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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奕城在婚前失仪已经是欺君之罪,我可以向父皇求情,只要苏七七日后离开将军府。”
连奕城听到她和自己的说辞不一致,立刻转头看她,目光露出疑问,但是因为身上的气势,楚清和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他的威压,带着浓重的冷意和胁迫。
昨晚他们终于合为一体,日后也是夫妻一体,明明早上来之前他们不是这么说的。
连奕城想不明白楚清和怎么突然变卦,眼里的疑问裹挟着冷意,迫使楚清和微微收敛了眉目,却丝毫没有退让。
早上他同楚清和商量的时候,楚清和并没有说不好,他自然认为楚清和是同意了,没想到楚清和居然在他母亲面前这样说。
“清和,我们早上不是这样讲的。”
他皱眉看着楚清和那张艳绝千秋的脸,语调低沉。
第10章
楚清和嘲讽的看着他,眼里的寒芒是水意蔓延也挡不住的锋利,言辞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子,划在自己和别人的心上。
“是你自己自说自话,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搭理。”
连奕城气急,下颚骨动了动,紧紧的盯着楚清和,眼里满是肃寒的瑟瑟,薄唇微启,喉结滚动几番,最后什么也没说。
曾老夫人气的拍桌子,一张脸满是不悦的怒意,声音徒然拔高,凌厉的眉目冷冷的扫向楚清和,“公主说这话,莫非是要七七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不成?”
楚清和眉梢微动,红唇似裂,说话间已经有了些优越感和高傲,像是不屑。
“若是夫家不介意她同将军曾有过苟且,她自然也可以嫁出去,本公主还可以给填些妆,让她不那么寒碜。”
连奕城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收敛一点。
楚清和轻飘飘的扫向他,眼里是化不开的嘲讽,嘴角微掀,冷讽之意越发明显。
曾老夫人冷哼一声,丝毫不觉得楚清和是在说真话,甚至这样的嘲讽太过了,反而让曾老夫人对楚清和的恶感越发严重。
“永安公主不必这么假好心,奕城自是会如约娶七七为平妻。”
楚清和咬牙暗恨,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连奕城,发现他眉目舒展,行动间已有几抹从容,微微低头垂手向曾老夫人作揖,“儿子自当如此。”
楚清和震惊的看着他,只觉得自己被背叛,眼里全然是不可置信,“连奕城,你如果敢娶她做平妻,我就向父皇禀告实情。”
她真的完全搞不明白连奕城,明明他们关系不见得有多好,甚至连奕城很小就进了军营,和曾老夫人的相处时间都不多,更何况是苏七七。
完全不怎么有交际的两个人,即使是在她婚前有过一夜,说得难听一点,也不过是嫖一次娼的事情。
为什么连奕城一定要和她作对?
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啊!
连奕城眉梢微挑,冷意显露,“公主可以试试。”
连奕城没想到她这么不讲道理,何况自小除了曾老夫人对他说话强硬一点,从来没有人像是楚清和这样再三挑战他的权威。
两个人的对战,就好像是彗星和月球相撞。
结果注定是彗星妥协绕道。
楚清和眼眶红红,唇也有些颤抖,鲜艳的颜色也挡不住她落寞的神态,“连奕城,你不能。”
她伸手抓住连奕城的衣袖,手攥得紧紧的,紧张的情绪就着她的动作一寸寸传到他的心里。
两个人之间,除了对峙,其实还有更深的情感存在。
毕竟,连奕城对她并非一无所知。
连奕城今天穿了紫青祥云袍,袖宽长,原本平展的衣服被楚清和攥出些纹路,看着楚清和有些示弱的姿态,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
连奕城有些心软,但是想起刚刚她说的话,还是拨开了她的手,“公主,本将如何不能?”
对于楚清和越心软,对苏七七的愧疚就越发严重,甚至于,他都没办法想象苏七七现在是什么心情。
毕竟今天曾老夫人是拒绝了她的请安的。
七七向来心思敏感,伤春悲秋,对着落花都要心疼半晌,何况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再一想自己还打算把她送到苏州别府去,更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蛋!
楚清和很难过。
真的很难过。
成亲前期许和爱慕,一直期待着嫁给连奕城后两人可以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如今却争锋相对,似是仇人。
他们明明不该如此,明明她之前只知道他有个青梅,但是并没有很熟悉,所以才下定决心要嫁。
可是嫁给连奕城后,却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
英勇无畏的将军,面对她时是冰冷的,他仍旧是那个让人仰慕的将军,她却不再是单纯仰慕将军的那个小兵了。
她看着面前冷肃穆重的连奕城,喃喃开口:“连奕城,我们一定要这么针锋相投么?”
明明他们才是夫妻一体啊!
楚清和不明白,她自幼长在深宫,同太子一道上学,夫子讲的课她都有在听,可是夫子并没有教给她如何获得男子的喜欢。
也并没有告诉她,女子从前如何顺从。
夫子只道百年前先皇后如何变法,如何解放女子,夫子金声玉振,她自然深信不疑。
可是,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做呢?
