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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她!”周萋画顿觉有异常,抬手呼喊。
立于周驰身后的侍卫反应灵敏,两名侍卫转身,立刻就追上了那名宫女,并立刻把她带到了周驰面前。
周驰双手背于身后,眼眸下垂,扫了一眼这名宫女,认出是自己身边的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示意侍卫把宫女带到周萋画面前,交由她来做处理。
没容周萋画开口询问,李嬷嬷就急急往前一步,“周、周娘子,她是萱儿,碎玉的亲妹妹!”
李嬷嬷刻意把“亲”字吐得格外重,于此同时,周萋画看到萱儿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她只穿了一件雅青色的粗布单衫,在这正在化雪的午后,浑身瑟瑟发抖,但这次的晃动,却与寒冷无关。
“亲妹妹?难怪看上去有几分相像!”身旁的春果边将周萋画搀扶下石矶,边嘟囔道。
“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着急离开?”周萋画打量着这个名叫萱儿的宫女,她虽与碎玉有几分相像,但衣着打扮比起碎玉来却差很多。
听到周萋画的质问,萱儿把头垂得更低,两支手不断地揉搓着衣衫,不发一言。
“把头抬起来!”周萋画盯着她那夸张的鬓角,心中隐隐有着一股不安,但萱儿宛如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依然垂着头,周萋画轻瞟一下春果,春果会意便要上前。
“哎呀呀,周娘子,我突然记起一件事来!”还没等春果上前,李嬷嬷唐老鸭似的叫声突然响了起来,说着就故作焦急地拉住了春果的手,阻止她靠近萱儿。
春果可不吃她这一套,一把推开她那又粗又黑的手,伸手抬起了萱儿的下巴,拨开了她左侧的鬓角,“啊……娘子,你看!”
却见萱儿左侧被头发遮挡的脸颊上,一大块淤青泛着紫,如同烙印一般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被春果这般挑开头发,萱儿下意识地去遮挡,却又被春果挑开了另一边,与左脸颊相对称的,萱儿的右脸颊的同样位置也有被捏出了的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周萋画发问,却不是问萱儿,而是直接问李嬷嬷。
李嬷嬷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她快速移步跪在周驰面前,“六皇子饶命,六皇子饶命,奴婢不过是想替六皇子分忧,没想着会这样!”
“会哪样!都这个时候了,还给本皇子打哑谜!”周驰喜欢直来直往,李嬷嬷这般绕圈子让他很是恼怒,他微微侧了侧身子,抬眸看向周萋画。
李嬷嬷一见六皇子这般反应,手支在地上,跪行到周萋画面前,“周娘子,我说,我说,就是那日,我喊碎玉一起离开,后来才知道,这个萱儿不知从哪冒出来,把甄玉原本要给碎玉还礼的荷包据为己有!我气不过,就出手教训了她一下!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禁事,脸上就落了伤!”
“那日?可下雪那天,你喊走碎玉那天?”周萋画轻吸一口气,“这么说,萱儿在碎玉离开后,也曾见过竹玉?”
“非但是竹玉姐姐,我也同时看到了甄玉姐姐,我才是最后一个同时看到她们的人!”原本垂着头的萱儿,突然发出了倔强的声音,只是这倔强里却分明带着一点点邀功。
周萋画对她刚刚的怜惜,忽然涌出了厌恶。L
ps:因一直发的是存稿,章节后感言也就没有说,今天是八月的生日,又老了一岁,感谢各位书友这么长时间的陪伴,再次谢谢大家。
☆、238 嗨,你也进宫了
“非但是竹玉姐姐,我也同时看到了甄玉姐姐,我才是最后一个同时看到她们的人!”原本垂着头的萱儿,突然发出了倔强的声音,只是这倔强里却分明带着一点点邀功。
周萋画对她刚刚的怜惜,忽然涌出了厌恶。
据萱儿所言,那日,在李嬷嬷喊走了碎玉后,她刚巧要去凤阳阁拿花样,便巧遇了,追着出来送回礼的甄玉。
“我看那荷包精巧,便起了贪念,上前代替姐姐接下了荷包,不料却被李嬷嬷发现了!”萱儿哭哭啼啼,摸着眼泪,“结果,她,她就……”
她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脸颊,眼睛却抬起瞟向六皇子方向,楚楚可人,意图明显。
周萋画斜看一眼周驰,见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萱儿的暗示,抿一下嘴,看萱儿矫揉造作样,便追问道,“你平时就穿得这般单薄?”
萱儿吸一下婢子,用力揉着衣角,“萱儿进宫时间短,平日里只能穿姐姐的旧衣服,这也是姐姐的!”
这话一出,李嬷嬷一下子抬起头,她鼻孔微张,瞳孔瞪大,面露愤怒,但周萋画没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抢先问道,“萱儿,你说,你一时贪念起拿了原本属于碎玉的荷包,可也是在这里?”
周萋画指指脚下。
“不是,是那里!”萱儿不做任何思考回答,她故作娇弱的拉一下袖子,手指正前方,另一处长廊的拱门入口,“当时,我就是再那遇到两位姐姐的!”
萱儿手指的位置。是个三岔口,若是算是那长廊的拱门入口则是四岔口:皇后寝宫青玄殿、七公主住的凤阳阁、六皇子的飞霞阁、还有可以通往各处的长廊。
“就是那里吗?”周萋画微微提动斗篷边缘,作势就要上前。
突然,长廊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这出长廊不似其他的游廊般是木制的,韧性极佳的藤条把整个长廊密封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沿着长廊在移动。
长廊虽然可以从清宁宫通往其他宫殿,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出入的。
公公们是不可能有这般气宇宣扬。侍卫们又岂敢这般肆无忌惮的的穿越。若是王孙贵族,独身来往又与身份不相符。
周萋画眼眸微垂,看向周驰。他的身旁只跟着一位宫人,是个十七*的公公,生的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的。说话时嘴角上露出甜甜的酒窝,这般俊俏模样。若不是着了男子的长衫,说是宫女也不为过。
那这独身前来的会是谁?
