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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桢娘看了眼时辰钟,诧异地问道:“她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还没等孙桢娘迎出去,彭昕已大步走了进来,“孙氏,你这个丑八怪。”
出口伤人,孙桢娘顿时恼了,“彭氏,怎么说我都是你四嫂,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我为什么要和你客气?你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还对你客气,我没那么傻。”彭昕高声道。
孙桢娘一脸茫然,“我欺负你?我怎么欺负你了?”
“把那汤拿过来,给她瞧瞧,看我有没有冤枉她。”彭昕道。
丫鬟把瓷盅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孙桢娘探头一看,“清汤燕窝鸽蛋,今天府上的宵夜都是这个。”
“你看看里面的燕窝,这样零碎的燕窝是给我这个五奶奶吃的吗?”彭昕诘问道。
“这事我明天会查清楚,给五奶奶一个交待。”孙桢娘沉声道。
“不能等明天,现在就查,你今晚不给我一个交待,明天我就去祖母那儿把这事好好说道说道。”彭昕威胁道。
“好,现在就查。”孙桢娘吩咐人去厨房,把今晚当差的厨娘全都叫过来。
这是件小事,要查清楚很容易;清汤燕窝鸽蛋是一盅一盅的炖煮,管着徐家大厨房的,是个姓杜的婆子,不过府里人多称她为徐显家的。能在厨房里管事的人,背后必有靠山,这杜婆子的亲家是于嬷嬷,这杜婆子算是徐老夫人的人。
杜婆子在于嬷嬷面前是一个样,在其他人面前又是一个样,在厨房里作威作福,不过她最多就是欺负欺负厨房里帮厨的小丫头罢了,倒也没惹出什么大事。今天这事也纯粹是她不小心惹出来的事,燕窝渣是不能给主子吃的,下人们就会炖着自己吃,炖补品的厨娘为讨好杜婆子,也给她炖了一盅,可是杜婆子却吃错了一盅。
再炖已来不及,如是厨房就将那盅碎燕窝送去给了彭昕,原想着她是刚进门的新媳妇,就算怠慢了,她也会忍着,可谁想到她当场就闹开来了,还闹到了四奶奶这里来了。
“五奶奶,不过是杜妈妈一时出了纰漏,你看是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罚她一个月的月钱就饶了她吧。”孙桢娘笑问道。于嬷嬷在她管家之初,帮衬她甚多,看在于嬷嬷的份上,轻罚杜婆子以做警示。
“这是一时纰漏吗?她一个下人胆敢偷吃主子的东西,你不罚她,还想包庇她,你就是这么管家的吗?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彭昕厉声道。
“五奶奶想怎样?”孙桢娘脸色微沉地问道。
“像她这种下人就不能再当差,撵出府去。”彭昕毫不客气地道。
孙桢娘按了按额头,道:“杜婆子是厨房的管事,要撤换她,得经三嫂同意。现在天色已晚,不方便过去打扰三嫂,不如明天五奶奶和我一起去找三嫂把这事说一说。”
“为什么要经过她同意?不是你在管着中馈吗?难道你只是个傀儡,沈氏才是真正的主子?”彭昕嘲讽地问道。
这么明显的挑拨,让孙桢娘忍不住笑了,道:“五奶奶,我不是傻子。”
彭昕撇撇嘴,起身道:“明天去沈氏。”
“来人,送五奶奶出去。”孙桢娘不想跟彭昕讲什么礼仪了,让婢女送她出去。
看着彭昕出门,孙桢娘看着跪在地上的杜婆子,道:“杜妈妈,今天这事你做差了,厨房里的管事,你是做不成了,城郊的庄子上还缺些人,你就去庄子上吧。”
“谢四奶奶恩典。”杜婆子脸色发白,可她心里清楚,孙桢娘已算轻饶她了。
“罢了,明儿一早记得去灵犀见三奶奶,下去吧。”孙桢娘抬了抬手道。
“老奴告退。”杜婆子磕了个头,起身离开,出了榴实院,往彭昕住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满是阴沉。
第二天,徐朗休沐,不用上朝,昨夜夫妻俩就有点放纵,闹得比较晚,徐朗到是早早就起来去澹怀院练拳了,沈丹遐还在赖床。两小家伙虽闹着要娘,可是两人还不会说话,奶娘就不顾两小家伙的意愿,将两小家伙抱去后院看小鸡仔去了。
彭昕不知因原由,早早的就过来了,进门遇到了从澹怀院练拳回来的徐朗,看着英姿焕发的徐朗,彭昕眼睛发亮,娇声唤道:“朗表哥。”
徐朗看到彭昕,眉头微皱,问道:“五弟妹过来有什么事?”
