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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都装裱了一番收藏不喜欢的,大多压在桌案上面,只当是练笔
时映菡盯着画轴看了一眼,也不收过去,只是将手背在身后,去看他身边站立的几个人,其中时夜林的侍女嫣红她是认得的,不过多了几张较为陌生的面孔
“三娘,我来与你介绍,这位是十表哥,这位是十四表哥,他们都是今日过来的客人”说着,向这两位小郎君介绍,“这位是三娘,我的妹妹”
时映菡微微颔首,对着两个人问好
他们也颇为规矩地回礼,只是眼睛总盯着时映菡看,觉得她虽然清瘦了些,却也有独特的韵味,看一眼,便足以让人魂牵梦绕
介绍完毕,时夜林开始与时映菡解释:“今儿我带着两位表哥出去逛逛,结果就碰到了薛家的人在湖边作画,我们见面定然是不会融洽,说了几句,就……”
“就被他们用激将法激怒了,想与他们比试画作,结果你们三人画画都不见长,就想到了来我这里寻副画顶上,反正他们不知道是谁画的”时映菡说着,突然轻笑起来,“还真是荣幸呢,让二哥想到了我”
时夜林见时映菡并没有生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是三房长子,平日里并不喜欢读书写字这些事情,反而喜欢斗斗蛐蛐玩玩鸟,偏生好胜心特别强,总是与薛家人闹得不愉快可惜徐州城知名的学堂就那么几间,他们还是不得不抬头不见低头见,日积月累,就成了仇家
他这个人性格大大咧咧,没有什么坏心思,与时映菡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所以这种事情第一个就想到了她,还有一点就是:时映菡的画真的是惊为天人!
世人作画的颜色,多为青绿,随后就是从植物矿物之中提取的颜色,色彩单一,画面看起来也并不艳丽生动
偏生,时映菡的画作色彩丰富,也不知她是如何调的彩墨,才能够让颜色这般好看,她的画不仅仅细腻,构图上还大气恢弘,溶入了倾世繁华,柳荷叶盛白雪翠竹溶入画卷之中,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映入眼帘的,是超脱万物的视觉盛宴
就连时映菡的父亲,也曾跟时映菡讨教过彩墨的学问,却见时映菡只是用现有的彩墨调制而出,偏生颜色就是与其他人用出来的不同,令人叹为观止
如若不是祖母一直不肯让时映菡漏才,怕是时映菡此时已经是名动徐州省城的才女了
这画,足以她扬名
“三娘真是聪明,我若说这是时家女眷画的,定然让他们无地自容”
“提不提我无所谓,我也只是画来玩玩罢了你们若是需要就拿去吧,我并不介意,只是……这画要给我拿回来,我很喜欢的”
也就是说,这几个人谁若是想要冒名顶替也是可以的
时夜林喜出望外,当即表示会在之后送时映菡些小玩意,这画明日下午就能够还给她
时映菡也不怀疑,并不与他们多聊,直接回了院子,进入到屋中休息
碧凡看着不解,问道:“主子,您为何不趁此次提高一下名声,若是您有才女之名,大家也会高看你几分”
时映菡微微摇头,随后笑道:“嫌烦,我更喜清净”
人怕出名猪怕壮便是这个道理,时映菡只想安生,所以不想成什么才女,那样只会引来姐妹们的嫉妒,或者是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这种虚名,不要也罢
碧凡似懂非懂,也不再问了,而是找碧彤兴师问罪去了,她留下看院子,竟然让其他人进来偷了主子的东西!
后来才知晓,时夜林竟然用了调虎离山计的把戏,就连魏妈妈都被算计进去了
时映菡只是笑了笑,并不怪罪,偏生魏妈妈来了脾气,连同自己也一块匪一顿,这才作罢
夜,辗转难眠
时映菡从床上坐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今日一整天都闹得她不得安宁
唤了几声碧彤,却无人应答,想来碧彤是在守夜时睡着了
她走下床,去床边为自己倒水,却发现茶壶之中一点水都没有她叹了一口气,懒得折腾,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慵懒地靠着高靠背的椅子,舒展自己的身子,就好似夜里走过屋顶的慵懒猫咪
手指在水壶边轻点,寂静的屋中突然出现了流水的声音,随后她掂量了下水壶,确定里面的水满了,才开始摇晃茶壶
一下一下,茶壶之中的水渐渐升温,到了适宜的温度,她将水倒入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时映菡很早起,就与其他的闺阁女子不同
从坠海之后,她便发觉了这一点,她能够控制水
凭空变出水来,让水结冰,让水变热,让水变得成艳丽的颜色
她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那名推她入海的人,如果不是那个人,她也不会拥有这般的能力
可也是那个人的那个举动,才让时映菡知晓,原来那个人如此恨自己,恨不得她死!恨不得她被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不明白
这种不解,这种被人憎恨的伤痛就好似痴缠着她的瘟疫,让她夜夜难眠,呼吸都会觉得压抑,难受得近乎于死掉
眼泪坠落无声,清清凉凉,湿了脸颊
屋外的雨下得毫无征兆,软软绵绵,犹如从苍穹坠落而下的银丝,布满了整个天际
009 视为烂泥
新夫人杜氏慢悠悠地走到梳妆台前,瞧着铜镜,展现出笑脸来
成亲两日,夫君时广山待她极好,说话温柔体贴,人也端正,虽然年龄大了些,却还有英姿,不愧是当年出了名的俊逸才子
“也不知是怎样的喜事,引得夫人这般高兴”杜氏的陪嫁丫鬟若烟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问道
两个人乃是一同长大的,情同姐妹,杜氏对她也没有什么避讳,直接说道:“听闻母亲的族人之中,有位表兄颇有能耐,昨天与老爷谈了,说是愿意帮老爷写引荐信,将他送到长安去做官,那样,就能官升一级了”
去到长安城,距离圣人近了,怕是能够更有前途
情人眼里出西施,杜氏瞧着时广山极好,认定他到了长安必有能耐,所以也是眉开眼笑的
起初听闻自己要嫁给鳏夫做继室,她也是老大的不愿意,如若不是听闻时广山对待前妻极好,人也端正,院中也没有许多莺莺燕燕的,她这才同意了如今看来,若是时广山能够飞黄腾达了,自己日后也有的是体面
若烟听了之后很是欢喜,当即连连恭喜杜氏
杜氏喜笑颜开,却也表示:“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儿,不一定的事,别欢喜得紧了,最后只是空欢喜一场”
“有欢喜总比没有念想的好”
杜氏噙着笑没回答,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转了一个话题:“这两日我瞧着那三娘是个极懂规矩的,而且聪慧能干时家老太太,哦不,母亲是出了名的严谨,竟然也对她那般喜爱,应该是有些手段的,怎得会与甄氏的关系闹得那么僵?”
