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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敏霞蹙眉,只一下就配合的把头上的那朵白花取下。
冯氏一把夺过来,愤恨的撕碎,扔在地上,继续又说:
“一会儿给我扫了。别一天天等着吃干饭。以后你的事儿就是做饭、喂猪、喂鸡、伺候爹娘。干不好,你等着!”
说完,下地穿鞋。犹如战胜同伴的大公鸡一样,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挤压这么多年的郁结,今儿终于算是抒发了。
这感觉,真好!
梁亮看着委屈的亲妹子,也没吱声。拿着那布包,跟着媳妇儿一起走了。
梁敏霞站在原地,一身衣服都没有给她留,还让她换衣服,换什么呢?
手里握着的帕子,让她手心里都是汗。
好一会儿,才脱鞋上炕,给梁宿友擦洗身子,默默掉泪……
……
梁安新房这边,大家伙儿已经散了。
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吃到最后也没有剩,仍旧跟梁庐他们家一般,剩些菜汤。
还好曹氏有先见之明,特意留出来一些,不然捞忙的人都没有吃的。
迅速炒了几个菜,丸子、鸡都热了热,大家伙儿围在一起吃饭。
梁安跟梁庐那会儿就吃过了,这会儿进屋拾掇,把正房收尾的活儿,做一做。
齐妙草草扒拉一口饭,也跟着进了上房。
屋内,哥俩正在插板,已经钉的差不多了。
齐妙没有着急,等最后一块订好之后,这才开口道:
“爹,二大爷,我老姑回来了。”
轰——
哥俩一听齐妙这话,纷纷从炕上蹦下来,迅速走到她跟前,追问着:
“啥……啥前儿回来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梁敏霞迟早要被送回来,可这事儿发生以后,他们这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毕竟是出了门之的女子,被送回来之后怎么办!
嫁人,肯定嫁不了好的了,唉!
齐妙没有隐瞒,将今儿在老宅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爷怒火攻心,需要买些去火的药。爹,你跟我二大爷去镇上买点儿吧,然后……”
不管老宅的人做的有多么的不尽人意,他们终究是亲人。
齐妙即便再不想管,再想看笑话,也得照顾着梁安、梁庐的情绪。
梁安接过闺女给的荷包,跟梁庐对视一眼,二人出了屋子。
院子里,捞忙的人已经吃完了饭。
曹氏跟蒋氏把大家伙儿送走,魏氏原本也要留下来帮忙,不过被曹氏婉拒了。
这些日子,没少麻烦人家,一大早她就过来了,得让人家回去收拾收拾,补个觉。
送走了魏氏,曹氏、蒋氏带着梁汉柏收拾东西。
齐妙听到声响,也从屋里出来,边干活儿边跟他们说着老宅发生的事情。
曹氏听了没说话,蒋氏就庆幸了。
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
“还好,还好我们搬出来了。不然……这日子都没法过。”
曹氏听到妯娌这话,轻叹口气,说:
“这霞儿……日后怕是难过了!”
蒋氏点点头,倒也没多少同情。
素日里,梁敏霞没出嫁之前没少欺负她。
动不动就去王氏那递小话,然后她就挨骂。
再不然,就蹿腾冯氏跟她吵。
然后,她在一旁看热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她同情她。
齐妙送完碗,出来帮着搬椅子,无奈的又道:
“我爹跟二大爷去镇上抓药了。不管咋说,我爷怒火攻心,得给他弄些药去去火。若是老宅消停点儿,我爷还能多活几年,否则……”
齐妙后面的话没说,不过大家伙儿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曹氏跟蒋氏对看一眼,随后默契的摇摇头。
让老宅消停,怎么可能!
就冯氏那个不让人的性子,如今梁敏霞被送回来,她不折腾死她都不算完。
这人啊,还得给自己积点儿德。
不然,谁知道下一刻会怎么样……
第203章 多多擦粉
桌子、椅子搬进屋,蒋氏在厨房刷碗,曹氏端着水盆,带着齐妙梁汉柏进到正房收拾。
炕上的沙子铺平,然后把炕板铺上,接着齐妙拿着抹布,开始一点一点的擦。
都是灰,得好好擦一番才行。
梁汉柏拿笤帚扫地,扫了一会儿,看着齐妙,说:
“二姐,三叔说你会写字了,每天我跟三叔练完功,能过来找你吗?”
梁汉柏自打被梁庐收拾过之后,就一直跟在梁安身边。
话变少了,也稳重多了。
村里人见了,都说他出息了。
齐妙看着弟弟,想都没想就点点头,说:
“行啊,你啥时候想学就过来。这有啥难的。”
“嗯,谢谢二姐。”梁汉柏重重点头,憨憨的笑了。
如果条件允许,梁庐很想把儿子送去学堂。
可是一年束脩就要三两银子,还不算纸笔、书籍的银子。
想想也只能作罢,等家里缓缓再说。
梁汉柏也是个有正事儿的人。在得知齐妙会写字后,便主动要求她教自己写字。
事情说定,小伙子干活更卖力了。
里屋地扫完扫外屋,然后院子、厨房、仓库、后院……
蒋氏刷完碗进屋,帮着齐妙母女收拾。
三个人边说边聊,还挺有默契。
柜子里擦干净,曹氏把他们夫妻俩的衣服放了进去。
至于那匣子东西,他们早就拿了过来,都已经放好,根本没让其见光。
蒋氏看着曹氏的衣服,轻叹口气瞅着齐妙,问:
“妙儿,你老姑回来就一个布包,啥都没拿吗?”
“嗯,啥都没有。”齐妙点头,把手里的被子放到炕屏里,又说,“那婆子说是他们大夫人仁慈,给的嫁妆。”
“呵呵……”
蒋氏冷笑,翻了个白眼,不爽的说道:
“真会唠嗑,就跟没长牙似的。还给嫁妆,婚嫁不管。当初黄花闺女,如今这样,那能一样吗?”
