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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哼一声,李广孝又看着手里的折子露出笑脸,把折子递给皇后,笑道:“你看看,古家的小子总算出漏子,被人给抓住把柄了。”
长孙皇后一惊,她可是最看好这个大干麒麟将的,接掌了玄甲军后更是英勇善战,智计无双。
玄甲军的监军都换了三任了,皆因为实在挑不出毛病,自行请调别处,怎么这次会被抓住了把柄?不是刚派了人来报打了大胜仗,他自己还身先士卒,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吗?
“陛下,古黎那孩子身受重伤还打了胜仗,怎么会出漏子?这次的监军是何人,实在欺人太甚了!”
“哈哈哈,你且先看再说,这次监军可没胡乱往他身上泼脏水。”
长孙皇后狐疑的看了一眼笑的前仰后合的皇帝,打开折子细细看下来,紧蹙的眉头也松缓开来,跟着咯咯直笑。
“这孩子确实是到成亲的年纪了,委屈他常年在外镇守边疆,连终身大事都耽搁了。”
绣帕捂着嘴,长孙皇后哭笑不得的道:“看看,用亲卫把您刚赏赐的贵女给围了,非得说人家姑娘轻薄了他,要为他的清白负责。”
“哈哈哈!你看刘恭说的,人家还没成贵女的时候,进军当厨娘的第一天就被他弄到自己军帐里去了,好在贵女的处子之身还在,对上这个泼皮将军,能防到这一步,咱们的贵女能耐不小啊?”
绕到皇帝身后舒缓的为其揉着肩膀,长孙笑道:“古黎今年也有二十了吧?平日里从不见他跟着其他勋贵子弟花天酒地的瞎折腾,府上连侍妾都没有一个,怎么会初见一个厨娘,就情根深种了?”
“难道陛下封的贵女,不仅学识过人,连容貌都是倾国倾城?”
此话一出,李广孝也微微皱眉起来。
没有哪一个皇帝,愿意看见自己的心腹爱将被绝色美人迷的团团转。温柔乡是英雄冢,皇帝所不愿也。
看笑话的心思淡了一点,重新拿起奏折细细研读,李广孝越看越心惊。
“厨艺了得,不是她调味的饭食,兵卒吃起来就怨声载道?医术能让那个宋傅文低头认输,连古黎的命都是她捡回来的,听说还给古黎吃了两种价值数十贯的奇药,用自己的血当药引子!”
“更稀奇的是,此女在我大干最为雄壮的玄甲军营中,竟然没有惹来那些百战老兵的丝毫不满,短短几个月的工夫,就让老兵们能喜爱她,行军路上都搜寻野花异石逗她开心?”
“最重要的是,那个一张臭嘴得罪了满朝堂的刘恭,竟然在折子里只咒骂古黎这个主将轻薄女子,却丝毫没觉着贵女江浅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李广孝指尖滑过奏章,错愕道:“他对亲女儿也没这么爱护过啊,咱们的贵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干最尊贵的一对夫妻面面相视,都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沉吟片刻,李广孝拟了一道旨意,示意古黎此举不妥,罚铜五斤,另命监军刘恭,继续监察玄甲军,有什么事随时上报。
放下笔,李广孝走到殿外,看着议政殿的方向,神情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就算是温柔乡,也让他多歇歇吧,驻扎在河西走廊上的西军,估计快撑不住了吧……”
要是古黎知道皇帝把小厨娘比作温柔乡,一定会忍不住犯上的啐一口,再用鞋底碾几下。
嘴里嚼着一片茶叶,被宋傅文勒令出来晒晒太阳的古黎,抑郁的看着小厨娘像欢快的鸽子一样,在伤兵营中来回的蹿。
“叔,您要再把擦伤口和撒地上的酒偷摸着喝了,今晚我就只给您吃面糊糊,盐都不给你放!”
