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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遥探头看了眼,对应的两碟都是相同的品类,只听四叔又开口了:“为表公平,请八位医者评判后,在宣布两侧归属。”
迟遥心想四叔果然利落,该怎样就怎样,不像现代的某些电视竞赛,开始前啰啰嗦嗦一大串,全是尿点。
八名医者纷纷起身走出来,一碟碟看,有时又捏起来闻,两边碟子对比着来,二十种很快过去,几人回到座位,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全部写完,四叔一挥手,几人纷纷亮出来,三个“壹”,五个“贰”。
本场胜负已分,四叔示意敲锣小童前去查看,那小童抬起壹号那列小碟子底部看了看,又转到另一侧看了贰号碟子底部,分别把贴在两个碟子下面的纸取下,示意给大家,随即大声宣布:“壹号孟贤药庄,贰号江氏药馆。”
“第一场,江氏药馆胜!”
在场的人开始喧哗起来,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讨论,江北冥没什么表情,从开场到现在一直淡淡的,江北亭盯着他看了会,又看向他后面的迟遥,迟遥有些欢喜,正笑着侧耳跟江清月说着什么。
江北亭心里不痛快,孟氏忽然伸手拍了拍他,小声说:“遇事要稳,才一场而已。”
江北亭转头看孟氏:“娘就这么有信心?”
孟氏一笑:“江府择药一向严格,这场胜了也没什么稀奇,稍安勿躁吧你。”
很快开始第二场,小童又敲了下锣:“第二场,炼斗。”
又有几名侍女从左右两侧端着托盘走出来,这次没那么多,一边五个。
每侧各两个小瓶,三个锦盒,瓶子和锦盒上都有功效和名字,老规矩,不知道哪边是谁家。
八名医者再次走下来,对着这几个瓶瓶罐罐研究起来,这次几人比较谨慎,开了小瓶子往备用碟子里滴出一些,手指按了按,凑到鼻尖闻。
也有医者把锦盒打开,用小勺剜出一点丸药来,先闻,后又送到嘴里尝了尝。
江北亭有些焦虑,侧身悄声问谢时群:“没问题吧。”
谢时群抚了抚胡须,胸有成竹的样子,话对着江北亭说,眼睛却盯着钟阎:“放心吧少爷,这可是我的压箱宝贝,师父当年给我的,连钟老头都没见过。”
江北亭有些安心,忍不住又看向迟遥,见迟遥正伸手抚着江北冥的肩膀,捏了一下,江北冥露出点笑意,没回头看她,却伸手放在肩上握住她的手。
两人这无声的互动让江北亭心里一沉,牟足了劲儿发狠一定要赢了这场比试。
这次时间有些长,好像期间几名医者之间有些分歧,研究了半天,才各归各位。
八人纷纷在纸上写了各自的选择,亮出来。
众人全都探头去看,居然跟上一场一样,三个“壹”,五个“贰”。
朱黛柔坐不住了,侍女带不进来,她索性直接跟边上的人悄声讨论:“哎,和上一场一样呢,这江氏药馆岂不是赢了?”
说着话眼睛往边上一看,正对上边上人的一双清亮的大眼珠子,咦?这人怎么有点儿眼熟?
脑子转个个,终于想起来,张口就喊:“哎你不是那天……”
钟云峰直接捂了她的嘴,小声吼她:“这场合你要是叫出来,立马有人把你轰走你信不信。”
朱黛柔还没缓过来,被他捂着嘴叫又叫不出来,急得直跺脚,钟云峰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说:“你答应我不叫,我就放开你。”
朱黛柔转着眼珠子,死命点头,才被放开,就悄声吼他:“你是那个流氓!怎么现在流氓也能坐在这里了?”
钟云峰翻了个白眼,实在无语,耐心解释:“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是流氓。”
朱黛柔咬着牙刚想说什么,就听那边宣布了结果:“第二场,孟贤药庄胜!”
