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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敢与他对视,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原来是梁公子,府中一应俱全,并不缺什么,多谢梁公子思虑周全。”
梁晖嘴边挂了笑:“姑娘不必客气,这宅子本就是为招待来客用的,现下已经很久未有人住过,势必会有些不周全的地方,还请姑娘代为转达,就说梁府怠慢了,请师父们不要见怪。”
此人如此绅士有礼,若水有些刮目相看,不禁抬头看他,不想正与他热烈的眼神撞个正着,连忙视线撇到一边去,不再直视。
梁晖忍了半天,知道唐突,却还是开口问了:“姑娘是……带发修行?还是……”
若水顿了顿:“不是,我只是暂居凌云庵。”
梁晖心里舒了口气,有些高兴:“在下唐突,敢问姑娘芳名?”
“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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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陈五偷偷潜回宜都后,就一直没敢露面,躲躲藏藏生怕被温朝玉逮到,这日好不容易探得梁仁海出门,便偷偷尾随其后,寻了个梁仁海身边没人的时候,才敢露面。
梁仁海见了陈五,心下确实震惊,表面却不动声色:“陈老弟,多年未见,此时露面的意思是?”
陈五单刀直入:“十五年前还有活口!”
梁仁海听闻此话,骇的险些没站住,慌乱的左右看了看,直接让陈五闭嘴,拉着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才驻了足,回过头定了定心神:“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总镖头,你根本就听见了,不用我再说一遍,那捕头温朝玉,就是当年井家的后人!”
温朝玉,梁仁海脑中搜索一番,对他了解不多,只是前段时间梁明月出事时,才接触了几次,知道他与江北冥关系匪浅,其余的,就真的不了解了,原来他竟是井家的漏网之鱼。
“总镖头,他已经盯上我,我拼了命才逃出来,现在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光也不能见,您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
陈五烦躁的紧,说话间隙不断拉扯衣领,只觉得一口气都快捣不上来了,闷得慌。
梁仁海却半晌没说话,不知在琢么些什么,等的急了,陈五催道:“总镖头,您倒是给句话啊,我陈五虽然收了你的银子,却也是实实在在为你卖了命的!”
梁仁海晃过神儿来,回头打量陈五,忽然嘴角带了笑意,陈五有些心慌:“您这笑?”
打定主意,梁仁海上前拍了拍陈五的肩:“陈老弟稍安勿躁,我一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过来。”
陈五探耳细听,越听眼珠子睁得越大,最后嘴也控制不住越张越大:“这……”
“这是现下最好的主意,你放心,到时我一定派人救你出去,在给你一笔银子,随你去哪都行,只要离开宜都,藏得远远的,他们便再也找不到你。”
“而且我的办法若是管用,以后你我便再也没任何麻烦,从此那事便在你我这里结束,其他的,就跟咱们无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迟遥心都给暖化了,心想这么会说话长大了不知道多少姑娘喜欢呢,也就随他了,手里从小布袋里捏出一点鱼食,撒在池子里,顿时成群的小鲤鱼乌央乌央扑过来,看来是真饿了。
“爷爷说,等小鲤鱼长大了,爹和娘就回来了。”
迟遥鼻子一酸,手臂不自觉伸过去搂住小小的肩膀,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我陪你一起看。”
第67章 小春
微风拂面,天气不错,润润的空气扑在脸上,每个毛孔都舒爽潮润,这样的天气,特别适合安静坐在某个角落,静静感受这难得的宁静。
可迟遥却没心思去感受,她此刻正在孟贤药庄门外,等着江北亭,不消片刻,江北亭闻讯跑了出来,见迟遥一个人在石狮子边等他,低着头,脚尖点地,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迫不及待的飞奔过去。
跑的有些急,到她跟前有些喘:“阿遥,你怎么来了?”
迟遥抬头看他,没废话,也没铺垫,直奔主题:“取消斗药。”
江北亭脸色一僵,嘴角抽了两下:“你就为这事儿找我?”
“北亭,斗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场比试,无论你和北冥谁是赢家,输的都是江家的脸面,不管怎样你都是江家的人,你们两兄弟有话不能坐一起敞开了说吗?非要弄到断根手指才满意吗?”
江北亭静静听着,忽然自嘲般笑了一下:“你是怕江北冥输吧,是怕他断手指?”
“到头来你还是为了他,那把我扯进来做什么,把江府的脸面扯进来做什么?”