“柱子,你伤口好的不错,别老学小媳妇一看见我就哭,不就是没了一条腿吗?等你身体再好一点儿,我就给你重新做一条腿装上。”
“想吃肉?不行,只许喝大骨汤,你肠胃不好,吃肉克化不了……行行行,别嚎了,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一会儿让牛叔给你留个带骨髓的腿骨!”
辗转笑骂,小厨娘把她“收买人心”的话落实的很好。
往日里的伤兵营,何时不是一片死气,充斥着哀嚎和哭喊的?仿若鬼蜮绝不是玩笑话。
可现在看看,伤兵营里只要还有口气的,脸上都带着笑,无论老幼皆像孩子似的对着小厨娘撒泼耍赖。
年纪长点儿的,就爱没日没夜的在小厨娘面前吹嘘自家子侄如何如何好,一门心思惦记着挖他这个主将的墙角。
这样的老兵,就应该快点退伍,别碍眼!
肖酒巡逻完,叼着一块冰过来探望病号,见古黎盯着伤兵营看,忍不住感叹道:“浅夏还真是有一套,用烈酒洗过伤口的伤兵,发炎红肿的可少多了。”
“就算少数几个伤口冒黄水的,被她和宋傅文精心照顾,也恢复的不错。这次咱们伤兵的战损率,从原来的六成,下降到一成半都不到!”
古黎神色柔和了许多,低声道:“就算只战损了一成半,每死一个兵卒,她晚上总会睡不安稳,眼眶比谁都红。”
声音太小,肖酒没听清楚的“嗯?”了一声,古黎瞥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厚脸皮凑过去,肖酒嬉皮笑脸的道:“怎么,今天没占着便宜?”
眼角抽了抽,古黎摸着自己光滑的脸,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小厨娘真的喜欢他的长相,他只要仔细用柳枝青盐漱口,干干净净的冲她张开手,她就会像女流氓似的跳进自己怀里,嗷嗷的在自己脸上啃几口,再毛手毛脚的摸摸他结实的身子。
满足了色心,她就会毫不留恋的从自己怀里逃走,徒留他默念清心静气的经文,平息被她撩起来的火气。
想到自己这些天洗冷水澡的次数,古黎痛苦的发现,小厨娘撩拨他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第32章、玄甲军的任务
赶走了骨利劫掠部队的玄甲军,在古黎的伤势稳定下来后,像吃饱的老虎,慢吞吞的退回到清平城外,驻扎下来。
朝廷好像忘了玄甲军的存在,清平城的长史也当玄甲军不存在似的,任由玄甲军在城外不远的驻地上整日操练,顺便从城中源源不断的补充各种物资。
坐着马车回了一趟城中的别院,安抚了埋怨把她抛下的紫苏,询问了白芷这段时日别院中的琐事,江浅夏又被城中万宝阁的掌柜逮了个正着。
邀掌柜的到花厅小叙,江浅夏懒洋洋的喝了一口没加任何调料,也没被碾成碎沫子的清澈茶水,才看着和上次一别,神态截然不同的掌柜。
“江姑娘,请受老夫一拜。”
放下茶碗,掌柜的起身长鞠一躬,江浅夏淡然的受下,才丢给白芷一个眼神,让她上前把掌柜的扶起来。
重新落座后,掌柜的一脸后怕,感激道:“江姑娘,上次老夫所求的酿酒秘方之事,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酿酒秘方?掌柜的何时跟浅夏提过此事吗?”
江浅夏一脸迷茫,和掌柜的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揭过此事,掌柜的拿出一本账本,推到江浅夏面前道:“姑娘和万宝阁合作的两样产业,其中琉璃还未开始动工,所以这一季度,姑娘的分红就只有香水一行。”
翻开账本随便看了两眼,江浅夏很是惆怅的合起来,无奈道:“是浅夏忙忘了,这一季度就算了,请掌柜的回去告知钱翁,香水的单瓶售价,提升到百贯钱。”
“百,百贯?!”
