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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开朗。
为了不打扰秋满山和若水的婚事,江北冥二人并未把江北亭的事告诉他们,所以秋满山还是每日欢快的为婚事做最后的准备,他没有父母长辈,说要找一个对他很重要的朋友来坐高堂的位子,匆匆跟若水打了个招呼,便溜出了江府。
想到长辈,若水心情也有些沉重,自己也是没有长辈的,昔年收留自己的尼姑云游去了,此时并不在宜都,何况她的身份好像也不大适合做高堂,还有谁呢···若水忽然灵之所至,想到为她治好了眼睛的那位神医,若没有他若水现在还是个瞎子呢,何来现在这幸福生活,这也算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吧,想来也有好久没去看望他了,就请他位列高堂,也算了了她一桩心事。
打定主意,若水便放下手中的针线,将桌子上各色丝线利落收起,放回笸箩盒子,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衫,顺了顺乌黑的长发,出门向郊外方向走去。
没多久,若水便站在了秋长居门外,几年前,若水的眼睛还没有好,一直在城东的尼姑庵由一个老尼姑照料,一日老尼姑兴冲冲跑回来说若水的眼睛有救了,因为她无意间遇见了神医钟阎,钟阎听闻这里有个看不见的姑娘,便说自己有办法医治,叫尼姑三日后将人送到秋长居。
钟阎看病从不让旁人在旁,所以没人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医治的,总之一个月后,若水眼睛上的纱布一拆开,她就什么都能看见了。
从此若水便待他如亲人一般,只是钟阎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说自己喜好清静,若水的心意他知道就好,不用时常来探望。
婚姻大事,应该可以打扰吧。
若水想着,悄声走近秋长居,清雅的小院子里没人,若水知道钟阎平日也爱呆在药房,便循着药香向药房走去,没走多远,便听见药房内有人说话儿。
“有客人?”若水悄声自语,因不便打扰,便站在窗外静静等候。
随着轻巧的脚步声消失,若水站在药房窗外,周围很快便安静了下来,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
“你这小子,终于要成亲了。”是钟阎的声音。
“我容易么我,等了这么久她才肯点头。”一男子声音传了出来,只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若水侧目偷偷向窗缝看去,果真是秋满山。
奇怪,小满哥怎么认识他?因是小满在内,若水本想即刻进去,谁知钟阎下一句话,就像一颗钉子一般,将若水定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
“当年心燕的病回天乏力,我也只能用药勉强支撑她的性命,你迟迟不肯下决心让她安稳离去,也是你们的情分在那。”钟阎言语中还是有些自责。
秋满山淡淡一笑,有一丝苦楚,“我说过多次,这不怪你,这是心燕的命,她是世界上最纯真,最善良的女孩,我不愿,也不舍她就这么离开,所以···”
“所以当你知道,我要给一个姑娘换眼,却等了半年都没等到合适的眼睛,你就主动要求,用心燕的眼睛,这样,就像她还活着,还能看见这天地一样。”钟阎起身将刚刚包好的几包给南飞燕的药放在窗边小桌上,南飞燕的夫君早已经痊愈,他们二人便搬离了秋长居,只是每隔半月来一次,取一些后期调理滋补的药,顺带帮钟阎干些杂活儿,劈个柴收拾收拾院子之类的。
秋满山没有作声。
窗外的若水早已泪流满面,她颤颤的伸出手摸向自己的眼睛,小满哥,原来,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告:今日起到下周三,隔日更哈,存稿不多啦,这周字数就随榜啦,爱你们!
下章预告:
若水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挣脱开他的束缚,回身一步步走向凌云庵,声音幽幽的,“小满哥,你走吧,别再来找我。”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满哥。
第42章 往事
若水满面泪痕,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秋满山常年捕蛇,耳朵极为灵敏,立刻发现窗外的声音,喊了声:“谁在外面?”起身将窗子打开。
见到若水的那一刻,他蒙了,口中不觉说道:“若水···”
若水晃过神儿来,忙转身跑了出去,那一刹那,一大颗晶莹的泪珠从她莹润如水的眼眶中甩了出来,抛在空中,砸在地上,摔的粉碎,像若水的心一样。
秋满山顾不得跟钟阎解释,一个猛子从窗子翻了出去,瞬间追了出去,若水一个小女子,又没有武功,哪里跑得过跟蛇比速度的秋满山,刚出了秋长居大门便被他一把拉住:“若水,你听我解释!”
若水拼命扭头,不看秋满山,也不想让他看见她此刻的狼狈,秋满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强行扭正她的身躯,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若水,你误会我了!我跟你解释!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知道。”若水带着颤音开口,“我知道,我的眼睛,是你喜欢的姑娘的眼睛,原来在你眼中,看到的一直不是我,而是她,我只不过···是个替代品!”
“不是!不是这样的!”秋满山猛烈摇晃她的身躯,想让她冷静些,听自己解释,可若水却继续说道:“我一直不明白,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相貌又如此丑陋,你怎会对我另眼相看,今天我全明白了。”
脑中不断回想这几年的一幕幕,怪不得每次迷了眼,秋满山都那么紧张,怪不得他常说,最喜欢的就是她的眼睛。
原来如此。
若水一改往日温柔和顺的秉性,突然用尽全力甩开他束缚自己的手,转身向林子外跑去,跑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样凿向秋满山的心:“小满哥,我们···完了。”
头也不回,决绝的跑去。
秋满山落寞的回到江府,迟遥跟江北冥二人正下棋,江清月和温朝玉在一旁看热闹,见了他便随口道:“你回来了,若水还没回来。”
秋满山本来垂头丧气,听了她的话立马猛一抬头:“她还没回来?”
