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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然把他从上看到下。
他气色不错,不再像初见他时那样惨白无色,身上衣服也换过,一身合体的白色锦衣,衬得他素净的脸庞如同明月一样清新,清黑的眉眼精致得如工笔勾勒,精秀璀璨。
这样的容颜,也只有容戬能与他平分秋色。
只不过容戬桀骜难驯,性子又臭又冷,而容灵明明是少年男儿,却温婉如处子,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呵护他。
墨小然满意地笑笑,看来容戬没有骗她,待容灵还不错。
“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蛮人王死了。”
“死了?”容灵眼里的笑瞬间凝住,闪过一抹失望和愤恨,“他怎么死的?”
“死在宫里,不知道是谁杀的。”墨小然说了谎。
蛮人王的死涉及的不是个人恩怨,而是朝政。
容戬杀死蛮人王的事,一旦泄露,皇帝和满朝的文武绝对不会放过他,而他又手握兵权,不会任人宰割,到时恐怕真要掀起满天的腥风血雨。
容灵的个人恩怨,在这些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但看着容灵受伤的眼神,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心里忽地有些难受,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四,我知道你是想手刃那牲畜,但当时情形有点特别。其实,这样也挺好,你不用再生活在仇恨里。”
不能亲手杀死蛮人王,容灵确实觉得气愤,但他更想知道,是谁这么厉害,能找出蛮人王的死穴,把他杀死。
容灵还不适应这里的空气,而人形需要更大的能量消耗,所以很难长时间维持,这一激动,更加剧了体内能量的消耗,身体渐渐发热,他知道自己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一会儿他就会被送离燕京,他来是和她告别的,想说的话,还一句都没有说,这下恐怕没有机会说了,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墨小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介怀不能亲手杀死蛮人王的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目送他离开。
容灵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是不是,还有话想跟我说?”墨小然隐隐觉得容灵今天来找她,是有话想跟她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容灵看着前方门槛,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害怕看见被嫌弃的模样。
在战乱的年代,即便是最厉害的战士,也难免有被敌人俘虏的时候。
他们种族的人,外貌都极为出众,落到敌人手中,被侮辱的事情经常发生。
不过,他们不会因为身体被人糟蹋,就觉得低一等,寻死觅活,只会把受到侮辱化成仇恨和力量,进行反击和报复。
但他发现这里的人,和他们的思想有很大差异,觉得身体神圣而不可侵犯,如果被人侵犯了,就是不洁,会被人看不起。
他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他最不堪的时候,不过那时,他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不在意她怎么想。
但和她相处下来,他开始在意她的想法,害怕她和这里的人一样觉得他脏。
墨小然上前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汗湿,还有些微微发抖,心疼地握紧,“小四,我知道蛮人王对你的伤害很大,但你是受害者,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为他人的恶行来看低自己?之前看你乐观洒脱,还以为你跟那些迂腐的人不一样……”
容灵身体震了一下,猛地回头,只见她眸子清明地看着他,没有半点轻蔑,也没有同情。
小兽一样的漂亮眼睛里瞬间漾开欢悦的笑意,突然伸开手臂,把墨小然抱进怀里,“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即便她真的做了容戬的女人,他也可以成为她的朋友,默默地守护她。
如果容戬不好好对她,他会毫不犹豫地带她离开。
感觉手掌已经在变化,连忙放开她,飞快转身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小四。”墨小然飞快拉开房门,只见大白狗四灵趴在门口,它眼睛里漾着喜悦,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事让它这么开心。
看向四周,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墨小然蹲下,抓住四灵的厚厚绒绒的耳朵,溺爱地揉揉捏捏,“有没有看见小四?”
容灵把耳朵从她手里拽了出来,把自己的大爪子放到她手里,好想她像刚才那样握着他的手,而不是把他的耳朵当狗耳朵揉。
他的骨骼很粗,脚掌很厚,握在手里,很有质感,但脚底粗糙,手感怎么也比不上他绒绒滑滑的小耳朵,她不喜欢,放开它的爪子,又去揉它的耳朵。
容灵郁闷地把大脑袋搁上她的膝盖。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长得虽然嫩了点,但骨架极大,体型绝对的威武矫健,她的眼光怎么就能差到把他看成狗那种弱不禁风的生物。
墨小然对他的亲昵很喜欢,揉了揉耳朵,又去摸他头。
容灵舒服得半眯了眼,眼光差就差吧,虽然郁闷点,但等走了以后,想她摸都摸不到了。
一股淡淡的甜香飘来,容灵不禁用力吸了两口气,这是什么东西,真是好闻。
墨小然顺着它的视线回头看去,是她带回来的那小坛女儿红。
顺手拿了过来,坛口印着泥,她闻不到味道,但动物的鼻子比人类灵敏,能闻到里面的酒味也不足为奇。
把酒坛凑到容灵鼻子面前,“你喜欢这个?”
