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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眨巴眨巴眼睛,“姐姐怎么傻了?怎么连现在是什么年号都不知道,现在是大宁朝,永武三十七年。”
迟遥笑了。
一屁股坐在那棵大树下面,想了想,抓了一把泥土,把自己的脸涂脏,又在衣服上抹了几把土,又想了想,伸手用力将裙下摆撕碎成几条。
做好一切,她抬头就看见鬼鬼祟祟看向这边的丁术和杨柳。
来吧,等的就是你。
再次清醒的时候,迟遥伸伸衣袖,看见了自己的大红喜服,她起身径直走了出去,直奔江北冥的房间。
闪进门迅速回身把门关严,转身就看见端坐在那里的男子,眼神呆滞,面无表情,一袭红衣,棱角分明的脸,漆黑无边的眼。
朝思暮想的,江北冥。
三月不见,如今一见,恍如隔世,迟遥一步步走向他,眼泪噗噗往下掉,忽然手指一空,迟遥低头一看,大拇指上的扳指忽然消失,她抬眼看向江北冥的手,那扳指此刻正静静的待在他手指上。
看来不同时空的同一种东西,只要相遇,外来客便会消失,迟遥晃晃头,此时她没时间想这些。
及至床边,她半蹲下,仰头望着他,手不自觉伸向他的脸。
温热的。
缓缓环腰抱住他,越来越紧,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腹腰,泪水很快打湿他的衣衫。
迟遥知道,此刻对江北冥来说,自己是个陌生人,这样的举动一定很奇怪,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江北冥双目微动,眼珠略转,心下起疑,孟氏找来这个女人,为何一见自己就哭?
略一低头,眼光瞟向此刻紧紧搂着自己腰的女人,依稀能见到她光滑白皙的额头,漂亮的发际线边上有些绒绒的毛发,湿湿的睫毛微微颤动,又长又密。
他腰间衣料湿了一大块,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目光转向窗外,罗幕在外头,疑惑的指了指她。江北冥冲他略微摇了摇头,示意他走开。
迟遥哭够了,终于松开他,起身擦了擦满脸的泪水,看眼前的江北冥还在装聋做哑,她打定主意先不戳穿他,此时最重要的事,就是帮他加快速度,赶走孟氏,然后带着他离开这里,远离这些纷纷扰扰,随便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小山村,就这样过一辈子。帮助清月,让她少受些折磨,尽快跟温朝玉幸福的待在一起。
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迟遥定了定,柔声说了句,“等我。”
倒退了两步,转身开门出了新房。
见迟遥走了,罗幕趁人不注意闪了进来,江北冥抚着腰间那块湿润蹙眉。
“少爷,什么情况,她···”
江北冥起身,警惕看向窗外,把窗子关上,转向罗幕,“这女人来路不明,行事诡异,我看不像孟氏随意找来的,我怕孟氏又出什么花样,你给我盯紧她,如有异样马上通知我。”
罗幕点头,“是。”
这边迟遥离了房间,迅速蹲下沿着墙沿走,生怕碰见丁术,当初孟氏有个账本,里面有她行贿的名单金额及江府的真实盈利,现下已经没有手机可以录音了,只要找到那本账册,私下对丁术那个怂货威逼恐吓一下,定能成事。
按照以前的时间线,此时账本还在丁术手中,丁术现下还在四处找自己,定不会在房间,这时候去偷,时间刚刚好。
瞅准了四周没人,迟遥绕到了西院下人们住的几间房子,丁术的房间就在左起第一间,迟遥摸了进去,见里面一张大通铺,靠墙整齐摆放几个铺盖,右侧地上几个柜子,黄褐色的木头箱子,上掀盖的那种,应该是放家仆们私人物品的地方。
以前没来过,不知道具体哪个铺位是丁术的,只好挨个搜,从左到右一个都不放过,褥子底下,枕头底下,甚至用力捏了捏枕头里面,没发现什么夹层。
转身跳下床,挨个打开黄柜子,跪在地上仔细搜,脑袋都钻到柜子里了,还是什么都没找着。
迟遥满头大汗,掐着腰站在屋中央,环视四周,所有能找到的地方都找遍了,难不成账本不在这里?