文武都可以拿出手的永安公主,第一次喜欢的人就是连奕城,只觉得他千好万好,唯独没有像她爱他一样,也这么深爱她。
连奕城没有再理会委屈的楚清和,向曾老夫人垂手作揖,“儿子告退。”
说完,转身离开,丝毫没有顾及身后楚清和已经快要流出的泪。
曾老夫人心力交瘁,她既要护着苏七七,可是到底楚清和才是连奕城的正妻,再怎么也不能越过去。
如今连奕城和楚清和两个人闹成这样,她是最难受的。
楚清和看着曾老夫人,抿唇,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贝齿咬着下唇,最终道:“儿媳告退。”
曾老夫人缓过气,看着已经在示弱的楚清和,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问声劝道:“奕城与七七自小青梅竹马,但是你是正妻,七七这孩子也可怜,你不要太……”
楚清和听不下去了,贸然打断她的话,“儿媳知道了,儿媳告退。”
说完,也不等曾老夫人再说什么,就转身带着婢女离开。
身后的曾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
连奕城从荣寿堂离开,转头就向蒹葭苑走去,一路上脚步多了些沉重和思索,将路程拉得长久,像是漫长得走不到尽头似的。
他新婚皇上特许三天假,昨晚去和兄弟们都吃了些酒,今天本也是要和一些少时伙伴出去,只是七七这边的事情到底重要些,所以还留在府里。
刚到蒹葭苑,就看到如许送花溪出门,两个人低头说着什么,看到他之后齐齐行礼。
“将军安好。”
他微微颔首,走近问温善眉目的如许道:“表妹可还好?”
第11章
如许意外,也不敢妄加揣度连奕城的心思,立刻低下头恭敬答话:“小姐似是有些不开心。”
连奕城点头,摆了摆手让她们先走,自己则走进了蒹葭苑。
蒹葭苑只有一棵桃树,如今结了桃子,倒是多了些生气。
因着这桃树是苏七七早年种下的,近两年结的桃子才刚可以吃,去年第一波产出的时候,他还在北戎,苏七七寄过来的桃子已经坏掉了。
信中他并没有告诉她,只说桃子很好吃,并没有提到这件事。
坦白来讲,他对苏七七的感觉是有的,年少时虽然见面不多,可是府内只有这一个女孩,矜贵养着难免有些不可说的心思。
就连……就连他第一场梦遗,都是梦到了她。
他也一直觉得他会娶她。
至少在被赐婚前。
但是想想,楚清和也是无辜的,他总是不忍心再辜负另一个女子。
所以抉择显得困难。
想到这里,突然听到一道温柔嗓音。
他抬眼看过去,只看到亭亭女子柔柔倚靠在门栏上,目光哀戚的看着他,似有千万说不尽的情话。
看到他时候微微笑开,露出白细的牙齿,衬得整个人肤色更白了些。
日光并不浓,但是落在她身上却好像多了一层光晕,让连奕城有些恍惚。
似乎她是一直在等他来找她一样。
“表哥。”
苏七七是看着连奕城进来的,本来想着他先走进来,没想到他站在桃树面前发了半天的呆,实在是忍不了了,这才走出来。
她并不清楚原主和连奕城之间的往事,就连苏七七的记忆她都没有,只能零星的从苏七七的笔记和原书中得到些信息。
刚刚看到一半,就听到外面连奕城问如许的声音,这才赶快收了信件,从小间走出来。
看到连奕城微微发愣的表情,看着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淡然,到欣喜,再到惆怅。
苏七七:这个将军,脑子有问题,不晓得刚刚在脑补什么诶。
“表妹,我来看看你。”
连奕城转身微笑,但是可能常年紧绷着脸,并不习惯的扯出了一个算不上多好看的笑容,但是态度是温柔的。
尽可能的温柔。
像是长时间的生疏都被那一夜的亲近驱散,只剩下长篇累牍的思念在心底酝酿成新的情愫。
苏七七向前走两步行礼,姿态温柔,眉眼淡然,娇糯带着朦胧的雾气,“表哥请进。”
说着,将他迎进内室。
屋内因着窗户开着,袭来一股凉意,不冷,略有些清爽。
窗边有今日插好的花束,斜斜依靠着瓶口,像是在等待着清风吹过。
连奕城注意到这点,随即笑着道:“表妹还和从前一样不喜欢关着窗户。”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窗边,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外面桃树繁茂,府内独这一处是极好的风景,当年也是他亲自给表妹选的。
因着风景好,家中又没有其他主子,七七身子不好,这样看着外面也能舒缓些心情。
苏七七目光闪了闪,没想到这茬,因为她只是觉得屋里太闷,所以才开了窗子,也没想到连奕城会勾起那么多回忆来。
还特么都是她不知道的回忆!
最后还是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这几天空气极好,闷在屋子里,也只能看看外面的风景。”
殊不知,对于连奕城来说,句句都是回忆杀。
他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觉得自己对不起苏七七,又觉得楚清和才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应该宠着。
他到底不明白,愧疚和喜欢是不同的。
只是在苏七七身边,觉得对不起楚清和,在楚清和身边,又觉得对不起苏七七。
看着苏七七娇嫩可怜的小脸,心底五味杂陈。
但是这样也好,一个男子的愧疚有时会比喜欢来得更靠谱些。
至少对于苏七七来说是这样。
愧疚刺伤着楚清和,但是连奕城对楚清和的情愫却对楚清和没有半分影响。
“表哥,喝茶。”
苏七七端着茶杯送到连奕城面前,面前男子优秀俊朗,原主喜欢上这个表哥并非没有原因。
因为连奕城的突然到来,她虽是匆忙把那些信件收了起来,可到底看了些。
连奕城对苏七七很和善,甚至称得上温柔。
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样的温柔都很致命。
连奕城接过茶杯,看着苏七七娇弱怜爱面孔,小巧唇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