迟遥蹙眉,咬了咬牙:“我承认,我是怕,我不光怕他输,也怕你输,我知道你是怄气,跟北冥怄气,跟江家怄气,可不管怎样,也不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赌,去博,这场斗药,没有赢家。”
江北亭侧着头不看她,眼光望向不远处的房檐,一块块瓦片,均匀倾斜铺在房顶,不像他此刻的心,杂乱无章,半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回过头来盯着她:“好啊,只要你离开他,呆在我身边,我就取消这场比试。”
迟遥一愣,江北亭对她有些不同,她是知道的,曾经也拒绝过他,可没想到直到现在,他还没断了那念想。
“北亭,我说过,我是你嫂子。”
“我也说过,我从没把你当嫂子。”
迟遥咬牙没接话,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斗药不会取消。”
迟遥刚想转头看,手就被人牢牢拉住,一个高大的身影并肩站在她右侧,影子正好遮住她的,迟遥侧头一看:“北冥。”
“斗药不会取消,你说个时间,一起去见四叔。”
迟遥有些着急,另一只手也去握他的手:“北冥。”
江北冥略一侧头,冲她笑了笑,柔声说:“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总要解决,没有斗药也会有别的,放心吧。”
说着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眉间眼底充满爱怜,迟遥瞬间没了声音,温顺的点了点头。
江北亭站在两人对面,看着这恩爱场景,眼中有些充血,咬牙道:“好啊,那就现在,马上就去。”
四叔住得远,基本是在郊外了,一座大宅子,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家,种满了各色花草树木,间或一些观赏性比较强的药类,一大圈把大宅子围了个结结实实。
江北冥迟遥一顶轿子,江北亭自己一顶轿子,三人在宅子门口下轿,看门的小子一见二人,立刻上前请安,另有一小子早就跑了进去报信。
不一会便有人因着三人进入内宅,迟遥是第一次来四叔这里,心内有些惊讶,这宅子竟比江府有过之而无不及,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里面看起来竟比外面大好多,路过一片池塘,池水清澈见底,不少小锦鲤游来游去。
接下来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长的有些离谱,走了好久终于到头,向右边拐了个弯,接着走,不一会就被带到一大堂外,带路的小子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恭敬禀报:“老爷,二位少爷到了。”
里面的人先是轻咳了几声,过了一会才说:“进来吧。”
迟遥以前没见过四叔,一进屋便觉得有股清新扑鼻的味道,转头就看见一面大楠木架子上,大大小小几十盆各色小种草药,有些还开着花,不似别家室内摆放的争奇斗艳的艳俗花朵,很是别致。
正堂没人,江北冥和江北亭熟门熟路,直接进了左侧半掀开帘子的小屋,迟遥紧跟在后,一进去便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小桌旁,拿个剪刀对着一盆不知名的草药修修剪剪,试图修出来自己满意的形状。
果然是世家,爱好都离不开草药。
两兄弟见了四叔,不约而同收起了平日一贯的做派,变得恭敬严肃起来:“四叔。”
四叔继续拿着剪刀这一剪子,那一剪子,头也不抬:“嗯。”
没话了。
迟遥觉得空气压抑得很,偷偷拉了拉江北冥的袖口,江北冥不便回头,只能拽了她手指头一下以示回应。
这小动作没能逃得掉四叔的眼睛,他瞥了眼迟遥,漫不经心的问:“这丫头是北冥的媳妇儿?”
“是,四叔。”
老头儿终于放下剪刀,正眼瞧了迟遥一眼:“很乖巧,不错。”
江北冥拉了迟遥一下,把她推到前面,迟遥脆生生叫了声:“四叔好。”
老头一挑眉,一看就是听得舒心了,这才正眼看了看两兄弟:“你们俩的事儿,我都听说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过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说着眯眼瞧了迟遥一眼。
迟遥机灵,知道自己虽然是江家的媳妇,但是有很多大家族,族内的事是不方便媳妇参与的,便乖巧的一屈膝:“四叔,原谅侄媳妇贪玩,刚才我们过来时看见一个池塘,很是漂亮,我想去看看。”
老头满意的点点头:“去吧。”
迟遥一出去,老头就看江北冥:“你这媳妇不错,懂事。”
老头很少夸人,江北冥听了,心中也高兴,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江北亭在边上咳了一声:“四叔,我们……”
“好了,你们两房的恩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既然决定斗药,就要知道输了是什么后果。”
“侄儿知道。”江北亭先说。
老头点了点头,看向江北冥:“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不管你们输赢死活,不要丢了江家的脸面才是正经,我老了,近年来身体也不好,这江府是你们年轻人的,你二人答应我,不管谁赢,都不要对对方赶尽杀绝。”
“血浓于水,你们身体里流的都是我江家的血脉,我膝下只剩下一个孙子了,大哥虽然走得早,却留下两个儿子,天意让你二人有此一劫,我只求江氏药馆不要毁在你们手里。”
江北冥心内有些沉重,此番前来,四叔的身体确实看着没有往日坚朗,声音也不如从前洪亮,他们做晚辈的,没有好好孝敬四叔也就罢了,还家族内斗,搞什么斗药,江北冥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可如今江北亭咄咄逼人,明里暗里的搅合,斗药势在必行,纵使再不忍,也只能由四叔出马,了结了这件事情。
迟遥出了四叔的房间,真的沿着那条走廊来到池塘边,她刚才的话半真半假,不全是为了避开,有一半是真的想来这池塘边看看,沿着碎石子路往前走,忽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池塘边缘,两条小腿在空中来回悠荡。
背影很可爱,迟遥走过去蹲在他边上歪着头看他,小家伙看着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个月白色的小褂子,米色的小靴子,觉察到身边有人,也转过头看她。
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半晌开口:“姐姐好漂亮。”
迟遥满心欢喜,跟着坐在他边上,腿也悬在空中,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眯眯的问:“嘴真甜,你也好漂亮。”
“姐姐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你又是谁?”这身份拐了好几道弯,迟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先问他。
“我是小少爷呀,我是爷爷的孙子。”小家伙真诚的瞪着大眼睛,不过还挺聪明,这么一说迟遥就明白了,原来是四叔的孙子江小春,以前听北冥提起过,说是从小就没了爹娘的。
小小孩子身边只有个爷爷,迟遥心里顿时生出许多怜爱,手温柔的捏了捏他的小脖子:“你在这干什么呢?”
“看小鱼啊。”
说话间,眼睛还目不转睛的盯着池子里的小鲤鱼,小鲤鱼身子灵活,游的时快时慢,他的眼睛也随着小鲤鱼这杵一下,那窜一下。
看了半天,回手摸过身后的小袋子,小肉手递给迟遥:“姐姐也喂一下吧,小鱼饿了。”
迟遥笑着接了过来,又说:“我比你长一辈呢,你不能叫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