彭昕往徐朗身边靠,“朗表哥,我……”
徐朗向后退开两步,“你有什么话,跟你三嫂说。”言罢,转身离开返回澹怀院。
“朗表哥,朗表哥。”彭昕提裙追了两步。
“五奶奶,灵犀院已到了,你不进去,想去哪儿?”孙桢娘从另一条路走了过来。
彭昕回头不满地瞪了孙桢娘一眼,似怪她打扰了好事。孙桢娘抬眸看着徐朗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请替我们通报。”孙桢娘对守门的婆子道。
“四奶奶,五奶奶请稍等。”婆子欠身行了一礼,然后才往里面去通报。
沈丹遐正在洗漱,听到两人前来,愣了一下,道:“请她们去西厢厅稍等。”
侍琴应了是,去迎孙桢娘和彭昕进来。
两人带着婢女到西厢厅坐下,杜婆子低着头垂手站在一旁,小丫鬟送了茶点进来。彭昕等了一会就不耐烦了,道:“沈氏是怎么回事?有这么待客的吗?”
孙桢娘厌恶地皱眉,真是个无礼的东西。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些琐事
沈丹遐不急不慢的梳洗完,吃过早饭后,方去西厢厅;孙桢娘起身行礼,“三嫂,打扰了。”
“你是猪吗?睡到这个时候才起。”彭昕见沈丹遐娇花承雨露后的慵懒妩媚样,是又嫉又恨,原本这一切都是她的。
沈丹遐没理彭昕,跟没脑子的人计较的人也是没脑子的人,在主位上坐下,“四弟妹,过来有什么事吗?”
孙桢娘把昨晚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沈丹遐这才看了彭昕一眼,道:“那就如五奶奶所愿,将杜婆子撵出府去。念杜婆子初犯,就撵去城郊的庄子上吧。”
沈丹遐的决定和孙桢娘的决定不谋而合,孙桢娘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行,她一个下人敢偷吃主子的东西,必须严惩。”彭昕高声道。
彭昕不依不饶,令沈丹遐厌恶,冷声问道:“五奶奶想如何严惩?为了点吃食就要她的命吗?”
虽说下人可以任由主子打骂,甚至要她们的命,但是只要不是凶残成性的主子,是不会随意取下人的性命,败坏名声,尤其是徐家这种官宦世家,更甚。
彭昕沉默片刻,道:“她吃了我的燕窝。”孙桢娘不屑地撇嘴,没见过好东西的土包子,为了盅燕窝这般的闹腾。
沈丹遐抬手扶了下发髻上的玉簪,道:“侍琴,去包三两极品燕窝过来。”
“你要做甚?”彭昕问道。
“那三两极品燕窝,算是我代替杜妈妈赔给你的,这样不知道五奶奶可还满意?”沈丹遐问道。杜婆子是可恶,但看在于嬷嬷的份上,沈丹遐决定替她把这事摆平。
“沈氏,你这是要偏帮这个婆子吗?”彭昕厉声问道。
“是,又如何?”沈丹遐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彭氏,这里是徐家,不是彭家,你要再敢放肆,我就替你父母,好好教教你规矩。”
“三嫂事多,就让我来教五奶奶规矩吧。”孙桢娘笑盈盈地插嘴道。
沈丹遐知孙桢娘这是表明态度,微微一笑道:“那就有劳四弟妹了。”
“分内之事。”孙桢娘笑道。
彭昕看看沈丹遐,又看看孙桢娘,“你们,你们两个……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去找祖母。”言罢,她就冲了出去。
沈丹遐和孙桢娘都没有出声阻拦她,唇边露出十分相似的冷笑。
杜婆子跪下磕头道:“谢三奶奶,谢四奶奶。”
