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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薛怀朔决定能有多快就多快,最好在多闻天王回来之前就已经到达西牛贺洲找到郁垒医修。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这一刻,风雪大作,他待在某个不知名的客店里,最左右为难、束手无策的事情是:刚才喊了一路困的妹妹哼哼唧唧地不睡觉。
她很困,看得出来,但是她就是不睡。
薛怀朔最开始以为她是受了风,身上暖不起来,所以一直哼哼唧唧地不肯睡,想起她喜欢吃好吃的,便下去找小二买了碗汤。
他自己不食五谷,对人间的食物没有太多体悟,不知道美食珍馐和荒野陋食有什么区别,看见汤是热腾腾滚烫的,还发出好闻的香气,觉得和她平常爱吃的东西没有多大区别,便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喂她喝。
这汤很不合江晚口味,起先就着热气喝两口还能接受,再喂就不肯喝了,薛怀朔没察觉到,硬喂了几口,小姑娘立刻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薛怀朔没办法,把汤搁在一边,拿出沿路买的点心,想把她从角落里哄出来,但是没用,完全不理他,刚才生气了。
“乖一点,听话,过来,别哭好不好,最乖了。”薛怀朔来来回回就这几个词,说了好多遍了,他都不记得这几个词时什么意思了,每当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他就再说一遍。
薛怀朔温言哄了好久都没用,放在桌上的汤都凉了,他想了想,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察觉出和之前那些吃食有太大区别,又放回了桌上。
放完转身,抓到小姑娘在偷偷看他,脸上已经没有生气的意思了 。他很有些哭笑不得,半跪在榻上把人抱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姑娘被他亲了一下,不依不饶地要还回去,抓着他的胸襟去吻他的唇,牙齿在他唇上嗑了一下,像吃果冻一样软软地咬来咬去。
薛怀朔知道她是无心的,可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手伸过去想捏住她的下巴加深这个吻,伸到一半顿了顿,又放了下去。
学着他的样子亲了一会儿,见他完全没反应,小姑娘立刻觉得无趣,不想玩了,停下来抓他的脸。
薛怀朔神情有点恍惚,喂她喝茶,喂了几口想起茶水提神,赶紧放到一边去,只把人抱在怀里,不敢碰她的经脉,暗暗运气让自己浑身热起来。
“讲故事。”小姑娘说,眼巴巴的,她说话用短句偏多,很依赖他,不愿意离开他太远,否则就要哭。
薛怀朔立刻开始就地编故事:“从前有一只老鹰,它肚子饿了,就去抓兔子吃,兔子不想被吃,就拼命地跑。”
“跑到力气用完了,还是被老鹰抓住了,兔子说你能不能不吃我……”
他的声音忽然停下来。
她原本在榻上一个人哼哼唧唧地不肯睡,躺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很轻,脸上懵懂,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
薛怀朔觉得她真的可爱极了,僵着身体,维持着让她入睡的姿势,看见她睫毛弯弯,现在又无事可做,便仔细数了数。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不小心看见她红唇嘟着,立刻数不下去了,凝视了好一会儿,挫败地闭上眼睛,头往后仰。
以前该更仔细、更多地亲近她的,现在总不能一开始就教她这些事情吧,会教坏她的……
第113章 红豆
第二天她好早就醒了; 跑下楼去玩的时候大堂还没几个人。昨天晚上很晚还能隐约听见他们的劝酒声; 应该是玩得太晚了; 现在起不来。
薛怀朔原本让她就在房间里玩,但是小姑娘不愿意在里面安分呆着; 没办法只好妥协; 让她在门口走廊上玩; 叮嘱了千万不能走远; 有事就进来找他。
薛怀朔也没办法,他本来应该带着自己妹妹连夜离开,但他身上堕魔的迹象非常严重; 要不是因为胸腔中有颗屑金丸持续不断地补充灵气压制魔化,就凭他爬满全身的纹路都早已堕入魔界。
他必须抓住能利用的一切时间调息,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神魂魄; 甚至还奢望能够恢复正常。他要是不可抑止地堕入魔界; 绝不可能把她一起抓下去的,那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世上; 会被别人欺负的。
见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想起她以前一直很乖很听话,薛怀朔也不起疑心; 真的放心大胆地开门让她到走廊上玩去了。
结果小姑娘没玩一会儿就自己跑下楼去了。她倒不是有意骗他; 只是玩着玩着就忘了答应过他不乱跑。
天完全没亮,黑蒙蒙的,大堂里的炭盆只是隐隐有火星,老板娘见她跑下来玩; 缩手缩脚受寒了的样子,便不顾自己胖乎乎的身躯,面前蹲在炭盆边给她生火,还随便逗了她几句。
“几岁了啊?”
“好多好多岁。”小姑娘还没学会数数,一切大于“三”的数字都被归为“好多好多”。
“爹娘呢?怎么不一起跟来?”
“我不认识爹娘。”小姑娘说:“我哥哥跟我来。”
“那么喜欢哥哥?哥哥对你好吗?”
“喜欢。”小姑娘连连点头:“哥哥给我买好吃的,我不走路,他背我。”
这才过了几天,她的言语能力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不,与其说是恢复,不如说她在以惊人的速度从头再学一遍。
前两天还在牙牙学语,拼命思考之后也只能吐出几个不连贯的词语,现在已经可以很流利地对话了。
“是啊,哥哥走这么远带你看病,以后要记得哥哥的好,报答他。”老板娘把火燃起来,伸出手去试了试烟尘的方向,然后把小姑娘拉到火盆的另一头去坐着。
“看病是什么?我有病吗?”