众人哗然,声音又起来了:“平了啊。”
“居然平了,第三场啥时候?”
江北冥脸色有了些变化,看向对面的江北亭,江北亭嘴角上挑,有些得意。
片刻,四叔边上的侍从维持了下现场秩序,宣布比试继续,小童第三次敲了下锣:“第三场,斗药!”
一名侍女从后面走出,手里一个托盘,里面是两个纸卷,用小细绳子系上。
托盘放在长条案子上,正对着江北冥和江北亭。
四叔稳稳开口:“两个纸条上写着两名病患的名字,你二人抽取后,即刻从我这里把病患接走,先医好者为胜,开始吧。”
两人起身,走向桌案,江北亭一笑:“大哥先来。”
江北冥也不推脱,反正哪个都一样,就随便捡了一个,江北亭随后捡了另一个。
江北冥拆开纸条,上面写:孙树。
是南飞燕的相公,那另一边一定是那个带着孙儿的老人家了。
有两个侍女下来把纸条取走,递给四叔,四叔看完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比试至此暂停,我等你们的消息。”说完转身走了。
江北亭哼笑一声:“大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没等江北冥回话,忽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回头一看,是个姑娘忽然倒地不醒,一旁以为英俊小哥整扶着她不知所措。
迟遥凑上前去,就觉得那姑娘有些眼熟,忽然灵光一闪,我去这不是公主么!
连忙挤到最前面,慌张的蹲下来查看,掐了下人中她还是没醒,迟遥有些慌了,直接回头叫人:“快帮我把她弄回府里!”
江北冥也上前去,看这姑娘并不认识,问迟遥:“你认识?”
迟遥没法解释那么多,只能点头:“以前在京城认识的一个姑娘,快让钟爷爷给她看看,好像不大好!”
看迟遥这么着急,江北冥直接叫人把朱黛柔送回府里,这边安排钟阎也一同住进去,钟阎这顿时间本来的安排也是住到江府,孙树就放在江府医治。
后面江清月问钟云峰:“你刚那么紧张,认识她吗?”
钟云峰头疼:“见过一次啊之前,刚才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晕倒了,我跟你去看看吧。”
“嗯行。”江清月答应着,拉着迟遥回府。
事出突然,朱黛柔的情况比较紧急,虽然孙树已经被接了过来,钟阎还是先给朱黛柔看了看,把完脉,他坐那呆了片刻。
众人见状问他怎么了,他叹了口气:“这姑娘的病,有些奇怪,之前像是吃过什么猛药,把她的病强压了下来,我先开个方子,吃两天调一下再看。”
迟遥站在床边,一直很焦虑,手不停磋磨自己的衣角,听了钟阎的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公主的病是需要迷途的,可现下没有迷途,居然也好了,之前她一直疑心这件事,现在终于明白,原来公主是被人用猛药吊命,给人一种病好了的假象,现在终于复发,却比之前更重。
钟阎又转到另一个房间,这才正式跟孙树见了面,病房内不宜过多的人,此时除了孙树,只有南飞燕,江北冥,和一个被临时派过来伺候的小丫头金钥。
钟阎给孙树把过脉,心中有数,直接拿笔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的方子,每样药材剂量标记的清清楚楚,南飞燕看了心中激动:“神医,真的有办法吗?”
钟阎没抬头:“别叫神医,听着别扭。”
南飞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看了眼江北冥,江北冥说:“我们叫他钟爷爷。”
南飞燕跟钟阎不熟,他又是救相公的最后一根稻草,称呼上不敢造次,张了张口到底没叫出来这句“钟爷爷”。
钟阎不在意,写好了方子直接递给金钥:“按照这个去你们药馆抓药,每日三次,吃个五天保管好了。”
金钥答应着拿着药方,转身对江北冥屈了屈膝,就出门了,南飞燕眼睛瞪得老大:“五、五天?五天真的能好吗?!”
