲的说话,他自然知道话里话是什么意思。
十几年前,他母亲调查闹鬼案时,就曾说过秦王妃的死定有蹊跷,却被朝中得势之人以避免扰乱军心为由压制了下去,当时皇后的态度就是模棱两可,现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依然如此,还做出一副手下人无能的样子。
真是可笑!宋云峥嘴角上扬,露出轻蔑的微笑。
宋云峥的嘲笑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皇后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用力抿着唇,保持着自己国母的风范,“那你说说,怎么个斩草除根法?”
“这个……”卢天霖吞吐。
“微臣倒是觉得,既然那贼人只承认自己装鬼,那杀害三名宫女的就应该另有其人,依微臣之见,当下应该找到真正的凶手才是重点!”董庸一看卢天霖再次成为焦点心有不甘,虚荣心作祟下,倒是说了句像样的话。
皇后微微点点头,手再次轻轻拂过勘察箱,“那四娘呢,你怎么看?”
经过董庸跟卢天霖的发言,自己已经安全的躲避了出头鸟的危机,周萋画不知道,这是秦简的安排呢,还是这两人真的有心给自己解围。
她拉一拉衣袖,从圈椅伤着喊起来,朝皇后娘娘浅浅福礼,“回皇后娘娘,臣女以为,若想斩草除根就必须找到杀害三位宫女的凶手!”
她将卢天霖跟董庸的话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却也是她真正的心里话。
这话一出,她分明看到斜对面的宋云峥朝自己露出了更加蔑视的眼神,他是最讨厌这种投机取巧的人。
但周萋画身旁的秦简,却没有半点动作。
周萋画无视宋云峥,继续说道,“臣女之所以这么说,有这么几个原因,一,臣女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宋将军手下,却是不是杀害萱儿的凶手;二,既然他咱们捉到的不是凶手,那凶手就肯定还会逍遥法外,为避免再有伤亡,抓到此人才是关键,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除去萱儿,其余两名宫女的死法可都与秦王王妃的死状一样,能清楚知道王妃死法的人并不多,如此说来,想要斩草除根,捉拿凶手才是关键!”
“也就是说,两位少卿的意见并不相左,而是可以相互支持的!”L
☆、250 案情梳理(二)
周萋画的话让皇后娘娘很满意,她微微点头示意周萋画继续。
“所以,接下来臣女认为我们要从萱儿的死入手,尽可能多的搜索凶手的线索……”周萋画目光微微一定,落在皇后手下的勘察箱上。
皇后会意,浅笑。
除了宋云峥,她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很好,“四娘要检验一番?可以,但是这箱子,本宫可能得晚些时候才能归回……不过四娘请放心,不会耽误你使用……”
皇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周萋画微微福礼,“是……”
“既然四娘这么说了,那大家就下去准备吧!如有必要,还忘两位少卿多多出手相助!”皇后面不改色,心中却如泄了闸的洪水一样波涛汹涌起来,她知道,自己若在继续坚持下去,宋云峥定会做出收不了场的事,这点她还是敢肯定的。
倔强,冲动以及不择手段。
姬凌意清楚的知道,她若继续耗时间下去,宋云峥迟早会弄得自己颜面扫地!
想罢,她就从踏上站起来,示意身边的人拿着勘查箱,随后抬抬手示意众人散去,自己则转身去了后面的暖阁。
直到皇后的身影消失,连脚步也听不到,卢天霖微微松口气,朝宋云峥微微作揖,而后径直走向秦简:“恩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简抬眉头看了一眼卢天霖,发丝落在面的两侧,没有说话,便也站了起来。
随后,就见他朝宋云峥跟董庸拱拱手,便一言不发的。朝门口走去。
这个过程,他没有看周萋画一眼。
宋云峥双手微合回礼秦简,静思片刻,一甩袍服,便追了去,“秦义士暂且留步,某对银鹰装鬼一事。还有几处疑问。能否劳烦义士为某解答……”
秦简已经走到门口,听到宋云峥的话,驻足。没有回头,“有什么事,可直接问周萋画,昨晚她也在现场!”
这是再见面后。周萋画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声音依旧冰冷。透着疏远与陌生,只是说话的语调,却像是那黑衣人孙牧捏着鼻子说话时那般刻意。
没有以前的舒服,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做作、虚假!
宋云峥在距离秦简一步距离时停下脚步,秦简的话让他有点尴尬,他看了一眼周萋画。然后不屑的上扬嘴角。
忽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秦简,你出现的正好!说,孙牧那事到底怎么回事!”周长治嘶吼声从长长的竹廊里遥远的传来。
随即便有四五名宫女公公从拱形门内疾步出来,分两列两侧,周长治从拱门出现,急匆匆的朝秦简方向奔来。
“云峥?你也在这?”周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