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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父眼见着修麟炀搂着萧婉清,又见萧婉清怀了身孕,心想着王爷定是最疼爱萧婉清的,如今萧婉清跟王爷告状,王爷岂不是会怪罪阿思?
赶忙开了口,“这是草民弄来的,草民不懂规矩,这就弄走,这就弄走。”
秦父表现出来的惶恐,只让阿思觉得心酸。
一把拉着要上前的秦父,笑道,“爹你急什么,没听方才爷说他也觉着喜庆嘛!”
既然修麟炀说了那话,便是不会怪罪的意思。
再说了,修麟炀又不是傻子,岂会弄不明白两头黄牛从前门进了府到底是谁的过错?
闻言,秦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修麟炀,只见后者微微点头,“有心。”说着,有看向阿思,“只是在这儿宰了,恐会吓到孩子,不如拉去后院?”
是商量的语气!
活阎王修麟炀竟然是一副商量的口吻!
宾客们惊呆了!
阿思也不傻,修麟炀给的台阶不下,找死么?
于是点头,“也好的,只是方才这两位兄弟说拉不动。”
矛头,转向了先前的那两名小厮。
狗仗人势的东西,想给她添堵,倒是不掂量掂量自个儿几斤几两。
那两名小厮匆忙跪下,却是一个求饶的字儿都不敢说。
在淮南王府当差,自然也懂修麟炀的性子,越是求饶,越是死得快。
修麟炀冷冷的瞥了二人一眼,便是叫束风将二人带了下去。
基本不死也残了。
阿思方才心满意足的冲着修麟炀一笑,“那这两头牛还请爷做主了,奴才领家人去后院叙叙旧?”
“恩。”淡淡应声,听不出喜怒,只是眉眼间隐着几分笑意。
阿思忙谢了恩,带着秦家二老跟两个娃娃去了后院。
一路上,两个孩子都跟‘刘姥姥游赏大观园’似得,好不新奇,行过一处便是‘哇’的一声惊呼,只觉得这王府里什么都好看,什么都新鲜。
阿思带着他们去了花园的凉亭内,今日阳光明媚,亭子里凉爽,还能赏花。
“姑姑,你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吗?”小丫头问。
不待阿思回答,秦母便道,“是呀,以后你姑姑就是这府里的一个女主人了。”
“哇!那我以后还能来吗?”
“不行!”秦父喝止,“不许给你姑姑捣乱!”今日他们给阿思丢的脸还不够吗?
还来?
这辈子都不该再来了!
小丫头嘟了嘴,阿思见状,便哄了两个孩子自个儿去玩耍。
“儿啊,爹娘不好,这回可给你丢脸了。”秦母拉过阿思的手,满脸歉疚。
阿思摇了摇头,“没丢脸,是这儿的人本就眼界高,你们来不来,他们如何瞧我都是一样的。”
若一昧的说没丢脸,秦家二老必然不会往心里去,今个儿丢没丢脸,他们难不成还不知道吗?
唯有这样说,才能让秦家二老的歉疚感稍稍好些。
秦父重重叹了口气,“唉,说到底,都是咱们家高攀了,原本那婚书,我是不想签的,可王府送来的礼太重,咱们秦家几辈子都吃不完,你爹娘没本事,只得……”
秦父说着,已是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王府虽端了三箱子金银,可他总不能拿这王府的钱买了礼再送王府来,思来想去,乡下最好的陪嫁便是黄牛了。
却没想到……
阿思不知该如何安慰,事实上她也并未怨怪过秦家二老,修麟炀那么大手笔,的确是很难抗拒。
就听秦母道,“儿啊,你也别怪你爹娘,其实嫁进王府也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服气,从此衣食无忧不说,我瞧着方才王爷也挺护着你的,旁人的闲言碎语你不必理会,只要王爷疼你宠你,一切都好。你也放着心,今日过后,爹娘就不来了。”
“对,对,不来了。”秦父附和道。
他们是想着,没了他们给阿思丢人,兴许阿思的日子还能好过些。
阿思低着头,心里头的感觉怪怪的。
秦家虽是农门,可秦父秦母并无半点重男轻女之意,反倒是对她呵护有加。
虽说阿思对他们的感情一般,但对于秦父秦母而言,阿思却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如今为了不让女儿丢人,他们可以忍着再也不见女儿,足见他们的爱有多伟大。
只是,阿思不得不辜负他们。
且不说她并非是秦四,但说自己走后秦家或许会遭受的磨难,阿思这心里便有些不好受。
深吸了一口气,阿思才道,“今个儿是乞巧节,一会儿爹娘回去前,我带你们上街去逛逛。”
到时趁机溜走,秦家二老必定着急寻人,到时候修麟炀见他们二老急迫的模样,兴许会不忍心为难秦家。
不忍心?
阿思暗暗轻笑自己的天真,可事到如今,她只能这般想。
她是自私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这可摘不得!”花园深处忽然传来声响,不多久便见两个孩子急匆匆的往这儿跑来,手里头还攥着几支花。
府里的园丁就在后头追着,两个小人精果断的往阿思身后一躲,连脑袋都不敢再冒出来。
那园丁瞧见了阿思,便是微微欠了欠身子。
阿思点了点头,方问,“怎么了?”
“阿思姑娘,这您可得给奴才做主了,这俩孩子摘了萧姑娘的银薇花,回头王爷若是怪责下来,小人还有一家老小需要供养,实在是……”实在是死不得,也伤不得啊!
阿思回头看了两个小娃娃一眼,只见两个孩子都是一脸无辜的模样,自然也不忍心责怪,便冲着园丁道,“此事我会去同王爷说清楚的,你放心吧。”
园丁赶忙行礼道,“还请阿思姑娘现在就随奴才走一趟吧!”谁知道回头阿思会不会说,还是现在就扯着人去好了!
