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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空旷的御书房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宁清浅又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她有些不敢抬头看向坐在高位上的那人,只因此时身着玄色龙袍的他太过耀眼,也太过遥远,她怕一看见他又会产生他便是阿允的错觉。
“坐吧。”夏侯允鹰眸淡淡地看向一旁的椅子。
宁清浅应声坐下,依旧没有出声。殿里沉寂了片刻,终究是夏侯允率先按捺不住,再次出声:“你就不好奇朕叫你来有什么目的吗?”
“民女好奇。”
“好奇为什么不问?”
“民女不敢。”
闻言,夏侯允轻笑了两声,层层回音在殿里荡开,让宁清浅的心又紧了几分。
“好个不敢,你哥哥经常向朕提起你,记忆中你可不是这样的性子。罢了,朕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上次你不是送与朕一副棋子吗?朕想问你,上面的字符你是从哪儿看来的。”
那个“我爱你”的英文吗?当然是从小学英文学的,可她又不能这么回答,因为这里的宁清浅从小上哪儿去学英文?
沉吟片刻,宁清浅说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回皇上,民女是小时候无意间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现在已经记不得那书去了哪儿。”
“哦?古书?”夏侯允微蹙了眉,面上有一丝疑惑,想他长这么大,读过的书不下千本万本,为何就从未看到过那种奇怪的字符?不过有人看过倒还是好的,他接着问:“那你如今还记得多少类似字符的含义?”
“哦……一小半吧。”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一些英文单词的含义,像她这种英文水平的人,还真是不敢夸大,毕竟她十六岁入军营,之后虽然有专门培训过这些基础课程,但说起来,懂得一些毒品方面的专业术语要比一般的英文多。
此话一落,夏侯允面上竟浮起一抹喜色,能让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开心的事情,那应该不是小事。
“如此甚好,那你帮朕看看这个,你可懂是什么意思。”说着,他从镇纸下拿出一张大大的宣纸来,在上面笔走龙蛇地写了些什么,宁清浅走上前去接过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她此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激动,狂喜抑或是她形容不出的感觉。
因为此时宣纸上正写了两个汉字,一些英文字母,还有一些英文与数字结合看起来应该是化学式的东西,不过夏侯允应该不知道化学式后面的阿拉伯数字应该比英文小,写得不协调罢了,但是刚才见他居然能默写出来,就足以说明他应该是在哪里看过这些东西并且记了下来,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他脑海里本来就存在着这些东西,只是他失去了记忆,才会不知道这些东西来自何处。
若是后面一种可能的话……那他,就很可能是她的阿允了。
宁清浅本来已经确定夏侯允不是她的阿允了,可是此时他写出了这些东西,又让她不确定起来。宁清浅握着手里的那张宣纸,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她的手不停地颤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怎么了?你都认识,对吗?”夏侯允看着她这副神情,也激动得直接从案桌后站了起来,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宁清浅忍住泪意,第一次抬头直视夏侯允那张脸,坚定地点了点头,回道:“认识。”
“太好了,那你快给朕说说它们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三种字符都是一种语言,前面两种是不属于这个国家的文字,后面一种是化学式,它代表了一种物质,譬如皇上写在纸上的这个符号,是二氧化碳,它存在于空气中,存在于人的每一个呼吸之间,只是我们都看不见、摸不着,这样的意思,就像砚台特定指的是皇上书桌上用来盛墨的那件物什一样;不过是一种东西的代号。”
☆、第九章 穿越者日记
她这么一解释,夏侯允似乎是懂了,可他脸上表现出的神情却更加疑惑。(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为何传言中前不久还是傻子的女子竟然比他这个学富五车的皇帝还要懂的多?这些真的是她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吗?那那本古书是何人所著?若是可以,他一定要想办法得了来!
“你确定?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书。”
对于这个问题,宁清浅不想再纠缠,不然越说只会留下越多的破绽,于是她转移话题问道:“对了,皇上又是从哪里看到这些东西的呢?”