见他神色不对,江北冥便问道:“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三言两语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不等其他几人反应,温朝玉啪一声将手中的棋子盒摔在石桌上,先冲了过去,狠狠揪住秋满山的衣领:“你混蛋!做出这种事,你把她当什么了!”众人连忙从亭子里跑出来,江清月赶紧上来拉着温朝玉:“你先放开他!听他解释!”
温朝玉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慢慢松开了手,可瞪着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愤怒。
迟遥紧皱眉头:“怎么会有这种事,小满,你对若水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秋满山蹙眉揉着脖颈,温朝玉下手好重,此时衣领全都褶皱成一团,“当然是认真的!我当初确实是因为心燕的眼睛才接近她,可我后来是真的想跟她好好过一辈子,她现在不听我解释,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办啊大哥!”
江北冥晃眼思索:“她应该没有别的地方去,八成回尼姑庵了,不如先去那里找一找。”
温朝玉立刻先行一步冲了出去,秋满山也紧随其后,江清月看着两人跑走的方向,面色凝重,温朝玉实在是太奇怪了,小满紧张还可解释,他怎么比小满还紧张?
看出江清月的异样,迟遥挽住她的胳膊,眼神示意:“没事。”
城东尼姑庵门外,小尼姑静安将二人拦在外面:“两位施主,若水姑娘吩咐过,不可让陌生人进入,您二位还是走吧。”
秋满山急的满头大汗,不断伸头向里看:“小师父,求您让我见若水一面,我只说一句话,就一句话!”
静安按住门边不动:“施主还是走吧,若缘分未尽,自然不怕没有来日,如今你这般激动,硬闯我凌云庵,实在不妥。”
秋满山听了,只得慢慢将手放下,静安见状,进去回手关上了门,秋满山慢慢靠在侧面的土墙边,一点点滑向地面,最后索性坐在地上,手臂搭在膝盖上,满面愁容。
温朝玉站在远处,看着凌云庵紧闭的大门,和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秋满山,没上前,也没离开。
听到身后有踩到落叶窸窸窣窣的声音,温朝玉回身,是江清月。
她其实已经在后面跟了很久了,一路看下来,温朝玉的紧张,失措,她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已经察觉出温朝玉对若水的不同,她慢慢走上前去,手穿过他的腰,环住他,侧头靠在他的怀中:“朝玉,我看得出来,你很紧张若水。”
她扬起小脑袋,紧紧盯着温朝玉:“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些不合适,但是···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脆弱了,如果你真的喜欢若水,我可以···”
他俯身吻住了她。
她总是那样让人心疼。
江清月贪婪的享受他的吻,紧闭的双眼从眼角流出一行清泪,顺着她扬起的角度,一直流到耳边,他捧着她脸的手感受到了热泪,才慢慢放开她,大拇指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低头轻抵她的额头,柔声说着:“傻丫头,不会的,相信我。”
她拼命点头,心中懊悔对他的不信任,是的,只要他一句话,她便可以完全信任他。
秋满山在凌云庵外等了三天,整整三天,不吃不喝,静安出来劝了几次,他都坚持不走,第三天,若水终于出来了。
秋满山靠在墙根儿,几日不进水米,脸色很不好,听到大门“嘎吱”一声,以为又是静安出来了,便没动,静待半天,没听见什么声音,抬头一看,是若水。
他慌里慌张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无力差点儿没一个趔趄摔地上,踉踉跄跄跑到若水跟前,欣喜若狂:“若水,你终于肯见我了!”
若水看着他憔悴的样子,虽不忍心,却还是面无表情:“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秋满山想上前拉她的手,若水退后一步:“你若再上前,我即刻就进去,再也不出来!”
“好好好,我不动了,你别走。”秋满山忙吓的退后了一步,双手不断做向下压的手势,试图安抚若水。
“我这就告诉你,我所有的事。”秋满山望向漫天飘散的落叶,娓娓道来,他的曾经,那个略显悲伤的故事。
秋满山出生在一个小村庄,村里大部分人家都以打猎为生,他娘因难产而死,自小跟着爹长大,他爹和心燕的爹是多年的兄弟,后来心燕的爹娘去世,小心燕便被收养在秋满山的家,两个孩子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非常好。
一次村里人说山中有猛虎出没,且不止一只,为了那昂贵的虎皮,全村男人几乎全部出动,围猎猛虎,不想秋满山的爹不慎脱手,被猛虎咬死,从此他便也成了孤儿。
两个孩子从此以后相依为命,虽然经常吃不饱,但有村里人的帮助,也不至于饿死,在长大一些,秋满山捡起了他爹教他的捕蛇手艺,从那以后,两人再也不用饿肚子,不用可怜巴巴的分食一个馒头了。
二人彼此有心,只是谁都没明说,想着再过几年,两人便可顺其自然的成家,生子,像其他人一样,过着平淡的日子,可好景不长,心燕得了怪病,秋满山寻遍名医,都说无解,最后找到了钟阎。
没想到连神医钟阎也没办法,看着病床上终日只能靠汤药维持生命的心燕,秋满山心痛不已,做出了连钟阎都讶异的决定。
他知道钟阎有个病人,眼睛看不见,钟阎一直在等一双合适的眼睛做换眼手术,他便做主,结束心燕的痛苦,停药,用她的眼睛,为那姑娘换眼。
“这样,心燕还可以继续看这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