容灵又闻了闻,甜甜香香,确实好闻,点了点头。
第74章 可爱大狗
“你倒是会挑,这酒是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
墨小然对这只大白狗极为喜爱,每天都会弄些狗喜欢的东西给他吃,可是他总是一副郁闷的模样,把头一偏,对那些肉骨头绝不碰一下。
今天难得看见他一副嘴馋的样子,欢喜道:“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其实这次的事,墨小然虽然淡定,但心里却并不平静。
那条手链的出现,搅乱了她的心。
如果能在这里看见他活着出现,虽然会担忧他的处境,但她这一辈子都会无憾。
一想到他可能还活着,内心就禁不住丝丝喜悦,可是这份喜悦,她不能和任何人分享。
这会儿,与其说是请容灵喝酒,倒不如说是让容灵陪她分享这不能被人知道的喜悦。
那酒香香甜甜,很好入口,一人一‘狗’坐在门槛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把那小坛酒喝得底朝天。
容灵不擅长饮酒,喝酒的时候,像喝糖水,这会儿酒意上头,浑身又热又躁,难受得要命,却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泄了这一身的火。
墨小然也是头晕脑涨,脸烫得像要起火,她抬起手,用力地扇风,却感觉不到丝毫凉快,晕晕乎乎地向身边‘大狗’看去。
容灵脸上覆着一层短短的白绒毛,却没掩去下面泛红的肌肤,粉嘟嘟的,小小的耳朵尖更是红得透明,比平时还要可爱。
“狗狗居然也会脸红了,真可爱。”墨小然笑出了声,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容灵懵住,她亲了他?
他呆乎乎的样子,落在墨小然眼里,更觉得他可爱得要命,忍不住抓住他脸颊两边厚厚的腮毛一阵乱揉。
容灵身上本来就燥热难耐,被墨小然抱住,她滚烫的脸贴着他的脸,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幽香。
胸口里憋着的那撮火‘噌’地一下燃了起来,心脏怦怦乱跳,这份异样的情愫让他欢喜,却又慌乱无措,下意识地挣扎避开。
墨小然抱着不放,容灵没能挣开,反而失去平衡,一人一‘狗’滚倒在地。
容灵怕墨小然的头磕到地上,忙翻了个身,自己垫在下面,墨小然摔在他身上。
突然看见墨小然怀里掉出一条手链,手链上串着的石头竟是他家乡才有的硕石。
墨小然从他身上捡起手链,举到他面前,酒醉中笑着道:“是不是很漂亮?”
这种石头在他的家乡也很稀少,而且只有皇族的人才能佩戴,不过他本是皇家的人,从小见惯了,也不觉得有多稀罕。
但这时远离家乡,突然看见,就说不出的亲切,点了点头。
墨小然高兴地一把把容灵抱住,“都说狗狗最有灵性,要不,你告诉我,我能不能找到这条手链的主人。”
容灵迷惑,有这种石头的人,应该是炎皇皇族的人,难道手链的主人不是容戬,而是另外还有其他人?
墨小然见容灵呆呆地看着她,自嘲地一笑,把头埋进他脖子,小声道:“你只是一只狗狗,怎么可能知道。可是,我真的好想找到他,真的好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他是人也好,是野兽也罢,只要他活着就好。”
容灵平时看见的墨小然,觉得她活泼又机灵,被容戬气到,会暴跳如雷,但转眼功夫就会抛之脑后,仿佛天大的事,放到她面前,也不是事。
但这时的她,却像一只走丢了的小猫,无助而又无奈。
心底浮起从来没有过的心疼感觉。
两条前脚环过她的身体,把她抱紧,刚想说,“我不走了,我去帮你找那个人,你不要难过。”
忽地看见一双黑色鹿皮靴子在面前停下,抬起头,见他的堂兄背着手立在面前,脸冷得能让周围的空气结成冰,即时呆住。
容戬瞟了眼滚落在一边的小酒坛,眼底的怒意又浓了一些,重新看向滚成一堆的一人一‘狗’,视线落在环在墨小然后背的大爪子上。
容灵忙放开墨小然,一骨碌地跳起来。
墨小然从容灵身上滚了下去,头磕在门槛上,痛得‘哎哟’一声。
容灵心脏一紧,下意识地要上前看她伤到没有,眼角余光见容戬冷眼瞥来,压抑着的怒意已经达到极限。他敢肯定,如果他上前一步,容戬一定会向他出手。
他不怕打架,但今晚的事,理亏在他,他没有立场动手,避开容戬的目光,站着没动。
收到风声赶来的老太太,看见地上的小酒坛,吸着鼻子闻了闻,闻出是肖家的女儿红,再看向一身酒气的容灵,心里‘咯噔’一下。
举了拐杖往容灵屁股上敲去,骂道:“这浑小子,一会儿就要上路了,不在屋里好好呆着,跑出来胡乱惹祸,真当奶奶我不敢揍你,是吧?”
容灵吓得酒全醒了,慌乱跳开。
他是喜欢墨小然,但墨小然是容戬的女人一天,他就不会对她有非份之想,刚才醉酒,也是墨小然硬抱着他,他绝对没有亲近墨小然的意思。
但他不能为自己辩白解释,把责任推给墨小然。
老太太看了醉得两眼迷离的墨小然一眼,再看容戬那张能冻死人的脸,转身就走,这种事,还是留给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她老太太就不掺和了,揪住容灵的耳朵,把这惹祸精拧了出去。
墨小然捂着被撞痛的额头,翻身坐起,见面前站着人,她慢慢抬头,顺着他修长的身影一路看上,最后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酒意上来犯了个晕,半眯着眼认了半天,才看清那张如同寒冬腊月天的冰块脸,突然间觉得被门槛磕到的额头更痛了。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啊?只要有你出现,就没好事。”
容戬本就冷着的脸越加没了温度,把墨小然提了起来,不管她怎么挣扎,扛上肩膀,径直走进隔壁自己的浴房,把她丢进已经备好的浴汤里。
热水没过墨小然的头,她呛了一口水,才从水里爬了起来,趴在桶沿上喘气。
头顶传来容戬冰冷的声音,“今晚房事,你不想太痛的话,就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