钟阎没抬头,眼珠子往她那边斜了一眼:“你还不趁这几天好好梳洗打扮一下,等你相公醒了,给他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江北冥冷笑一声,一句话没说,伸出手放在二人面前的案板上,江清月想冲到前面去,被温朝玉拉住,他虽也不想是这个结果,可斗药就是斗药,总有输赢,输,要输得起,他知道,他的兄弟一定不想做个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
第71章 交易
谢时群坐在床边伸手去摸阿梨爷爷的脉,另一只手像模像样的抚着并不算长的花白胡须。眼睛微眯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很小,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阿梨蹲在床头,怯生生的抬着小脑袋看着这个据说医术很高明的老爷爷。
孟氏和江北亭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过了一会,孟氏忍不住问他:“怎么样?可有办法?”
谢时群微眯的眼睛睁开,把脉的手指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拿纸来。”
一旁的杨柳递过纸和笔,谢时群飞快在上面写下一张单子,递回去:“按照上面写的抓药,回来我自己煎,去吧。”
杨柳答应着去了,谢时群抬头看两人:“按照我的推测,钟老头最多不过五天便可使那人痊愈,咱们要想赢,必要使些手段,我的药中加足了其中一味药材的分量,又增添了一味猛药进去,保管他三天之内精神抖擞。”
阿梨在一旁虽听不懂,却也觉得好像爷爷有救了,小小声说:“我爷爷是要好了吗?”
谢时群低头笑眯眯的拍着他的小脑袋:“对。”
江北亭有些不安:“你确定?不会出什么事吧。”
谢时群有些不悦:“公主殿下现如今好好的,就是证据,怎会有事!”
孟氏悄悄怼了怼江北亭,示意他不要对谢时群表现出质疑,江北亭没出声。
这边孙树已经按照钟阎的方子开始用药,才过去一天,还未有什么大的起色,只不过中间醒过来一次,没一会又昏睡过去。
可就是这么一会,也给了南飞燕一个大大的希望,因为据她所说孙树已经有七八天一直昏睡了,每日强行喂进去的米汤也没多少真正进肚,大部分都吐了出来。
钟阎却对孙树不怎么担心,孙树的病他心中有数,只是另一个昏迷的姑娘却让他紧皱眉头,那姑娘吃了几次药没有什么起色,钟阎隔几个时辰就重新把脉,越来越觉得不对,他叫来江北冥和迟遥。
“迷途?”江北冥重复着钟阎的话,“你是说,这姑娘的病,是百日咳?”
“对,虽然现在没有百日咳的症状,但脉相上看,确实无疑,只不过被人用猛药吊命,没有迷途竟也活到现在,一复发,必然全面崩溃,活不了几日。”
迟遥面色凝重,上前一步:“钟爷爷,你一定要救活她,她不能死!”
江北冥狐疑的看向她:“遥遥,她到底是谁,你怎么如此紧张?”
公主在外,自然不便透漏身份,迟遥想着晚上无人时再找机会告诉江北冥,现下只说她是自己在京城认识的一个小姑娘,姓朱,听钟阎的意思好像病很重,所以才着急。
江北冥点头:“即便是路人,我也会拿出迷途去救,何况是你的故人。”
说着转头吩咐罗幕:“去告诉我娘,让她帮忙修书给其他族人,我要打开珍药库,取迷途救人。”
罗幕知道事情紧急,立马照做。
朱黛柔紧闭双眼,面色很憔悴,钟云峰在帘子外面探头往里看:“这姑娘也是奇怪,上一刻还生龙活虎的跟我吵架呢,一转眼竟然病成这个样子。”
江清月把帘子放下,跟着钟云峰往外走:“听说挺严重的,好像还得动用我家的迷途呢。”
就见钟云峰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一步三回头的往床那边看,她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听见我说话了么你?你紧张什么,看上她了?”
钟云峰皱皱眉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