正疑惑,突然门被人一脚踹开,迟遥一惊,仔细一看,是厨房的阿和,他一见迟遥,立刻指着她转头喊:“二夫人,就是她!”
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低头看着茶杯,想了想,又倒了杯茶,送到江北冥嘴边,轻轻碰了下他的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渴了吧,喝口水。”
江北冥没有反应,不一会,他微微侧了侧头,唇离开了那茶杯。
应该是不渴吧。
第48章 招数
迟遥没办法,硬着头皮走了出去,阿和退到孟氏边上,“二夫人,小的看这女人偷偷摸摸进了我们的房间,半天也不出来,定是个小偷。”
孟氏妖娆的虚扶了下耳边的碎发,斜眼看了阿和一眼,阿和连忙跪下磕头,“二夫人恕罪,这等小事本不该打扰二夫人,可小的没找到丁管家,正巧见着您在这里……”
“好了。”孟氏示意他闭嘴,抬眼上下打量迟遥,还未张口,丁术从后面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一见迟遥居然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大惊失色,忙跟孟氏汇报,“二夫人!带回来那女人跑了,属下去找,一时疏忽,没顾上这边,还请二夫人恕罪。”
“哦?”孟氏侧目,“人选有了?人呢?”
丁术半低着头,伸手指向迟遥。
孟氏房间。
迟遥连抓带推被带进这里,一脸不忿,孟氏冷笑一声,“这丫头脾气还挺倔,丁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丁术忙点头哈腰,“不会的,跟个乞丐似的,绝对没问题。”
“去下人房做什么。”孟氏端了杯茶,将茶杯虚浮在唇边,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迷路了。”
“老家哪的。”
迟遥看着眼前的孟氏,不知为何,竟有些心生怜悯,想她挣了一辈子,纵然得到江老爷的宠爱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悲凉而死的结果。
不想透漏太多,迟遥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正中孟氏下怀,她放下心,吩咐丁术把这位大少夫人好好送回新房,又特意嘱咐:“吉时不可错过,别让大少夫人乱走。”
江北冥在房内徘徊不定,忽然窗户“嘭”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他小心打开条窗缝,伸出两根手指灵巧从外面窗沿夹进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眉头皱的更深,这女人一出去就被带进了孟氏的房间,她果然是孟氏的人。
忽然门外有声响,江北冥立刻将纸条塞进嘴里,吞了下去,回身坐在床边,刚整理好衣衫,迟遥就走了进来,随即听到门外上锁的声音。
迟遥抬眼看了眼里面的江北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手中捏着茶杯思索着,账本没找到,还要找个机会再试一次。
低头看着茶杯,想了想,又倒了杯茶,送到江北冥嘴边,轻轻碰了下他的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渴了吧,喝口水。”
江北冥没有反应,不一会,他微微侧了侧头,唇离开了那茶杯。
应该是不渴吧。
迟遥没放在心上,把茶杯放了回去,回身一看,他已经脱了鞋袜靠里侧躺下了,这一幕这么熟悉,忽然想到当日他的模样。
心中有些触动,迟遥和衣而躺,身子不自觉的挨近江北冥,虚靠在他肩侧,将手轻搭在他的身上,安稳睡去。
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这两天迟遥一直费尽心思找那账本,却一直无所收获,这日傍晚,天刚擦黑,她沮丧的坐在回廊下边的石台阶上,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一颗颗扔出去。
忽见前方月亮门那边,丁术鬼鬼祟祟从厨房的小院儿跑向另一侧,迟遥起身拍了拍屁股,立马追了过去,及至月亮门,丁术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看向厨房。
大晚上的,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他去厨房干什么?
