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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官兵们回程时都笑得合不拢嘴呢,原来是发了大财了!顾知县一想到这些银钱中清江县衙及自己都会分得一份,就拿不准该对这个反水的段文瑞持什么态度了。
谢谢?有些虚伪。
看不起?拿人手短啊!
一番纠结之后,顾知县冲着仰头看他的段文瑞露出四颗牙齿,爆出了后世最著名的一声笑:呵呵。
收拾好情绪,顾谦带着段文瑞来到了关押段广荣的牢房。
牢房很暗,只点了一盏小油灯。段广荣半死不活地躺在木板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地痛吟声。
“大当家的。”进入牢房的只有段文瑞和顾谦两个人,所以段文瑞并没有带上温良恭俭的面具,而是站在木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仅吊着一口气的段广荣。
听到段文瑞的声音,段广荣费力地睁开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叫自己的人是段文瑞之后,段广荣激动地挥了挥手臂,嘴里也发出喝喝地嘶吼声。
“大当家的,臬台大人慈悲,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可以说了,不然到了明天,你就是想开口也不能够了。”段文瑞看着他的惨象,情绪没有任何波动,而是冷淡地提醒道。
“你这个、畜生!”段广荣将嘴里的浓痰咽下,用尽全身力气喝道。
“比你起来,还差得很远。”段文瑞双手环胸,冷冷地说道:“你当年陷害我爹,害得我双亲早逝,家破人亡,这样还不算,你还隐瞒真相,假仁假义地收养我,让我给你那跋扈的孙子做一辈子牛马。段广荣,你真的打得好算盘呐!”
“哼!说这些都晚了。”段广荣自知此劫难逃,他大口呼吸调节着气息,然后看着段文瑞说道:“你别以为你害死我你就赢了,北乡银窑已被那人视作囊中之物,你坏了他的好事你以为你还能活命?”
“难道他就通了天不成?”段文瑞冷冷地说道:“我的命不用你操心,只要把你段家斩草除根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你!”段广荣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傲哥儿在哪里?你害死他了?”
“没,”段文瑞摇了摇头,在段广荣眼睛中放出希望的光彩时,又毫不留情地浇灭了它,“你自己都被人推下山崖了,还指望傲哥儿能活命?你这次找的靠山可不大靠谱啊!”
“你说什么?”
“明日你们祖孙俩将会同时问斩,这是臬台大人的命令。”段文瑞看着段广荣气得要从木板上爬起来,嘲讽道:“省省吧,本来那位是想给你家孙子留条命的,可惜他太不争气,在臬台大人和那位面前丢尽了脸,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而已,你觉得那位有必要救他的命?”
“你你你……”
“与其在北乡过被人唾骂猪狗不如的日子,还不如随着你去了,你们祖孙在黄泉路上也能做做伴。”段文瑞看着喝喝喘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段广荣,嘴角慢慢勾勒出一个笑容,他俯低身子,邀功似的说道:“大当家的,你说我是不是比你善良?”
“滚!”段广荣差点气死。
“好吧,既然大当家的不欢迎我,文瑞就此告辞。”段文瑞最后看了一眼在木板上苟延残喘的段广荣,背过身,从容离去。
顾谦听到他们这番交锋,眼睛都直了,原来北乡还有这种秘辛,怎么他不知道啊!早知道的话,何必去找俞三礼,只要直接策反段文瑞就行了!
“大老爷?”见顾谦动也不动,段文瑞忍不住出声唤道。
“哦。”顾谦回过神,冲着段文瑞露出个不自然的笑容,道:“说完了?”
“完了。”
“那咱们走吧。”
“且慢!”两个人刚准备离去,就听背后传来段广荣不甘地叫声。
“段大当家还有事?”顾谦停下脚步,满怀期待,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想从段广荣嘴里掏出一些秘辛来的,能攥住萧知府的把柄就更好了。
“你不想知道我和那位的往来书信藏在哪里吗?”段广荣肿胀的脸上硬挤出个诡笑,一笑跟哭似的,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那人素来谨慎,哪有可能留下什么把柄在你手里。”段文瑞不为所动,讽刺道:“如果真有所谓的信件的话,我又怎么有机会来看你?”
“我不骗你,东西就藏在……”段广荣还没说完,就见牢房的栅栏处走过来一个人,大声道:“顾知县,可说完了?”
顾谦的胃口刚被吊起来,就被这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不爽之下,带着怒气的双眼狠狠地瞪了过去。可是刚瞪过去,顾大知县就哑了火,“原来是张侍卫,有事?”来人正是萧知府身边的侍卫,故而顾谦不敢怠慢,赶忙在脸上堆起了笑容。
“大人见两位还不回转,担心段大当家的伤口恶化,特命小的请来了一位郎中。”说着,侧开身体,将身后背着医箱的老头露了出来。
妈蛋,功亏一篑啊!顾谦差点忍不住问候萧知府的十八辈祖宗。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面对顶头上司的“好意”,他又能如何?顾谦这次也想哭了,硬挤出一抹笑,谦恭道:“萧知府心善,连将死之人都要看顾,下官惭愧,这就请老先生进来吧!”
