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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紫玫在桌下悄悄推了推齐妙,小妮子缓过神来,看着其他几位千金小姐,笑眯眯的说:
“喝茶吧。我回来京城其实应该早跟大家见面,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好借着今儿的机会,认识认识大家。”
牛家大小姐牛金莲闻言,端着茶冲齐妙示意一下,道:
“郡主客气了。论理儿我们几个可没资格跟郡主一张桌子呢。”
“别,我现在是我爹娘的闺女,可不是什么郡主。在我家,别那么拘束。一会儿多吃点儿,都是家常菜。”齐妙说完,端着茶杯喝了口。
邻桌的孔太夫人听了,看着曹氏轻笑着点头,说道:
“梁夫人教女有方,好福气啊。”
“是啊,卢夫人也是您的侄女,卢大人年纪轻轻就进了翰林院,前途无量呢。”
“对啊对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听得曹氏头很大。可又不能不回应,毕竟是他们家办事儿,她得招待好大家。
笑呵呵的端着茶杯喝了口,瞅着大家伙儿,谦虚的说:
“您们都客气了。在座的各位,哪一家的小姐都不差,过谦了。”
简夫人听了看着阎夫人,满眼歆羡的说:
“您家跟梁家奉旨婚约,也算是一段佳话呢。”
突然提及阎婉莹跟梁汉森的婚事,大家伙又开始热聊起来。
齐妙观察的仔细,这阎夫人全程板脸,也就宣平侯太夫人说话的时候,她面色能好一些。
咋地了,这些人欠她钱不成?
正琢磨着,外面楚嬷嬷进来,屈膝行礼,说:
“夫人,曹夫人到了。”
阎夫人一听这话,冷笑出声说:
“郡主,曹家的当家主母来了呢!”
被点了名的齐妙蹙眉,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倒也点头算作回应。
后进来的不清楚,但是曹氏、梁桂芳等人猜到了阎夫人的意有所指。
刚才,她可是明明确确说曹家大少爷,膝盖粉碎,日后站不起来。
如今又这么从齐妙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曹氏不安,看了一眼齐妙,不明所以。小妮子直接装傻,耸肩表示自己不知情。
母女俩的互动,让阎夫人轻蔑的上扬嘴角。大家伙儿都看到了,虽觉得莫名其妙,可也静观其变,没有多嘴。
很快,曹夫人进来了。曹氏起身,冲着曹夫人寒暄的说:
“夫人您来了,快坐吧。”
曹夫人板着脸,看着曹氏清冷的说:
“多谢。”
虽然是道谢,但是这话说的……实在态度不佳。
齐妙跟李紫玫互看一眼,二人心里十分忐忑。
当日的事儿,她们俩参与,虽然曹曦的膝盖不是他们所为,但也……
阎夫人放下茶杯,淡淡的开口说:
“曹夫人,曹大人如今腰受伤、告假,您的大儿子可还好?”
“duang!”
宣平侯太夫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不算大的响声,然后沉稳的道:
“碧佳,今儿是郡主家办事儿,不用老身多提醒吧。别忘了,这是你未来亲家。”
阎夫人闻言长叹口气,随后陪笑着说:
“瞧太夫人说的,我这没说什么啊。只是听说……当日曹大少爷出事,郡主在场。”
轰——
第580章 摆桌(三)
如果阎夫人不说这话,齐妙可以一直装傻充愣。直到今儿宴会结束。
但如今把话挑明,她就算不想说也得说。
更何况……曹夫人不可能放过她。毕竟受伤的那个,是她亲生骨肉。
好不容易有人把话跳起来,曹夫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扭头看着齐妙那桌,故作镇定的问:
“既然郡主当时在场,那可否郡主告知一下,小儿为何受了伤。”
宣平侯太夫人蹙眉,瞅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中了然。
轻舒口气,沉稳的开口道:
“今日到底是梁家的大日子,你们有什么话,等席散了再说也不迟。碧佳,差不多就好,别在那里拱火。”
拱火?
阎夫人不愿意了,看着宣平侯刚要开口——
齐妙起身,大方的看着曹夫人,微微福身一下,道:
“您确定让我在这儿说吗,曹夫人?!”
自知躲不过,就没必要再继续躲。
反正阎夫人也不会让此事这么快过去,倒不如直接把决定权交给曹夫人,看她是如何说。
齐妙的态度、言语,倒是反将了曹夫人一军。
木讷的定在那,进退不得。
宣平侯太夫人跟孔太夫人互看一眼,二人缓缓点头。
谁说郡主是乡下丫头,就不敢出面说话?现在这个态度,一看日后就不会受欺负。
曹夫人被将的说不出来话,阎夫人瞅着刚要开口,却被宣平侯太夫人一个眼神,把到嘴边的话给也咽了回去。
齐妙见差不多了,也不好让氛围太僵,再次福身一下,说:
“曹夫人如果想知道,一会儿饭后,小女亲自跟您说原尾。不过有一点小女得先告诉您,令郎的伤,不是我所为,毕竟那么大的男人,我打不过。”
“是啊玉珍,有什么想知道的,一会儿单独问郡主多好,先这样少说两句,把饭吃完。”孔太夫人帮着打圆场。
容大奶奶坐在那边的桌子,听到这话也急忙和稀泥:
“是啊,都饿了呢。我可是为了这顿饭,连早饭都特意少吃了些。”
不拘泥的玩笑话,顿时逗乐了大家伙。
曹氏见状,赶紧冲楚嬷嬷摆摆手,随后看着大家,说道:
“不怕众位夫人笑话,我们刚来京城没多久,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所以今儿的席面,完全是按照老家那边来办的。您们别嫌弃,都多吃点儿。”
牛夫人闻言、放下茶杯,轻笑着摇头,说:
“梁夫人这话说的可就太客气了,我们怎么会嫌弃呢!就拿了五尺毛青布,自然您家上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不过那浣花篆真的好看,尤其是要礼,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是啊,京城这么多年,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呢。”简夫人附和着。
阎夫人蔑笑,瞅了一眼曹氏,歪头开口道:
“说来也真是新颖。历来送东西,完全凭心意,这突然张口就要,还真是……”
齐妙蹙眉,不在意的放下茶杯,淡淡的开口说道:
“阎夫人这话还真对!送礼讲究心意,是我们唐突了。一会儿这毛青布您拿回去吧,我们下次一定注意。”
“哟,郡主这是挑理了?”阎夫人挑眉看着她问。
两个人分别坐在两张桌子,隔着过道对话,已经有些不方便。
再加上两人现在呛声……
齐妙起身,特意把椅子转个方向,大方的坐下之后看着阎夫人,说:
“对,我调理了。”
轰——
如此坦诚的一句话,顿时让屋子里的气氛尴尬不已。
曹氏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她作为母亲,应该出声阻止女儿,不能让她继续往下说。
可是……
她做不到!
