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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红羽还没有明白段蔚予话里的意思,他就已经转过身去对许庄主道:“许庄主,事到如今,本王也没有办法了,郭姑娘一而再地说谎,很显然是出自故意,本王实在没有办法信任她。如今天色已晚,等到明日一早,本王就会让人去通知官府的人过来,毕竟下到山崖去找东西也需要不少的人手,希望到时许庄主不会介意。”
段蔚予这话听起来似乎跟客气,但是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当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许庄主也不会说什么,他相信在座的其他人也不会对段蔚予这话表示什么异议,所以也只是状似无奈地道:“既然事关蔚王妃,那这件事交给蔚王殿下处理也未有不妥,就按照蔚王殿下说的做吧。”
“时辰已经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一早再说吧。”说着,段蔚予就是扶了温悦汐,准备离开,在走到焦浩空面前的时候,段蔚予冲着他微微点头道:“今日的事情多谢焦公子相助。”
焦浩空亦只是冲着他们二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别的什么话。
段蔚予和温悦汐走了,段映湛自然也不会再多留,这厢便是跟着他们二人一起离开了,许宓却是没有动,她还想留下来看看这接下来他们打算如何呢?
许庄主沉默地想了想,继而站起身来道:“今天晚上大家也都累了,都已经这个时辰了,都先回去休息吧。”至于郭红羽怎么处置,他却是一句都没提。
其实大家心里也都很清楚,提不提都是一样的,就算不看管着郭红羽,她也不会逃走,就算逃走又如何,她能逃到哪里去。再说她也逃不走,最近两天因为蔚王妃丢东西的事情,整个飞云山庄被把守得严严实实的,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郭红羽根本就出不了飞云山庄的大门。
所有人都相继离去,许宓也是跟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一起走出了这观雪楼,一路上,跟在后面的许宓都不由偷偷去看自己的父亲,想着他会在什么时候开口斥责自己,许庄主一直也没开口。
直到快要到他住的院子了,许庄主这才转头看向许宓他们,语气很是平常,“都这么晚了,你们也无须再跟上前了,都回去休息吧。”许庄主的目光在自己小女儿的身上扫过,却并没有说什么。
许宓这才如蒙大赦一般恭送了自己父亲离开,片刻之后,不由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听到而一旁自己的二哥许成航道:“既然吓成这样,又何必帮着蔚王和蔚王妃做这样的事情?”
“我跟悦汐是什么关系啊,她的忙我怎么可能不帮?对了,二哥,劳烦你待会儿去吩咐一下,派个人千万盯紧了郭红羽,别让她给跑了。若是她在我们飞云山庄跑了,我们可没有办法跟蔚王交代。”
“还用你说,我正打算去呢。”许成航见着自己妹妹这就要走,不由拉出许宓,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那个璎珞对蔚王妃就这么重要?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就非要找到它?”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这璎珞于悦汐的意义不同,反正不止是值不值钱的事情了。”
许宓显然不愿意跟自己的哥哥多谈论这件事,逃也似地离开了。
回到房间之后,许宓把自己整个给摔在了床上,郭红羽总算是被抓到了,可是还不能彻底松了这口气,最重要的璎珞可还没找到呢,如果真的是被郭红羽给扔在了山崖下面只怕是不好找啊,谁知道那璎珞会滚落到什么地方去呢?
不过再怎不好找也要找啊,当初他们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找到那颗镇魂石,那镇魂石又关系着悦汐的性命,无论如何也是要找到的。
算了,不能再想了,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起床,帮悦汐找璎珞。
而另外一个院子里住着的郭红羽竟也注定是不能入睡了,这一整天,她的心情落差太大,先是被那条黑狗给吓住了,生怕自己被揭穿,之后意识到他们没有证据,又感到庆幸,只是这庆幸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收到了那样一封威胁信,最终,这悲惨的结果终于还是来了。
郭红羽恍惚间觉得这根本不像是只过去了一天,仿佛有一年那么漫长。
郭红羽和他的哥哥坐在那里都是垂头丧气的,他们在去赴约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谁能想到那封信根本是诈他们的。
郭掌门看着自己的这一双儿女,心中也是复杂,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女儿红羽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跟自己也不是没有关系的。
这么一想,郭掌门的心里难免愧疚,他坐到郭红羽的身边,把她搂入自己的怀中,轻声道:“红羽,别怕,爹会护着你的。”
郭红羽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记忆中,父亲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抱过自己,就连小的时候都没有。所以她一直认为,父亲是讨厌自己和哥哥的,因为自己和哥哥是从他不喜欢的那个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此时父亲的这个举动多少也能安慰一下自己,让郭红羽心里觉得,其实自己的父亲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无情,至少在这种时候,在所有人都讨厌自己、鄙视自己的时候,父亲还能这般抱着自己,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就在一旁看着的这一幕的郭红羽的哥哥,心里也有些感动,这一刻父亲才像是他们的父亲。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工夫去讲这些温情的事情,“红羽,那蔚王明天一早就会去通知官府的人了,若是官府的人接受了这件事,你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他们三人都知道这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红羽,你赶紧逃吧,趁着夜深人静。随便逃到哪里都行,暂时不要再出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摸身上的碎银子。
郭红羽也是从自己父亲的怀里抬起头来,如果自己这个时候逃走的话,就能逃过这件事吗?