不管他们之间内部闹得有多不可开交,一致对外的时候,还是能分清敌我。
齐妙看着蒋氏的样子,耸耸肩,没有吱声。
曹氏换上柜门,无奈的摇摇头,道:
“这有啥办法,摊上了。如果那王文良不死,估计咱娘也不会落得今儿这田地。”
蒋氏坐在炕上,手里把玩着抹布,好笑的说:
“三弟妹,不瞒你说啊。我对咱娘有病一点都不在意。她以前怎么对咱们的,我可没忘。我就觉得,这是报应!”
曹氏看着她愤恨的样子,十分理解她的想法。伸手轻拍她的肩头,叹口气,道:
“算了二嫂。咱们分出来就是庆幸,至于其他的……咱们管不着,也不能管!”
蒋氏听了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有些惋惜的说:
“当初你那些好衣服,不都被霞儿拿走了。如今倒好,就拿回来一个小布包,你那些衣服……估计都被人家给霸占了。”
曹氏闻言不再说话,只是重重的叹口气……
……
梁安跟梁庐从镇上回来没有到家,直接去了老宅。
蒋氏跟梁汉柏已经走了,齐妙跟曹氏在家做晚饭。
中午剩的那点儿不多,烩点儿土豆,烙几张饼也就是了。
都做好了梁安也没回来,曹氏叹口气,抿唇一下,说:
“算了,我们吃饭,别等你爹了。”
“哦。”齐妙点头,拿起筷子给母亲夹了一些,然后闷头开吃。
不管发生什么,也得等梁安那边回来再说。
吃过晚饭,梁安也没见回来。曹氏无奈的叹口气,看着齐妙,说:
“妙儿,跟娘去仓房,把大家送的东西清点一下吧。”
“好。”齐妙点头,跟着曹氏下地穿鞋,出了正房。
今儿家里办事儿,村民们过来吃席自然是要送东西的。大多都是毛青布、鸡蛋这样常见的东西。
也是农家传统、不成文的规定。
齐妙点上仓房的蜡烛,拿着纸笔在一旁等着。
“梁金山家,二十个鸡蛋,三尺毛青布。”
曹氏的声音传来,齐妙赶紧仔细的记录下来。
这些账目都不能乱,他日谁家有礼,得按照这些稍微多一点还回去。
弄好了这些人情往份的账目,院子里传来了挂门的声音。
梁安回来了!
母女俩互看一眼,曹氏把鸡蛋都弄好,毛青布拿在手里,先出了仓房。
齐妙把纸笔收好、吹灭蜡烛,跟着出来。
梁安见他们母女愣了一下,随后看到曹氏手里的毛青布,轻叹口气,说:
“捋完账了?”
“嗯,二哥除了给那一百个铜板,还给了三十个鸡蛋。”曹氏淡淡的说着。
梁安听了点点头,从她手里拿过毛青布,又道:
“二哥好面子,虽然给的不如咱们,可他也算竭尽所能。”
“嗯,我明白。”
曹氏说完,推门先进了屋。把蜡烛点上,齐妙把纸笔放在桌子上,跟着脱鞋上炕。
曹氏很贤惠,一句话都没有问,起身给当家的倒了杯水,然后就那么坐着等。
等他想说的时候她听!
梁安看着杯子,重重打了个“唉”声,道:
“咱爹醒了,不过这往后糟心的事儿肯定不少。大嫂说了,让霞儿只照顾咱娘就行。农忙的时候帮着做做饭、喂喂鸡、猪,就额可以了。”
曹氏听到这话,松口气,说:
“这样的话还好,霞儿还能好过点儿。我还以为……大嫂不能容她呢。”
梁安听了,跟女儿互看一眼,摇摇头,说:
“咱娘活着,咱大嫂肯定能容她。就怕……”
后面的话没说, 但是大家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王氏生活不能自理,梁敏霞有利用价值。可一旦王氏咽气,梁敏霞就没什么价值了。
曹氏深吸一口气,看着齐妙想了一下,说:
“洗漱吧,回去睡觉。不是一直嚷嚷要自己单独睡嘛,去吧。”
“嗯。”齐妙点头,跟梁安打了个招呼,便下地穿鞋走了。
夫妻俩谁都没有动弹,就那么坐在炕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叹气。
曹氏喝了口水,看着梁安想了一下,说道:
“如果现在给霞儿找人家,兴许能找个本分的。无非就是鳏夫,过去得给人家当后娘。”
梁安明白媳妇儿的意思,把杯子里的水喝尽之后摇摇头。
“洗漱吧。睡觉!”
曹氏明白丈夫的无奈。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给梁敏霞找出路,可是他们分家了。老宅那边的事情,现在只由人家自己做主。
他们即便再想也白搭,人家不会听的……
……
齐小妙回到自己的屋子梳洗。
她这屋啥都有,什么都不缺。外屋地还有个小炉子,炉子上面有炒勺。
冬天洗漱的时候,用炒勺温水,不用整大锅那么费劲。
梳洗完、把水倒掉,小妮子美滋滋的进了屋。
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还真不容易。
如果不是明面上梁汉森当兵得了银两,他们家这房子,一时半会儿还盖不起来。
闺房内干干净净,齐妙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心里特别的舒畅。
在屋里慢慢的踱步,来到梳妆台前,坐在妆凳上,交叠着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突然,笑了。
这还是穿越到此一年半的时间,她第一次这么正视自己。
素手不由自主的摸着脸颊,真的好漂亮啊!
怪不得都说胖子是潜力股,前世她光顾着经营诊所,对于自己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