阿思知道园丁是信不过她,只得叹了口气,“成,你带路吧。”
第五十四章 孩子没了
阿思来时,修麟炀正陪着萧婉清在前院待客。
他向来都是不愿与人多话之人,这会儿却是站在萧婉清身旁,时而说上几句。
阿思瞧着,忍不住摇头。
果然萧婉清才是修麟炀的心头肉,为了萧婉清,修麟炀所能做的改变,太多了。
一旁的园丁小声催促,阿思暗暗叹了口气,上前唤了一声,“爷!”
众人被阿思的唤声吸引,都朝着阿思看来,偶尔交头接耳一番,总归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修麟炀挑眉,“何事?”
她不是该在后院照顾她家人?
阿思撇了撇嘴,看了萧婉清一眼,方才道,“那个,奴才家里人惹祸了,摘了萧姑娘的银薇花。奴才特此前来赔罪。”
“什么?!”萧婉清身后的扶柳大惊,“那花可是我家小姐最中意的,岂是你们轻易摘得的?”
萧婉清也皱了眉,“那银薇花是我从卞城带来的,我孕吐不适,只闻得那花香,这会儿可怎么办才好?”
她向来不装,透着一股子真诚的劲儿,将修麟炀吃得死死的。
果然,连着修麟炀都皱了眉。
阿思自然是有眼力见儿的,“都怪奴才没有看住两个孩子,奴才甘愿领罚,还请王爷恕罪。”
甘愿领罚,却要他恕罪?
修麟炀眉尾轻挑,一眼便读懂了阿思的小心思。
这狗奴才,就是这等花花肠子最多!
“花损得如何?”
淡淡开口,染着几分严厉。
但阿思却是知道,修麟炀这是准备帮她了。
于是很规矩的没有再开口,就听园丁道,“两个孩子一人折了一枝。”
“还有多少?”
“约莫还有五六支花头。”
“可能养活?”
“回王爷的话,银薇花稀罕,但花期长,也好养活。”
似乎是对园丁的话不满意,扶柳冷哼了一声,“既然是好养活的东西,如何能稀罕?”
见问话的是个丫鬟,园丁便不客气了,“奴才伺候花草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旁人不容易养活,奴才倒是行的。”
很好。
阿思默默给了园丁一个赞。
扶柳不再说话,萧婉清却依旧是嘟着嘴,“不管,伤了我的东西,我就是不乐意。”
她向来小孩子心性,这会儿也是早就如常,不高兴了就是不高兴了,可不会装作大度。
阿思偷偷瞧了修麟炀一眼,没应声。
这种时候,理应是她认个不是,可眼下她绝不会上赶着去讨罚的。
万一修麟炀哪根筋没搭对,真罚她了怎么办?
她今晚可是要瞧瞧溜走的,万一伤了哪儿,影响了行动可就不好了。
却在这时,凝霜急匆匆的小跑而来,朝着修麟炀行了礼,“爷,阿思的爹娘走了。”
“什么?”阿思一愣,下意识往大门口瞧去,却是未曾瞧见秦家二老的身影。
凝霜拉了拉阿思的衣袖,“是从后门走的,说是不想再给你惹麻烦。”
先是黄牛,后事银薇花,秦家二老不知道再待下去还会给阿思惹出什么麻烦来,便是匆匆告辞了。
就连前门都不敢走,生怕又冲撞了贵人,只急忙从后门出去了。
想着秦家二老离去时的心情,阿思这心里莫名的难受,神情也跟着难受落寞起来。
“派人去追回来。”修麟炀开了口,瞧着那狗奴才这般神情,他的心情竟也跟着烦躁起来。
不了还未等手底下的人应声,阿思便阻止道,“不必了,我爹娘适应不了此处高贵,走了也好,至于那银薇花。”阿思说着,冲着萧婉清作揖行了礼,“我给萧姑娘赔个不是,还请萧姑娘大人大量吧!”说罢,也不在乎萧婉清是什么表情,转身就往府外走。
修麟炀眉心一沉,遣了束风跟上。
京城的街道,向来是繁华的,更何况今个儿还是乞巧节。
阿思一直朝着城门的方向走,秦家二老若要回明阳县,必定要出了城门,往木安县走!
可满街都是人,阿思一路踮着脚张望,却是一到没城门口都没找到秦家二老。
奇怪了,秦家二老带着两个孩子,应是很好认的!
难道秦家二老已是出了城了?
不可能啊,秦父腿脚不便,不会走这么快的!
正疑惑着,就听不远处有一阵骚动,“有没有见过我的孙女跟孙子啊?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一个这么高,一个还要矮一些。”
阿思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这声音,不正是秦母嘛!
赶忙朝着那骚动的人群跑去,就见秦母正拽着一个陌生人的衣袖哭问着,眼泪鼻涕一大把,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阿思忙拉过了秦母,“出事了?”
秦母瞧见阿思,猛然一愣,随后便是嚎啕大哭起来,“儿啊,儿啊!阿花跟阿聪不见了!我不过是去买个包子给他们吃,回个头,他们就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啊!该怎么办啊!!”
两个孩子,丢了?
阿思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回想起自己幼年时被拐的经历,浑身便止不住的开始冒冷汗。
今个儿人多,来来往往的,正是人伢子行动的好时候!
阿花跟阿聪,该不会是被人伢子掳走了吧?
“爹呢?”阿思问。
秦母只一个劲的摇头,时不时的倒抽着气,“不知道,说是去找孩子了,我不知道啊……”
“不急,不急!”阿思忙扶着秦母的背,生怕她一口气就直接抽了过去,随后又低声一喝。
“束风!”
束风立刻出现,瞧了秦母一眼,便道,“我这就回去通知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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