而此时他们的父亲,却是冷静地开口道:“不可能逃得了了,那蔚王是什么人?他肯定会猜到红羽会趁着夜色逃走的,他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这两天的飞云山庄守卫森严,红羽只怕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若是被人给抓住了,那就更显难堪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坐着,等到明日一早,官府的人来把红羽给抓走吗?”
郭掌门这才放开了郭红羽,握住她的肩膀道:“红羽,官府来插手是肯定的了,但是你听爹说,爹不会让你出事的。到时候你就供称是为父我让你做的这些事情,去偷蔚王妃的东西,让蔚王妃出丑是爹的主意,你只是听爹的命令行事。那个婢女也不是你推下去的,而是我,我当时也在后山,是我动手把那个婢女给推下去的。你之所以没有在众人面前说出这件事,是顾虑着我的名声,顾虑着我们明阳派的大局。”
郭红羽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是啊,父亲怎么会替自己顶罪呢?打从自己小的时候,他就不喜欢自己,从来都不亲近自己,如今自己已经是声名狼藉,他怎么会要替自己顶罪呢?
可是父亲脸上的神色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想好了要替自己顶罪。
第一卷 第395章 恳求(二更)
“父亲!”郭红羽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父爱,如今她终于感受到了,原来父亲心里也是有自己这个女儿的,他为了自己竟是愿意去死的,她之前从来不敢想象。
“别哭,”郭掌门抬手替自己的女儿拭去脸上的泪痕,“爹不会让人死的,你作为从犯顶多是在牢里关上几年,很快就能出去了,到时候还有你娘和你哥哥,他们会护着你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一切都不会改变,只是那个时候爹应该已经不在了。
郭红羽已经泣不成声,而她的哥哥则是坐在一旁,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劝自己的父亲收回这个想法。可是正如父亲所说,红羽能逃出去的机会非常小,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明天一早,官府的人就会来把她给抓去。如果不按照父亲说的做的话,红羽肯定就活不成了,毕竟她杀了人,按照朝廷律法杀人偿命,况且,红羽得罪的还是蔚王和蔚王妃,官府的人更加不会放过红羽了。
可如果按照父亲说的去做,红羽是能摆脱杀人的罪名活下来了,但是父亲却是必死无疑了,父亲和红羽之间,该如何抉择?
兄妹两个,一个痛哭失声,一个沉默不语,就只有郭掌门在安慰他们兄妹两个了,只见郭掌门轻轻拍着郭红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她道:“红羽,这次有爹来救你,可是下次只怕你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所以,红羽,爹爹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从今往后,不要在对蔚王妃怀着报复的念头了。上一辈的恩怨,何必牵扯到她的身上?其实这件事也怪爹,如果当初爹能好好跟你们兄妹说清楚的话,你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了。爹心里很清楚,你们母亲一直在跟你们兄妹两个说当年的事如何如何,把平晏侯府夫人说成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女子,一个狐狸精一样的女子。就这样在你们兄妹的心里日渐地埋下仇恨的种子,之前爹也曾经跟你们兄妹两个解释过,可是你们根本就不听我说,我只觉力不从心,也就放弃了。”
说到此处,郭掌门深深叹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是满满的懊悔,“如果当初我能坚持跟你们兄妹两个解释的话该有多好,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郭红羽和自己的哥哥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阵惭愧,其实他们想得出来,父亲不止一次跟他们说过,不要相信母亲说的,说他跟平晏侯夫人的事情并不是母亲口中说的那样,可是他们兄妹两个被母亲的怨念影响得太深了,所以根本就不相信父亲说的,认为父亲不过是在狡辩罢了。
可是现下想来,父亲当时也许并不是在狡辩。
“当年,爹的确是喜欢平晏侯夫人,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而且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自然是喜欢的。当年我跟她的婚事,是由她的父亲和你们的祖父一起定下的,只等着我们两个到了年纪就成亲,那个时候我除了她之外,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娶别的女子。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就只身一人来到明阳派,说是要解除婚约,当时我被气坏了,好一番质问,结果她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不能跟我成亲了。我那时年轻气盛,赌着一口气,就答应了跟她退婚,我当时就想着,既然你这么扇我的脸,既然都亲自来退婚了,难道我还死皮赖脸地求着你不要退婚吗?结果,我们两个就这样退了婚。”
“你们要知道,那个时候,还只是她一厢情愿地喜欢那个男子,他们两个之前还什么承诺都没有,而她就那么一无反顾地跑来跟我退婚,这其实是一种莫大的勇气,因为这意味着她最后可能是鸡飞蛋打,既失了名声,又没能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像这样的一个女子,有可能是你们母亲口中形容的狐狸精吗?她为了有资格站在那男人的身边,几乎舍弃了一切,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吧,她跟我退婚之后,她的父亲也跟她断绝了关系,她当时几乎一无所有了。”
郭掌门一边轻轻拍着自己女儿的肩膀,安抚着她,一边静静地回忆着往事,“其实,我知道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