长廊里,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周萋画缓步前移。来的人会与宫中闹鬼有关吗?
见周萋画精神恍惚地踱步前移,周驰上前,横身阻止了她的继续靠近。颀长的身材如轻松,微微摆动的袍服带着一股韵律。潇洒中却又不适一股威武,“你们,过去看一下是谁!”
他压低嗓子冲身后的侍卫说道,虽然不知道周萋画为什么要揪着最后同时见到两名死者的地点不放,但在他心里,却有种使命感,周萋画做的肯定不会有错。
侍卫应声朝那拱门齐步奔去,周驰目光紧随,直到他们在拱门位置形成了小小的隔离,他这才收回眼眸,看着身旁同样聚精会神的周萋画。
“画儿妹妹,你是不是觉得那两人死亡地点会跟那鬼有关啊!”周驰两道浓眉泛起柔柔的涟漪,带着笑意。
“没有,只是好奇!”周萋画感觉到周驰投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柔光,却没有抬眸相迎,只是平平回答。
“……”周萋画的平淡生冷,让周驰的热情瞬间跌落谷底,只是对于周萋画,他总是不忍心搬出自己皇子的威严,他尴尬地浅笑一下,双手背于身后,随周萋画一同关注着长廊里的那道身影。
“秦义士好!”也就在周驰抬眸时,身影出现在了拱门出,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立在拱门处的侍卫机会同时高喊。
秦义士!周萋画原本低迷的情绪为止一震。
春果随即就握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摇晃一下,是,秦简吗?
那道身影的目的地很明显不是这里,猝然被人拦住,又被这般规格得对待,只得顺着侍卫的疏导出了拱门。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白衣,只是这身白衣换成了有着细花底纹的上等锦衣,袍服下摆大片的如意纹若隐若现,如黑色夜幕浓得摊不开的黑发依然披散着,眼睛上依然带着银色的面具,只是较之以往,似乎明亮了许多。
他的头高高抬着,纵使眼神落在周萋画身上时,也没有低下,只是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却也辩不出是惊讶还是担心。
周萋画凝视着她,心脏骤然空了那么几下,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出入皇宫?
秦简站在周驰面前,抱拳行揖礼,“微臣见过六皇子!”
微臣?他是官?
“原来是秦义士啊!”随着秦简的行礼,明显感觉到周驰的情绪轻松了许多。
秦简微微点头,侧身如陌生人般似的再次扫过周萋画,忽而嘴角上扬明显几份。
见此状,周驰连忙开口,“奥,是这样的,这几日清宁宫里连续发生了命案,所以特别邀请了有圣手娘子之称的周四娘前来!”
周驰在说着话时,不再像是一位皇子,更像是害怕引来麻烦着急解释的小妇人。
周萋画记起,刚刚秦简对周驰可是自称微臣的,周驰这般举动是为哪般?
“命案?”秦简沉吟一下,彻底转身面对周萋画,“竟然这么快就在京城有了盛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依然既往般的清冷孤傲,盛气凌人,字字句句透着他的强势。
周萋画抬头仰视着这棱角分明的轮廓,想起在来京城时独处一室时他的低低诉求,骤然觉得眼前的男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人难以理解。
他那锐利的黑眸里,似乎藏着让人无法探索的秘密。
“秦义士,你是在警告我吗?”周萋画朝周驰身体微微一倾斜,质问道。L
ps:234章里,对几位宫女的名字有手误,现已经修改!
☆、239 各自打各自的算盘
“请教不敢当!只是陈夫人刚刚仙去,担心周娘子因此招来不测而已!”秦简斜看着将身体靠近周驰的周萋画,冷静的眼眸闪出一丝阴狠,但不过一息转瞬即逝。
“不测?母亲已经离我而去,还能有比这更不测的吗?”周萋画下颌微微一抖,直视着秦简。
来到京城已经有一月有余,她总在半醒半眜之时才能感觉到秦简伴随在左右,那种感觉似梦似幻,如梦中仙境,又如宿醉时的恍惚。
此时此刻地清晰,真实的让周萋画不敢直视,却又清楚无比的意识到,她跟秦简的关系,绕了那么一大圈后,又回到了初次见面时,你不进我便按兵不动,你敬我一尺我便还你一丈的可悲原点。
“你们认识吗?”就在周萋画思考着她与秦简的重新定位时,周驰突然开口追问,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秦简出现后周萋画情绪的明显起伏,还有那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身体。
秦简微微弯曲胳膊,朝周驰简单施礼,“算不得认识,只不过在洛城时见过几次面而已!周娘子的名号在洛城妇孺皆知,子谦知道,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周驰剑眉弯弯,露出洁白皓齿,“看来,请画儿妹妹来处理这几日发生的怪事,是正确的!秦义士……”
他突然提高了音调,高声称呼秦简,“你平日鲜少入宫,今日进宫想必定是父王有急事召见吧!误会一场,公务要紧,请吧!”
周萋画背对周驰,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但透过秦简骤然微蹙起眉头,倒也能猜测出周驰这般高声言论里定是另有玄机,她转身看向周驰,但周驰却早已恢复了正常。
“微臣还要面圣,就先退下了!”秦简读懂周驰的挤眉弄眼,作揖,而后转身。重新迈步进入拱门。沿着长长的编织长廊阔步前行。
这个过程中,他未曾与周萋画有过半点眼神的交流。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