老板娘自己也觉得有点冷,紧挨着她坐下烤火,瞄了她一眼,见她好像是真不懂,心里感叹这姑娘看着已经是为□□为人母的年纪了,却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得这种病真是可怜,说:“也不是得病,只是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不说这个了,喜不喜欢看话本?我拿个话本给你看?”
“话本是什么?要看。”小姑娘兴致勃勃。
老板娘拿了个翻得卷角的话本递给她:“喏,认得字吗?看得懂上面在讲什么吗?”
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上画的小人,然后翻开——
她傻眼了,连续翻了好几下,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承认:“看不懂。”
似乎觉得很丢脸,她小声为自己辩解:“因为没有图,都是字,看不懂字。”
老板娘想,得了这种病,家里也确实不会教识字,久视伤神,看久了书对身体更加不好。
“我给你讲吧。”大早上没人,正好也空着。
小姑娘大约隐隐约约猜到了不识字是件不太好的事情,在老板娘准备讲故事的间隙里还在说:“我要哥哥教我,我马上就学的。”
薛怀朔的调息暂时告一段落,情况暂时不再恶化,他很是欣慰师妹在门外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正要开门把人抱在怀里吸一口,结果出来一看,整条走廊上连个人影也没有。
他深呼吸了一下,听见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师妹很小声地在啜泣。薛怀朔三步作两步跑下楼去,眼神很快就定在了炭盆旁边,小姑娘手上攥着本书,哭个不停,旁边蹲着胖乎乎的老板娘,手上拿着几个小玩意在哄她。
老板娘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赔笑,解释道:“我讲了个故事,结局不好,她就一直哭……”
这姑娘泪眼婆娑,见他来了,哒哒哒跑过去,张开手要抱。
薛怀朔也不管把这么大一姑娘托着臀部抱在怀里会有多奇怪,见她跑过来,没有不接住的道理,抱起来一边拍背一边安慰:“不哭了不哭了,听话,不哭了。”
他匆匆向老板娘道谢,暗自想走的时候在房里多留些钱,然后便抱着人上去了。
“哥哥,”小姑娘边啜泣边说:“将军死掉了,他和敌人打仗死掉了,夫人也死掉了,为什么他们不能一直在一起啊呜呜呜……”
薛怀朔把她抱在膝上,迅速翻了翻话本的内容,是个俗套故事,他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不哭了不哭了,故事是编出来的,肯定是将军打了胜仗,和夫人一起白头到老,被他打败的敌人很嫉妒,才编出这个故事的。”
小姑娘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呆愣愣地把攥着什么东西的手松开,手上是几颗瘪掉的红豆:“姐姐给我的,将军也送了这个给夫人。”
她歪头想了想:“姐姐说这是喜欢一个人的意思,因为……”她努力回想,但还是记错了句子的顺序:“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
薛怀朔有点欣慰她能说长难句了,摸她的头,夸奖道:“真聪明!”
小姑娘郑重其事地说:“哥哥,你要教我认字啊,我今天和姐姐学了好多东西,姐姐说我要是认字就可以自己看书知道这些事情。”
薛怀朔问:“今天知道了什么事情啊?”
“知道以后哥哥娶嫂子,我要对嫂子好,因为哥哥对我好,我要体谅哥哥。”她掰着手指算:“嫂子就是哥哥的妻子,要是嫂子生了小宝宝,小宝宝要叫我姑姑。”
薛怀朔:“……”
他努力措辞:“不是这样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和别人说。”
小姑娘眼睛发亮,对这个名词很感兴趣,连忙点头:“秘密!”
薛怀朔凑着她耳边小声说:“其实你就是我的妻子。”
小姑娘摇头纠正他:“我是哥哥的妹妹。”
“也是我的妻子。”薛怀朔揉她的头,几乎控制不住要捏着她的下巴吻她:“都是,既是妹妹也是妻子。”
小姑娘有点拎不清了,眼神迷茫:“可是妻子是要生小宝宝的,小宝宝叫我姑姑,叫哥哥的妻子妈妈。我是哥哥的妻子,给哥哥生宝宝,宝宝叫我妈妈还是叫我姑姑呢?”
薛怀朔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说:“你现在不生孩子,因为我们要去找大夫给你看病,你就是生病了,才会忘记这些事情的,等病治好了,你就知道了。”以后也不生。
小姑娘似懂非懂,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哥哥,那我是你的妻子,你是不是就要叫我夫人?话本里是这么写的,你为什么叫我妹妹啊?”
薛怀朔:“……”
薛怀朔半阖着眼,吻了吻她耳后光洁的皮肤,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句:“夫人。”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双手拢着她的左手,正一下一下慢慢地摩挲着她的手指,不是什么刻意动作,只是觉得她皮肤娇嫩,忍不住慢慢抚摸。他气息热烫,说话的时候,缓缓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以后要下命书,光明正大地娶她,给她准备好多喜欢的东西,要她笑,要她开心。
江晚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心里隐隐约约好像触到了什么危险的边缘,可是又看不清是什么,抓也抓不住,在心头一颤就溜走了。
“哥哥,那你以前送我红豆了吗?”她换了个话题问。
薛怀朔:“……”
薛怀朔诚实地说:“没有。”
江晚把手上那几个干巴巴的红豆塞给他:“那哥哥,我送你红豆,你要收好哦,因为此物最相思,以后有坏人要拆散我们你也不要害怕。”
薛怀朔忍不住笑了,顺着她的话说:“是什么坏人啊?长什么样子?我记住去打跑他。”
江晚认真地说:“就是很凶的人。坏人做坏事、乱杀人、长得丑,话本就是这么说的,你要记住哦哥哥。”
薛怀朔手上轻轻摩挲她手指的动作停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