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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人?”皇上有些不满意,“那还不够朕的这些宝贝吃个饱的。”
坑底的犬,数来数去都不超过八只。
阿思瞥了皇上一眼,眉心染上了几分厌恶。
如此看来,修麟炀的残暴,与他的父兄相比,真是不值一提。
不多久,修麟炀便来了。
与旁人的兴奋不同,修麟炀淡淡瞥了眼坑底的群犬,面无表情,“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今日心情不错,以至于没有给这个‘逆子’脸色瞧,道,“来得正好,陪朕一块儿看。”
“儿臣没兴趣。”淡然拒绝,从前也不是没瞧见过,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罢了,说是能活着出去的就赦免了死罪,可,谁又能活到最后呢?
这种欺辱弱者的行为,他不屑。
皇上有些扫兴的瞪了修麟炀一眼,没说话,却是一旁的阿思忽然开了口,“草民在边境这些年,倒是曾见过一位高僧,他说皇上对佛法之道颇有研究,没曾想,竟也喜欢这般血腥的东西。”
这样一身染血的人,信佛?
却见皇上面色如常,“朕给这些死囚一次机会,不正是朕善心之处?”
信佛?不过是叫自己心安罢了。
这等歪理一出口,奉承者无数。
阿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强忍住将这群人推下坑的冲动。
她这表情,旁人没发觉,却是被修麟炀给完美捕捉。
越发觉得,这女人与他的小奴才相似之处不是一点两点。
不多久,便见坑底的犬群开始躁动起来。
太子修凌焕站在皇上身旁,忽然一笑,“父皇,来了。”
闻言,众人也都兴致勃勃的看向坑底。
忽然,角落竟是有一处墙壁动了。
不多久,便有一名死囚被推了出来。
推他的人应是用足了了力气的,使得那人一个踉跄,差点就装上了一旁的獒犬。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当十四名死囚都被推了出来之后,那扇石门便又重重的关上了。
令人意外的是,坑底的那群獒犬似乎都很淡定,并未因着十四名死囚的到来而有任何的兴奋的表现。
反倒是那十四名死囚,靠墙站着,盯着那些獒犬瑟瑟发抖。
其中,居然还有一个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
“爹。”阿思忍不住开了口,“那孩子怎么回事?”
小小年纪,怎么会成了死囚?
“是凌肃之子,凌霄。”夏振商道。
凌肃?
没听过。
阿思仍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却听一旁的修麟炀道,“凌肃,乃是两年前被指通敌卖国的那位罪臣,当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怎么夏公子身在边境,竟一点都不知晓吗?”
凌肃可就是边城的守将。
他这话,分明是在怀疑着什么。
阿思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那个凌肃啊!通敌卖国是吧?那可真是该死了。”话音落下,便负手而立。
无人听到她低沉的呢喃。
“只是可惜了那孩子。”
两年前,这孩子不过十二三岁,通敌叛国与他何干?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阿思在看他。
凌霄忽然抬头看来,一双眸子透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深沉,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她。
这双眼,不如十四岁的叶开那般坚毅,却与十四岁的叶开一样,让她想起了上辈子十四岁的她。
心口便是不期然的猛然一跳。
就在这时,皇上忽然一声令下,“开始!”
没有任何的预兆。
之前还安安静静的犬群突然发了狂一般的朝着那十四名死囚扑咬过去。
尖锐的獠牙瞬间便能咬穿皮肉,甚至咬碎腿骨。
一时间,哀嚎声不断。
那十四名死囚,挣扎着,反抗着,闪躲着。
却是躲不过皮肉被撕裂,手脚被咬断,脖颈被扎穿的结局。
唯独……凌霄!
只见他身形轻巧的在群犬间穿过,每每眼看着要被獒犬咬中,却又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脱身。
看来,不愧是武将之子。
忽然,一名死囚被几只獒犬拉扯起来,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
其余的死囚趁着这空挡,纷纷逃到角落,仿佛这样就能免去被獒犬撕咬的下场。
只有凌霄一人,朝着那被拉扯的死囚冲了过去,不断的挥舞着拳头,想要救下那名被獒犬拉扯着的死囚。
“他怎么不怕死?”有人问。
“是他的亲人吧。”有人答。
“不,凌家只有他一人还活着。”说话的是夏振商。
凌家行刑,是他亲自监斩,只因那凌霄年幼才免去了斩立决的处罚,成为死囚被关在永不见天日的刑部大牢,要么等着皇上开恩,要么,就等及冠之后再问斩。
有人不解了,“那他这般不要命,是为了什么?”
话音落下,不等旁人有个答案,就听一声惨叫。
那被獒犬拉扯的死囚,被生生拉扯成两半,自腰间处断开,肠子拖了一地。
“啊!”一声愤怒地呼喝,就见凌霄猛然抬头瞪向皇上,那双眼,仿佛要将皇上生吞活剥了一般!
阿思呆住了。
这种眼神,她也有过。
上辈子在组织里的训练,日日生不如死,所有被拐卖来的孩子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每日只有一个馒头。
为了这个馒头,所有的孩子都开始互相残杀。
她清楚的记得有一次,一个孩子为了分她半个馒头而被组织的人活活打死。
那时候的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对方。
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却又恨自己无能为力。
那些久远的记忆,因为凌霄的一个眼神而开始汹涌。
坑底,扑杀还在继续。
只是獒犬依旧战力强劲。
而凌霄,开始练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其余的死囚渐渐断了气,所有的獒犬便全都转向唯一还活着的凌霄。
他,必死无疑!