做不到不跟女儿统一战线,做不到出声呵斥女儿,更做不到让女儿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端着茶杯喝茶,一脸坦然自若。
阎夫人被说得有些尴尬,眉头微蹙的瞅着面对他们这边桌子的齐妙,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
讲道理齐妙是太子的准妻子,他们应该搞好关系。
但是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说不出来为什么,反正就是看不惯。
尤其是在听到齐妙曾经说,她跟其他女人不一样,靠自己如何如何之后,便对齐妙就有敌意了。
不仅是她,不少深宅的当家主母,都对齐妙产生敌意。
楚嬷嬷带人进来开始上菜,屋里的气氛没有缓解,反而由于齐妙的正对坐的态度,更加紧张。
一道一道实惠的菜肴摆上,让不少夫人们都不想动筷。
平日里她们吃的,那都是一个小碟子里就放一点点,瞅着精致,吃着美味。
再看现在,器皿虽然考究,可是里面的菜那么多,怎么吃?
大家都用筷子往里面夹,互相吃口水?
齐妙看到了大家没动筷子的举动,对上阎夫人的脸,沉稳开口道:
“五尺毛青布对在座的各位来说不算什么。我们张口要的确唐突,但是请柬上表明了这东西的用途。”
“众所周知,我梁家一直在农村生活,做派、习惯都以实惠、节俭为主。”
“当年旧案发生,我爹娘用自己刚生下的女儿换我,得了今日的荣宠、富贵,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人家做到了。”
“我两位兄长剿灭匪寇有功,皇伯父封赏,您们大家来贺喜,自然不会空手而来。我娘就怕东西太贵重,拿着过了福,所以我才给他想到这个法子。”
“若哪位觉得毛青布也多,不合规矩,那一会儿吃完饭就可以拿走。不怕在座的各位笑话,我们一家巴不得您们空手而来,吃顿饭大家乐呵乐呵也就罢了。”
“省的日后礼尚往来,我们为了回礼再头疼。阎夫人说我们不合规矩,那就不合规矩了。只是我很纳闷啊,阎、梁两家结成儿女亲家,你如此在未来亲家这挑刺,是为了什么呢?”
齐妙说到这儿,扭头看了一眼阎婉莹,后者低头没吱声,一副受气女儿的样子。
深宅后院的事儿,有哪个能捂住、不让人知晓的。
阎婉莹得侯爷宠爱,生母又曾随军伴随过侯爷。阎夫人虽是正妻,也有过自己的女儿,可女儿尚在襁褓就夭折,当时阎侯爷在边境,根本没有回来。
日后又对阎婉莹疼爱有佳,她怨怼、生气,都情有可原。
但是今日在梁家这般,的确有失嫡母该有的大度。
齐妙看着桌上的菜,心里也知道这些人今儿肯定不会再吃,所以再次开口道:
“阎夫人刚才说当日兴丰楼的事情,对,让日我的确在那吃饭,也看到了曹曦公子。不过当时他喝多了,脚下不稳摔倒,跟我有什么关系,您一直问我,又有何用意?”
曹氏原本不打算出声,可听到女儿去酒楼,不禁纳闷的问道:
“妙儿,你什么时候去的兴丰楼?”
齐妙耸肩,看着曹氏,坦然的说:
“那日陪我姐去途安街看房,看完之后我去找紫儿,我们俩在兴丰楼吃的,我给她赔罪。”
曹氏闻言颔首,喝了口茶,挑眉道:
“回来那么久不找紫儿,的确该请紫儿赔罪。”
李紫玫听了轻叹口气,不在意的开口道:
“说是向我赔罪,转天就让我给她做鞋子。婶子,您说这事儿怎么办?”
“哟,妙儿这样可不对啊。怎么是紫儿给你做鞋子,应该你给紫儿做才对。”梁桂芳附和着说,企图就把这尴尬的气氛掀过去。
齐妙接收到梁桂芳的眼神,故意耸耸肩,说:
“我女红一般,自然得让她帮忙,能者多劳嘛。”
“噗嗤——”
宣平侯太夫人听到这个“能者多劳”,直接笑出了声。
孔太夫人也忙不迭摇头,好笑的说道:
“郡主还真坦荡,如此性格很好,不是那口蜜腹剑之人。梁夫人,我们吃饭吧,我看这菜差不多快齐了。”
孔太夫人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大家赶紧收场,别再闹了。
曹氏看着阎夫人跟曹夫人,轻笑一下,随口道:
“席面虽然不精致,但大家吃个实惠,起筷吧。”
齐妙见差不多了,起身把椅子再次转个方向、落座。
拿起筷子,夹菜放在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