直觉有蹊跷,迟遥摸向那个院子。
江府人口众多,所以给厨房单立了个院子,几间房是厨娘做菜的地方,院子里就放些活物,鸡窝鸭笼一大堆,天已经黑了,迟遥深一脚浅一脚摸过去,一个不小心磕在一铁笼子上,顿时整院子的鸡鸭鹅都叫了起来,迟遥赶紧冲这帮小畜生“嘘”个不停,好像它们真听得懂一样。
片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迟遥蹲下仔细一瞧,半米见方的铁笼子,一排四个,每个里面大概有五六只鸭子,上下左右看的清楚,藏不了东西,又蹭向鸡笼子,电视剧里不总演么,有些地下党分子,一些情报或者金条什么的,都放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
迟遥奋力伸手摸去,鸡屁股底下厚厚的一层干草,往最底下摸,她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古人也这个思维?
手缩回来的时候直接带出来一本薄薄的本子,借着月光一瞧,是本账册。
功夫不负有心人,迟遥激动的不行,直接就坐在地上,也不管这鸡窝边上有没有鸡屎什么的。
翻开来看,果真是宫里人的名单,职位和行贿金额,迟遥深深舒了口气,正想起身,忽听不远处有人冲这边喊:“是谁!出来!”
迟遥赶紧拍拍屁股起身,把账册藏在身后,借着月光迎过去。
是罗幕。
迟遥脑中飞速运转,账本在自己手中不安全,不如直接交给罗幕,这样就可跟北冥的计划契合上,想到此,她应了声:“我是迟遥。”
罗幕看清眼前人,微微俯身,“少夫人,不知这么晚,您在这里做什么。”
迟遥从身后抽出账本,双手递给罗幕:“罗幕,我知道你是江北冥的人,这个账本你收好,击垮二夫人,就靠它了。”
罗幕疑惑接了过来,只翻开看了第一页,神色就变了,待他抬头想询问时,迟遥早已溜掉了。
她和江北冥一样,很信任罗幕。
江北冥拿到那账本时,非常震惊,罗幕替他翻开,指向里面:“大少爷,我们一直要找的,应该就是这本。”
“怎么会在她那里。”
她又为什么会主动交给罗幕,她不是孟氏的人么?
罗幕想了想,开口道:“少爷,这个迟遥身上疑点越来越多,按昨夜的情况来看,更像是她在偷偷藏账本,看到我后,知道躲不过去,才主动交过来,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暂不作数,更奇怪的是,她知道我是你的人,如果她是孟氏派来的奸细,也就表明孟氏早已知道我的身份,所以现在我有些怀疑,我打探到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孟氏故意透漏给我的假信息。”
江北冥手指来回磨蹭账本,眉头紧锁,细细思忖,罗幕说的不无道理,这个女人每次见到自己,眼神都很忧郁,有时眼角带泪,时常与自己靠的很近,做出一副亲密样子。
想到这,江北冥把账本递给罗幕:“继续暗中观察迟遥,把这账本给朝玉吧,让他保管,府里没有安全的地方。”
“是。”
翌日。
江清月垂头丧气晃进江府,挨千刀的温朝玉总是躲着她,这算什么,难道她长得很丑?
“有这么差劲吗?”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胸。
“清月。”有人叫她。
江清月一转头,看见个陌生女人,美丽而不妖艳,一水儿的碧粉色衣衫,皮肤白皙,腰身纤细,正朝自己走过来。
并不认识她。
“你在叫我?”江清月上下打量迟遥。
迟遥再次见到江清月,心内有些激动,脱口叫了她,叫完才意识到江清月此刻还不认识自己,忙解释:“我是迟遥,听娘提起过你,刚才一见,直觉是你,我猜对了。”
迟遥,北冥的新夫人,孟氏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女人,江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