却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一只獒犬的身上,手中的匕首飞快划开那獒犬的脖颈,鲜血溅了凌霄一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凌霄。
第一百二十章 保定了
阿思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
剩下的獒犬已是倒地,脖颈处不断流下的鲜血与那些死囚的血都混在了一起。
余下的獒犬似乎也被这一举动说震慑,一只只的全都围着阿思,愤怒的狂吠。
阿思手中握着匕首,双眼一一扫过那些獒犬,如同是看着上辈子那些虐打她的人。
三年又三年。
哪怕重活一世,那些受的伤,依旧存在。
那如同噩梦一般的曾经,时不时的就会跳出来,提醒着她当年有多无能!
忽然间,一只獒犬朝着阿思扑了过来,阿思一个闪身躲避,却见另外的獒犬也一拥而上。
见状,凌霄也立刻冲了上来,熟料刚要上前对上獒犬,便被阿思一把拉至身后。
“呆着!”她厉声一喝,便是独自一人迎着那些獒犬而去。
紧接着,又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阿思将最后一只活着的獒犬压在身下,高高举起那已是有了缺了口的匕首,坑上才有人慌忙厉喝,“手下留情!”
是皇上!
原来此时此刻他才反应过来,一场人与狗的厮杀,他从未想过人会赢。
听闻这声响,阿思缓缓抬头,面无表情。
眼里进了獒犬的血,一双眼被染得通红。
她就这么静静的盯着皇上,而后重重刺下。
鲜血溅起,污了她整张脸,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皇上大怒,“你可知这獒犬有多贵重!”
阿思将身下的獒犬踹到一旁,站直了身子,对上皇上愤怒的眼神。
染血的眸子,一片空洞。
“草民只知道,赢了,就能免了死罪。”
所以,凌霄能活着,她也能。
皇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身瞪着夏振商,“你,你的好儿子!你的好儿子!”说罢,气呼呼的拂袖离去。
夏振商并未说话,淡淡扫了坑底的阿思与凌霄一眼,方才跟着皇上离去。
而坑底的石门在此时开启,阿思转身拉着仍旧呆愣的凌霄往里走去。
不曾见,修麟炀的双拳已是握得咔咔作响!
一个人,真的会与另一个人那般像吗?
这个问题,修麟炀问了自己数十遍。
答案是否定的。
她浴血杀戮的模样,在六年之前的洪崖山他也曾亲眼见过。
彼时,她满身是血的坐在洪崖寨外,身侧是王三的尸首。
当初的她,双眼亦是这般空洞。
究竟是要多像,才能连眼神都一样!
更何况那些獒犬每一只都有百十来斤重,她却能如此轻松应对!
除了天生力大无穷的阿思之外,他真的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拂袖,转身离去。
若真是她,若真是她!
他定要灭了夏家!
另一边,阿思带着凌霄回了侯府。
与獒犬一战,她身上多少还是被那些畜生给伤了,好在都不算严重。
相比之下,凌霄就要惨多了。
腿上被撕咬掉一大块肉,胸前,背后,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抓伤。
侯府里的大夫瞧见这等伤势,一个个的都被吓坏了,谁都不敢上前处理,无奈之下,阿思明日去统卫军,差谈驰叫了统卫军的军医过来。
军中常有皮肉伤,理应是见惯的。
可就算如此,军医也是吓了好一跳,给凌霄处理伤口的手都是颤抖的。
许是伤得太重,还没等军医处理好伤口,凌霄便晕了过去,好在终究没有性命之忧。
傍晚时分,夏振商回来了。
“伤势如何?”
阿思撇了撇嘴,“还没醒,应当是死不了吧。”
“为父是问你!”夏振商说着便上前来,撩开阿思的衣袖,“上过药了?”
阿思点了点头,“皮外伤而已,小事。”一边说着,一边将衣袖放下,反观夏振商的脸色,“皇上没为难您吧?”
夏振商微微摇了摇头,“不过是气头上说了两句罢了,但那凌霄乃是罪臣之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
“怎么?做皇帝的还说话当放屁啊!”
“话不能这么说。”夏振商往阿思身旁一坐,“他是皇帝,就是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想要凌霄的命,理由何其多,根本就不需要皇帝动脑子,就是底下那群佞臣都能想出无数来。
阿思冷哼,“我管他黑的白的,总之,那孩子我保定了!”
“理由。”
阿思转头看了夏振商一眼,心想着总不能将自己上辈子的事儿都说给人听,于是耸了耸肩,“就冲他在为难时刻还会救人。”
熟料,胡乱扯的理由居然引起了夏振商的共鸣,“恩,为父也颇为欣赏,更何况凌家通敌叛国之罪本就是被栽赃陷害的,哪怕是为了凌肃生前曾在我手下待过,我也该保住他凌家这最后一点血脉。”
边境的守将,大多都是夏家军的人。
是以凌霄父亲与夏振商的渊源阿思也不觉得奇怪。
有夏振商与她一块儿保凌霄,她自然是高兴的,只是……
“父亲就不怕宫里那位找您麻烦?”
夏振商一笑,“他还不蠢。”
如今修麟炀反心甚重,这种时候皇上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动他。
阿思点了点头,“父亲说的有道理,只是,修家三父子,一个比一个狠毒,拿人喂狗这种事,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宫里那位做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