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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仅羞辱老夫,不就是为了她万宝阁的金银钱财吗!乱用无耻手段搅乱市场,威胁其他商人不给咱们的商铺供货,其心可诛啊!这是要断了四大士族的根啊!”
一介名声在外的先生,此时和泼皮无赖没什么差,直接趟在地上撒泼打滚,老泪纵横。
“大干初建之时,我们出钱出力,散尽家财的支持先皇,无数优秀的子弟送给陛下,付出了多少鲜血?”
“现在,现在马上就要被这奸商欺辱的连饭都吃不上了啊!以后要是我们四家真到了不得不变卖家产以求活命的时候,还请在场的大人们做个见证,就是这无耻小人害的啊!”
“陛下,陛下啊!!!”
扑地拍大腿哭的要死要活,还能每句话、每个字都咬的这么准确干脆,逻辑丝毫不乱,栽赃娓娓道来。
要是把哭声去掉,简直是教科书般的用功劳逼宫,外加倒打一耙。
可大干的人,还偏偏吃这一套……
“常瑞贵女,你平时在我们面前耍威风就算了,对待才德兼备又无官职在身的老先生,还是谦卑点儿吧?”
沈安还是没顾得上宇文轩丞相的叮嘱,不阴不阳的开口,惹来一众文官的附议。
对这个老对头,江浅夏都懒得跟他动怒了,只十分镇定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沈大人的意思是,这四位都无官职在身是吧?看岁数好像也没到八十呢,我动手教训他们,只要不打死,好像只用赔钱是吧?”
对,大干虽然还算开明,但该有的阶级优势那还是有的。
第一,民不可告官,告官前要先上刑,挺住了才有后续,挺不住就自认倒霉。
第二,为官者在被平民辱骂的情况下,可以动手惩戒,当然,要是平白无故的打,只要没残没死的,都是赔钱了事。
也就是说,现在她要真抽这个臭不要脸的一顿,只用赔点儿银子?她缺银子吗?
其实挺缺的,就是赔偿的这几个钱还能拿得出来,不虚啊!
看江浅夏掰着手指跃跃欲试的样子,沈安恨不得先给自己一嘴巴子——他怎么就把借口给她了呢!
“常瑞,差不多就行了!这是皇宫年宴,不得动刀兵!”李广孝看事情有点稳不住了,连忙出声,想遏制江浅夏这胆大的念头。
“是!微臣知道了,不动刀兵!”
“啪!”
抡圆了手就给还趴在地上的颜居脸上一巴掌,已经四十多的颜居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愣了许久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脸上的刺痛都不太明显了,才慢慢的捂住浮现一个巴掌印的脸。
两眼瞬间变得一片通红,脑子里不断循环“没脸见人、颜面不保”的颜居,像发疯的野兽一般嘶吼挣扎着爬起来,牛犊似的往江浅夏身上撞去。
三位看热闹看的正爽的老帅被惊的跳起来,身手最灵活矫健的林帅飞扑而出,想替江浅夏挡住这一撞,冲到半路,竟然看见这妮子还有空闲扭头冲他笑笑?!
背着手悠哉的往旁边挪一步,去势正猛的颜居根本无法变向,直接从她身边冲过去,在大殿当中摔了个狗吃屎。
“呀啊啊啊!老夫今天跟你拼了!!!”
狼狈不堪的爬起来继续,扑来扑去,就像一只笨拙的野猪试图抓到只兔子一样,看起来滑稽又怪诞。
闪躲了半天,江浅夏脸不红气不喘的,倒是颜居,差点没把自己折腾死。
毕竟是文人,又四十多了,在大干算老年人了,哪儿折腾得起?
不知第几次摔倒后,凭着意志还想爬起来的颜居,被江浅夏不耐烦的抓起个盘子砸头上,终于晕过去了。
“杀人了……江浅夏你大胆!竟然敢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杀个屁,再任由他这么折腾到脱力,才是真的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活动下手腕,江浅夏不能回学院过年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总算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抬头看看台上,她们的皇帝陛下神色不明,看不出是不是真生气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她出气了就好。
小小的耸耸肩,江浅夏语调轻快的道:“他额头上的是小伤,等会儿随便包扎一下就成,只要你们好好开导他,别让他想不开的跑去自杀,那他再活个二三十年还是没问题的。”
说话间,一个面色惊慌的宫女匆匆从偏殿跑来,冲皇帝行了一礼后,马上跑到江浅夏面前。
“贵女,皇后娘娘那儿出了点儿事,娘娘请您快过去看看!”
“皇后娘娘那儿能出什么事儿?”
江浅夏满脸狐疑的往台上瞟——不会是看这边乱的够呛,皇后娘娘想把她给弄走吧?
犹豫了一下,宫女苦着脸小声道:“古老夫人受了点伤,娘娘说请您过去医治一下……”
“古老夫人受伤?怎么会受伤的!说!”
虽然不对付,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婆婆,是古府的老夫人!怎么来一趟宫中,还会受伤的?!
被突然狰狞起来的江浅夏吓的都快哭了,宫女支支吾吾的不敢说,李广孝长叹一声,沉声道:“无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且道来就是。”
“噗通”跪倒在地,宫女带着哭腔一边磕头,一边哽咽道:“回,回禀皇上和贵女,老夫人在给徐婕妤敬酒的时候不小心把酒洒在婕妤衣裳上了。”
“徐婕妤大怒,就推了老夫人一下,没想到老夫人从阶梯上摔倒,就,就磕到旁边的桌角了……现在血流不止呢……”
“徐婕妤?”
江浅夏回头瞪着王正德,直接气乐了,“好啊,你们四大士族还真是够针对我的啊?前朝这边给我不痛快,后宫那边都能让徐婕妤欺负我家老夫人!”