“大夫人不是说,甄氏是因为生了三娘才坏了身子,生下来的又是一个女娃,心中怨憩才会对她不喜欢吗?”若烟回答
大夫人指的是杜氏的生母,杜家也是打听了不少事情,才将杜氏嫁过来的
“我看不然,毕竟是亲生母女,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恩怨?尤其是三娘这般讨人喜欢,人也规矩,甄氏就算怨怼也不该如此,这其中必有隐情”
若烟似懂非懂,杜氏却极为认真
她很奇怪,想要知晓关于甄氏的一切,身为女人,很难对自己男人的前一任妻子不好奇
她定要打探清楚
“您还有心情关心三娘呢,大娘都要闹腾到天上去了,昨个儿夜里还闹腾说自己肚子痛,让老爷赶过去陪了许久未能过来”若烟说着,不由得轻哼出声
鳏夫的孩子,比一些妾室还棘手如若表现出一丝怒意,就有可能会被人说成是刻薄前妻的孩子继室又是后来者,在陌生的府邸没有熟悉的人,若是被人指出错处,就是腹背受敌的状态
杜氏却不在意,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大娘在时家颇为不受待见,被她娘宠得一点心机都没有,只会闹腾,却闹腾不出花来她月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反而越好拿捏我只是的这位三娘,若是她有意与我为敌,我还当真没有信心做她的对手”
光凭老太太对她的喜欢,就十分棘手
“三娘看起来挺和气的,只是她手底下的奴婢都不识抬举,我亲自去与之交好,她们都跟个哑巴似的,什么话都套不出来偏偏还笑嘻嘻的,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不像大娘院子里面的那群贱婢,看到我们都露出厌恶的嘴脸来”
“这些奴才也随主子,什么样的主子,能够带出什么样的奴才来”杜氏忍不住笑起来,心中则是思量起来,该如何去调查关于三娘的事情
***
时映菡的四舅妈刘氏到了王家七郎母亲窦氏暂住的小院之中,一个劲地夸着时映菡的好
“哎呀,那茶景美得哟,就好像一朵花就在眼前儿开了似的,我都看愣了就连王家七郎也是啧啧称奇,跟着学了一遍,也没能学成我瞧着艾这三娘稳重懂礼,是个不错的姑娘呢”
窦氏手中摆弄着针线,表情却是恹恹的,似乎并不想多听
“时家老太太让你来说项的?”窦氏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冷不淡地开口,语调平稳得出奇,无形之中透漏出了一丝不喜来
刘氏听了笑容微僵,忍不住抬头看向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就连王家七郎也坐在一侧喝茶,这般直白地说出来,完全没有将时家看在眼中,一点体面也不留,如此传出去,怕是会坏了时映菡的名声,就连时家老太太的名声都会丢了
“哪能艾我只是想起来,与你说说罢了”刘氏自然不能应了,窦氏说话不客气,她不能跟着说下去,万一传到时家老太太的耳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最好,这时家小门小户的闺女,到我们王家也只能做名妾,顶多是个贵妾”窦氏说得毫不留情,微微抬头看向王家七郎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好似无意地提起:“七郎若是喜欢这名表妹,也是可以先将这姑娘定下,待七郎成亲了之后,再抬进屋里去”
刘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当即干笑着说:“瞧妹妹说的,时家老太太可是对三娘宝贝得紧,怎么可能肯让她做妾?”
“她自己的儿孙没出息,还想让自己的孙女嫁得好,好事全让她想去了挺大的年纪了,也该是过了做梦的年岁了”窦氏说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对时家十分不屑
时家的子嗣没出息又不是秘密,这样萧条的人家,闺女还想嫁得好?真真是异想天开
刘氏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一向八面玲珑,却总是与窦氏谈不来
窦氏娘家门户高,夫君有娘家扶持,前途似锦她的儿子更为出息,王家七郎聪颖是出了名的,她更是高兴,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低娶了
见刘氏不说话了,窦氏嘴角一撇,随后去问自己的儿子:“七郎你说呢?”
这般在王家七郎面前诋毁时映菡,也是为了让他断了念想,让他看清事实这样的媳妇娶进门来,就连他也抬不起头来
王家七郎眼眸扫了母亲一眼,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涅波澜不惊:“全凭母亲安排,我自然是没有想法的”
回答得规矩,完全没有任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