“小惩大戒,下不为例。”沈丹遐正颜道。
“老奴铭记,再不敢犯。”杜婆子磕头道。
“退下吧。”沈丹遐淡淡地道。
杜婆子又给两人磕了个头,才爬起来,退了出去。
“三嫂,五奶奶对您似乎充满了敌意。”孙桢娘直接地道。
“她觊觎三爷,曾和太太联手想要用药迷倒三爷,成其好事,却不料三爷避开了,她被五爷给占了便宜,这才嫁进徐家来。”沈丹遐丝毫没想过替彭昕隐瞒,这等丑事彭昕做得出来,她难道说都说不得?这事被沈妧妧强压了下去,孙桢娘的奶娘没能打听到。
孙桢娘瞠目结舌,难怪先前她觉得彭氏看三爷的眼神不对,原来如此。对沈丹遐毫不遮掩的将这事告诉她,孙桢娘也颇感意外。
跑去圃院向徐老夫人告状的彭昕,并没见到徐老夫人;徐老夫人很喜欢彭氏,那是她们婆媳之间的缘法,而彭昕和沈妧妧合谋一事,让徐老夫人对彭昕不喜到极点,可是彭昕是孙媳不是儿媳,又因当年护彭氏不利,有点愧对彭家,是以徐老夫人不愿当面给彭昕没脸,索性避而不见。
彭昕气呼呼地回了院子,蒋奶娘端了杯茶水,送到她面前,“姑娘,喝杯茶,消消气。”
“沈氏可恶!孙氏可恶!还有那个老太婆也可恶!”彭昕拍着炕几吼道。
“姑娘,姑娘息怒呀,那沈氏和孙氏之所以嚣张,不过就是仗着掌管中馈之权,才这般的为所欲为,纵容恶奴欺主,姑娘,只要你拿到中馈之权,到时候,她们自然就不敢对姑娘你不敬了。”蒋奶娘笑道。
彭昕立刻心动,片刻又皱眉问道:“可是我要怎样才能拿到中馈之权?”
蒋奶娘凑到她耳边说了一通后,道:“老夫人不可能让两个庶子媳掌管中馈的,到时候就只有姑娘独掌中馈大权。”
“好,就这么办。”彭昕笑道。
“在没拿到中馈大权之前,姑娘就先别理会三奶奶和四奶奶。”蒋奶娘道。
“行,等日后,我再慢慢和她们清算,到时,朗表哥就知道娶错人了。”彭昕噘着嘴道。
蒋奶娘怔了怔,道:“姑娘,表少爷已娶妻生子,而你也已嫁人,你不要再想着他了。”大伯子和弟媳之间,不管怎样都是丑闻,这也是今早,徐朗见到彭昕,就迅速离开的原因。
杜婆子因为这点小事被撤换了,与她交好的人,都觉得彭昕太小家子气,这么点小事,就要断人前程,实在太过份了;于嬷嬷得知后,到没说什么,只是去看了看嫁到杜家的女儿。
过了几日,就到了中秋节,孙桢娘问过于嬷嬷后,请回两尊一人高的兔儿爷和兔儿奶奶。据说这兔儿爷和兔儿奶奶是小孩子的守护神,拜一拜,可无病无灾过一年,沈丹遐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要徐朗和她一起抱着两小家伙去园子里拜兔儿爷和兔儿奶奶。
“九儿,你是不是忘记了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习俗了?”徐朗躺在榻上,胖胖和壮壮一左一右靠在他怀里,抱着小脚在啃。
沈丹遐把两小家伙的小脚丫解救出来,道:“他们还是孩子,可以拜,等及冠之后,就不用拜了。”
徐朗笑,在沈丹遐坚持下,抱着孩子随她去园子里。徐家头一回请兔儿爷和兔儿奶奶,引得丫鬟婆子们都过来拜拜,沈丹遐抱着胖胖,奶娘抱着壮壮,站在兔儿爷和兔儿奶奶跟前;兔儿爷穿大红色武将官服,头戴金盔,骑着老虎,正气凛然;兔儿奶奶也是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袍,脸蛋上抹着两团腮红,三瓣嘴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