掌柜听的目瞪口呆,调制一瓶香水并不复杂,而且用料便宜,他们定了十贯的价钱,已经是昧着良心,雨天出门都怕被雷劈了。
没想到一个看着很好说话的姑娘家,动动嘴皮子,就把售价翻了十倍,这简直是抢钱啊!
不理会掌柜的坐立不安,江浅夏把玩着万宝阁送来的香水样品。
一个最普通的白瓷瓶,足有两个巴掌大小不说,拔出瓶塞,就涌出一股夹杂着酒气的劣质香味。
往里看看,不是江浅夏熟悉的纯色且透亮澄澈的香水,而是怎么说呢……浑浊的活像涮锅水。
就这种在后世,敢拿出来卖估计会被人打死的东西,竟然十贯一瓶,一个季度就给她挣了数千贯的收益,被万宝阁当成了活财神。
要知道,百十贯钱足够让小户人家吃用十年,还是吃干饭能偶尔配上肉的那种。
上次在城中收购用来蒸馏酒精的烈酒,江浅夏本还担心一万贯不够用,没想到仅仅花了不到千贯。
这还是掌柜的不知道她要酒干嘛,连那些一小坛子就价值一两贯钱的有名号的美酒都算上凑数的结果。刨除这部分尖货,其实八百贯左右就差不多了。
账簿上分到的四千多贯钱,不知道京都的女眷们消费了多少,富有的胡商又消费了多少。总之,江浅夏看见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奢侈品市场。
而这些有钱的肥羊,绝对更喜欢用琉璃瓶装盛的、晶莹剔透、香味多变又淡雅惑人的高级香水。
想到这里,江浅夏又叹了口气,道:“算了,这种成色的香水暂时还是十贯一瓶卖着吧,等大军凯旋时,我去香水作坊里改进一下香艺,顺便把精油、香皂之类的延伸产品也做出来。”
“改进过的香水,卖一百贯一点儿都不贵,而且不能用这种大瓶装。”
让白芷取了纸笔,江浅夏随意的绘制了几款香水瓶子,图纸递给如获至宝的掌柜道:“您这次先把瓶子的图纸送回去,让窑工先做一批出来,每只瓶子不能超过女子的巴掌大,最好指头长短,方便女子随身携带,取用便利。”
女人嘛,包包里不随身揣着点化妆品和小镜子、梳子之类的,都容易浑身不舒服。
解决了工作的事儿,江浅夏那沉稳自信的姿态一收,小女儿似的趴在茶几上,哀怨道:“掌柜的,您消息灵通,知不知道玄甲军何时才能回京啊?”
在清平城一待就是两个月,都快进入深秋了!边城虽然往来的商队很多,但新鲜的吃食却极少。
翻来覆去就那些食材,江浅夏就算找铁匠把炒菜锅、平底锅、铁板烤架等厨具统统折腾了出来,也苦于每天除了牛羊肉就是奶制品,吃的快恶心死了。
加上高原草场日照猛烈,秋风刮的人皮肤紧绷绷的,实在不是她这个南方人能久居的。
看着江浅夏在自己面前娇气,掌柜的呵呵笑两声,暇促道:“老夫可是邀请姑娘回京都好几次了,姑娘不是舍不得将军吗?”
“有什么好舍不得他的,浅夏是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军功!”
羞恼的反驳了一句,江浅夏认真问道:“浅夏不懂,为何大军被丢在边境如此之久?按我大干的军制,得胜又暂时没有战事的大军,都要先回京都领赏,然后府兵们各自解散回乡,像玄甲军这样的戍边军,也要休息一段时间后,再和其他边境的大军轮换。”
“江姑娘说到点子上了。”
掌柜的眯眯眼,分析道:“入秋之后,关内道、江南道和黔中道的百姓都在忙于秋收,从万宝阁粮食贩卖的情况来看,大批粮食正在向北涌来,数十万担粮食已经在出关的路上了。”
“这和玄甲军有什么关系?”江浅夏奇怪道。
手指沾了茶水,在茶几上勾勒出一副极其简单的地图,掌柜指着约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