夏侯允轻叹了一声,道:“是本朝留下的一本天书。在我皇爷爷还在位的时候,当时云晋的琉璃制作技术还相当落后,可是朝中出了一位女官,她带领工匠们做出了让世人惊讶的琉璃作品,云晋的琉璃技术在那几年也突飞猛进。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那位女官早早地离世了,云晋的工匠们便再也做不出比那时更好的琉璃,可以说,琉璃工艺又回到了之前的水准。不过幸运的是那位女官留下了一本她自己写的书,我们都猜想上面应该记载了琉璃的冶炼方法和制作工艺,可是遗憾的是我们都不认识上面的字,二十年来也一直无人可以解答,这也成了朕的一件心病。”
“这、这么说来,皇上本身是不认识这些的,只是从那所谓的‘天书’上看到的这些符号?”宁清浅喃喃自语,心里说不上是失望居多还是惊讶居多。照夏侯允这般说来,她认为他是阿允的希望便又破灭了,而同时也说明,几十年前,一定还有一位穿越者也来到了这个时代,那便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位女官。
“若是可以,皇上可以给民女看看那本天书么?”如果说第一次确定夏侯允不是她的阿允,那种打击是毁灭性的,而如今,她已经坦然许多,也在慢慢接受夏允是真的死去而不是穿越过来的事实。
夏侯允沉吟了片刻,便道:“可以,如果没有人认识,那这本天书在朕手里也不过如同废物,你随朕来吧。”
说着,夏侯允便往大门处走去,看来,这天书并未在御书房里。
宁清浅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而夏侯允也并没有带其他宫女太监,他们两人走在皇宫长长的甬道里,来往的宫人见着他们都要跪下行礼。
宁清浅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别人不是在跪她,可看着他坦然地走过,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还是不习惯。果然,皇帝什么的都只能在电视里看看,真正接触起来又是另一番心境。
走了好一段路,在宁清浅都觉得有些累的时候,终于到了一个看起来像藏书阁模样的阁楼,楼下的守卫向皇帝恭敬地行了礼,便有人立刻前来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藏书阁规模浩大,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书架,而阁楼里以回旋梯的方式伸展开去,在顶端挂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淡淡的光辉。虽然藏书阁四周都点着长明灯,但宁清浅一进去还是觉得黑暗而压抑。
随着夏侯允往阁楼顶端而去,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默默地数了九百九十九格时,终于到达了顶端,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悬在屋顶的那颗夜明珠下,有一个黄金打造的小箱子,夏侯允走上前去,从怀中摸出钥匙开了锁,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册来。
宁清浅走上去一看,一见封面上那几个用中文简体写的大字,差点晕倒,只见在装帧精美的书册封面,写着三个娟秀的毛笔字“日记本”。
不过是一本日记好吗?云晋的皇帝居然将它当做“天书”,不过唏嘘了片刻,不久之后,宁清浅便再也不敢嘲笑这看似普通的日记本了。
“你来看看吧。”夏侯允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让她上去辨识。
她眸子晶亮地看着他,问:“皇上,你信得过我吗?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看?”
闻言,夏侯允舒朗一笑,揶揄道:“怕什么,你哥哥还在朕手下当官,你还能翻出什么浪子来。”
宁清浅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认真地看起日记的内容来。
第一页上记载的是天景十五年(夏侯允皇爷爷的年号),一位女博士穿越到了一个名叫周箬涵的小姑娘身上。这也便印证了宁清浅适才的想法。
这看完了第一页,她很快就入迷了,日记中记载的事情是这样的真实,而且她发现,这名穿越者刚穿过来时似乎运气也不太好。
看完了一页,宁清浅又翻了一页,这样一页页看下来,她越来越感叹这位女博士的聪慧和心狠,为了推翻自己庶女不受待见的命运,她将自己身边能利用的所有资源都利用了,并且,还开始杀人。
足足看了十多页,宁清浅才停了下来,目测眼前的这本日记至少有五六百页,她一时也是看不完的。
夏侯允耐心地等待她停下,这才开口问道:“上面说了什么?”
“上面是那位女官对自己生平的记载,说了她如何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受到家人的重视,后面又是如何引起太后的喜欢进宫当了女官。”当然,宁清浅不会告诉他那位女官是穿越者的事实。
夏侯允听了,也只是蹙了蹙眉,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又问:“上面没有对如何制作琉璃的叙述吗?”
“皇上可否告诉民女你在哪儿看到的那些化学式,也许那儿便有记载。”
夏侯允闻言,往后翻了翻,在最后的一小部分,果然翻出了那些化学式。宁清浅凑上去一看,瞬间傻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复杂的化学反应,有些东西她根本就不认识,不过她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上面讲的琉璃制作技术主要分为“取材”、“提纯”、“反应”和“后续处理”几部分,她又不是学化学专业的,太高深的根本就不懂,但是好歹她对毒品的制作过程比较了解,有些物质她也是认识的。
费解地看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道:“皇上,恕民女无能,这上面的很多东西我都不懂,也许仔细研究会有些进展,不过这么短的时间,真的看不出什么。”
“连你也不懂?罢了,找了这么些年终有找到一个能看懂些的人,那朕便命你,从明日起,每日进宫来看一会儿,朕势必要让云晋的琉璃再度繁荣起来。”说完,夏侯允再次将日记本锁到了黄金的箱子里。
从皇宫出来时,宁清浅整个人都还是飘飘忽忽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本天书,压根儿就把她原本进宫的目的而忘得一干二净,等她踏进丞相府的大门时,她才想起,她怎么就忘了去找公主?红影画像的事情可耽误不得,不然真等圣旨颁到了银阙楼,那她真的会被红影劈死的。
想到这儿,宁清浅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按理说以红影那出神入化的轻功,想逃离哪儿不是逃啊,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弄得娘兮兮的待在银阙楼出卖色相呢?
宁清浅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得作罢,还是下次见面直接问他好了。一想起红影,她又顺带想起他拿个毫无章法极具攻击性的吻,宁清浅面色一红。啊喂,不要多想,她真的只是“顺带”想起而已!
满脸纠结地往后院走去,她又碰见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宁清青,后者见了她傲慢地抬起头,小眼皮儿一翻,装作没看见一般便领着侍女姿态优雅地离去,宁清浅眼尖地发现,这宁清青身上穿的正是上次她们进宫时做的那套衣服,据说是只有皇后和贵妃才穿得上的样式。
宁清浅“啧啧”两声,心想这小姑娘还真是幼稚,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