“我告诉你们,要是古老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事儿咱们没完了!”
第385章、会为你报仇的
跟着宫女匆匆赶至长中宫的江浅夏复杂的意识到,古刘氏伤的不仅比想象中更严重,而且有毁容的可能。
宫女说的撞桌角上的伤口在额头上,虽然此时已经用撒了金疮药的巾帕捂着了,但在她脸颊上,还嵌着一小片碎瓷片,应该是摔倒时被打碎的酒杯碎片,不小心正扎进去了。
这么血淋淋的惨状,在场的女眷都吓的和鹧鸪似的瑟瑟发抖,还是长孙皇后亲自坐在地上抱扶着古刘氏等江浅夏过来,其他的女眷,连上前都不敢,一个个的恨不得把眼睛闭起来,哪儿还顾得上帮忙?
“娘娘,辛苦您了,先让人帮我把古老夫人扶进内殿吧,然后准备干净的热水和毛巾,我要先把她脸上的碎片取出来,再把伤口缝合。”
长孙皇后满脸的羞愧,把古刘氏小心的交给宫女时,还不忘小声解释起来。
“常瑞你别怪本宫,本宫不胜酒力下去换衣裳,没想到这一会儿的工夫,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惨事,实在是……”
“没事儿,这跟您没关系,我跟徐婕妤……”淡淡的瞥徐婕妤一眼,江浅夏嘴角勾了勾,“我们可是陈年的恩怨了。”
长孙皇后微微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江浅夏起身打断。
“别的先暂时不说了,皇后娘娘赎罪,我先下去给古老夫人治伤。”
“……嗯,你去吧,缺什么就直接吩咐,外伤我就不叫御医了,有你亲自照料,必然是最好的。”
点头离开,和徐婕妤擦身而过时,江浅夏目不斜视的直接撞了过去,把徐婕妤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好狗不挡道,狗都知道的道理,有些人却连畜生都不如。”
丢下一句话,江浅夏快步离开这个重新喧闹起来的是非地,把没机会还嘴的徐婕妤气的差点哭出来。
长孙皇后确实厚道,竟然把自己的寝殿给让出来了。
血一直不断往下流的古刘氏除了吃痛的一直紧缩眉头,看见江浅夏进来时,神色却很平淡。
“别说话,我先给你打针麻醉,不然一会儿取碎片,我怕你疼的把伤口撕裂。”
把服侍的宫女内侍赶到外边儿,江浅夏当着古刘氏的面,从自己是随身空间中取出麻醉针水。
古刘氏还是第一次见她“作法”,瞳孔不自然的剧烈收缩,却始终没有太过激动,只是显得比刚才更落寞了些。
闷不吭声的给她打了局部麻醉,想用白布捂住她的眼睛好取碎片,却被她抬手拦下,示意她直接这样就行。
犹豫了一下,江浅夏没有继续劝说,把殿内的蜡烛台都汇聚过来,借着明亮的烛光,小心翼翼的稍微扩开伤口,把碎片从古刘氏早已麻木无觉的脸颊上取出。
“嘶——看着就疼,难为您老还能挺这么长时间。”
江浅夏啧啧有事的摇着头,心中还真有那么点敬佩——那碎片嵌的之深,已经穿透了颊肉,能看见里边儿的牙龈了。
这样的伤口很难缝合,江浅夏废了老鼻子力气,加上古刘氏意外的配合,才艰难的把伤口一层层给缝合起来。
连着额头上的伤口,处理完最后的清理消炎后,两条蜈蚣似的丑陋疤痕,一条盘踞在古刘氏光洁的额头上,一条,则几乎由上至下划破了半边脸,把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变成了丑陋的恶鬼。
“我的脸还能恢复吗。”
麻醉效力还没消,古刘氏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却分外平静。
“伤在脸上,不是其他可以保持不动的位置,我不能保证一定一点疤痕都没有,但我会尽力,只要你够配合。”
看古刘氏还想说话,江浅夏连忙抬手阻止,严肃道:“在伤愈之前,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不能笑、不能哭,最好把自己当做没有表情的木偶。”
“吃饭也是,为了不咀嚼干扰伤口肌肉愈合,我会给你准备专门的流食,你要是不介意,我会直接插根软管进你的喉咙,把食物直接输送进去,你连吞咽都省了。要是受不了,小口小口的吞咽,应该也影响不大吧。”
恍惚了一下,古刘氏眼睛弯了弯算笑吧,然后坚定的竖起一根手指。
“……你的意思是,选第一种,插食管?你有意识,插食管很痛苦,你确定?”
古刘氏缓缓点头,无比平静。
沉默,沉默良久。
“这次你应该是受我牵连的,徐婕妤看我不顺眼,我在皇上那儿刚和四大士族的人吵了一架,还动手了。皇上拿我当枪使,借机削弱了四大士族的很一部分势力,所以以后无论你愿不愿意,古家和四大士族都善了不了了。”
古家,估计是古刘氏心中除了远在边疆的古焱之外,最后一块柔软而必须守护的地方了吧。
听江浅夏说古府不可避免的和四大士族要对上了,古刘氏先前的镇定全无,虽然不敢说话,可却“嚯嚯”的从喉咙里挤出愤怒的声音,抬手就往江浅夏身上打去。
皱眉想躲的江浅夏看见古刘氏通红的眼眶和不断往下滑落的眼泪,心中一颤,任由她打了几下。
第一次“惩罚”了她,古刘氏打了几下就受不了这种“羞辱”了,悲痛欲绝的用怨毒和十分想不通的眼神盯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要为古家招来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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