萧知府的人接手了段广荣的病情诊治工作,顾谦知道自己是拿不到什么扳倒萧知府的证据了,不由得有些沮丧。所以,他没有等着听郎中的看诊结果,垂头丧气地出了牢房。
“大老爷,如果无事的话,小人想先下去休息了。”出了牢房,外面已经繁星满天,段文瑞看着心不在焉地顾谦,拱手说道。
“啊?”顾谦回过神,看着面色淡淡的段文瑞,敷衍地点了点头,“去吧。”
“小人告退。”段文瑞也不废话,行过礼后,转身就没入了黑暗中,顾谦看着他的背影,怅然地叹了口气。满以为可以从段广荣这里揪住萧知府的狐狸尾巴,可惜啊可惜!
正惆怅间,顾泰脚步匆匆地来了,见到顾谦独立在庭院中,他小心地觑了觑周围,上前低声道:“老爷,臬台大人有请。”
“知道是为什么事吗?”顾谦心中一惊,难道都快半夜了,臬台大人也要听他的问话结果吗?
“不知道,”顾泰看着四周,继续压低声音道:“臬台大人在签押房等您,他自己一个人。”
26。周臬台的主意
顾谦心中惊疑不定,他不敢停顿,一路小跑着进了签押房。
“臬台大人,您找我?”顾谦气喘不匀道。
“堂堂朝廷命官,如此沉不住气,也不知道徐尚德看上了你哪一点。”周臬台坐在上首,绷着脸道。
吓?徐座师?怎么又是他?难道这位周臬台也是他的学生不成?顾谦大着胆子打量了周臬台几眼,这瘦削的老头难道是中年发迹?咦,也不对,以周臬台的官职来看,他应该出道挺早的呀!
“别乱猜了,我和尚德兄是同年。”
哦哦哦,顾谦明白了,就像他和陈俭一样,这二位也是同期中的进士,难怪周老头底气足呢,原来在朝中有同党啊!可是自己要怎么称呼周臬台?顾谦觉得有些头大,他有些搞不清楚古代官场的秩序,总不能管老头叫师叔吧?
“看着挺机灵,怎么内囊全是稻草。”周臬台看着他眼珠子乱转,不满地咕哝道:“可别坏了老夫的大事才好。”
“臬台大人,您说什么?”顾谦回过神道。
周臬台摇了摇头,决定不跟顾谦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段广荣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顾谦汗颜道:“他刚想对段文瑞说一些体己话,结果萧知府就派人进去了。”知道周老头是徐尚书的同年之后,顾谦也放开了些,试探性地透露了一些消息。
“就你这道行,还想瞒我?”周臬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道:“就算你从段广荣那里拿到了证据又如何?只要萧玉卿背后的人不倒,准保他平安无事,只是你……”老头呵呵了一声,道:“到时候就是你的徐老师也救不了你。”
顾谦悚然一惊,道:“这怎么可能?”
“都被从京里贬到福建来了,怎么还一点都不长脑子。”周臬台恨铁不成钢道:“连老夫都对萧玉卿退避三舍,你一个小小的知县哪里有能力与他抗衡?你以为他为什么眼皮子浅的看上了乡间小银窑?”
顾谦面容整肃,拱手弯腰行大礼,“请臬台大人明示。”
“哼,他背后的那位为人庸碌,却深得圣上信任,此人虽然尸位素餐,却是个贪财之辈,萧玉卿素来爱好名声,自然不愿搜刮得太狠,可是不送礼,怎么能讨得那位的欢心?所以他只好把主意打到了偏远之地的银窑身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段广荣这样的货色能勾搭上知府大人,原来还隐藏着这样的原因。“可是现在段文瑞已经将北乡的存银都献了出来,而且……”而且他们都瓜分干净了啊,臬台大人,知府大人,参将大人都参与进了分赃的行列,就连顾谦本人都分得了小小的一份,难道这些吃进去的银子萧知府还能让他们吐出来不成?
“这些死物分了也就分了,难办的是活的。”周臬台抚着胡须道:“你可想过北乡银窑如何处置?”
“这……”顾谦为难了,按照他的规划,北乡全歼,由南乡俞三礼全部整合才是上策,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由不得他了。看到上首的周臬台双目炯炯地盯着他,顾谦额头冒汗,忍痛说道:“不如就全部收归官府吧!”
“你舍得?”
顾谦像割肉一样痛苦:“舍得。”
“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周臬台吹胡子瞪眼睛道:“好不容易坏了萧玉卿的计划,也和军方瓜分了北乡的存银,你现在竟然要拱手将胜利果实送出去,也不知道该夸你大方还是要骂你蠢笨!”
顾谦听到这里,心中大定,喜气洋洋道:“难道臬台大人有法子?”
“法子倒是有一个,但是还需要你的配合。”
“请臬台大人明示,下官一定万死不辞!”
“好吧,你附耳过来。”周臬台招近顾谦,小声地嘱咐了几句,顾谦的眉头先是紧紧一皱,随后又慢慢舒展开来,最后,他忍着笑,满心佩服地对周臬台说道:“臬台大人高见,下官佩服!”
“高帽少戴,赶紧干活!”
“是!”
心里有了底,刚把周臬台送走,顾谦就召集了顾泰等人过来商议此事。
“您是说臬台大人和徐尚书是同年?”顾泰惊奇道:“还真没看出来呢。”
顾谦心有同感地叹道:“是啊,这老头看起来又倔又硬,没想到心地还不错。”顾泰闻言嘴角抽了抽,心地不错?您是觉得有盟友了兴奋难耐吧?不然就周臬台那模样,他可没看出哪里心地不错了。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你觉得周臬台的主意怎么样?”
“有风险,但是值得一试。”
顾谦的手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