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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没想到柔嘉会携安平到静慧园小住,也就根本没考虑过柔嘉,现在柔嘉有事找她,再好不过。
她即刻提笔回信,允诺明日下午去静慧园。
·
傍晚,唐修衡还是没醒,薇珑转到床边,先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烫,便又试图给他把脉。
心绪乱糟糟,看医书所得知的经验、规律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颓然放弃,把手伸进锦被,摸索到他心口处,试图感知他的心跳是否如常强健有力——若是不舒坦,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吧?
这时候,睡梦中的唐修衡终于有了反应,抬手捉住了她的手,低声抱怨:“瞎摸索什么?”
“……”薇珑睁大眼睛,继而现出大大的笑容,“起来一下吧?好歹喝点儿水,吃几口东西。”
“不起。”唐修衡蹙了蹙眉,摩挲着她的手心,“乏。”
“不渴么?”
他又蹙眉,睁了睁眼睛,朦胧的目光透着无奈,“让我睡的是你,半道闹腾我的又是你。”
薇珑笑着俯身,吻了吻他的唇,“担心你不舒坦。”
唐修衡终于不再蹙眉,侧身躺着,把玩着她的手,“不搂着睡,是有点儿。”
“是我错了。”薇珑蹬掉鞋子,上了床,隔着被子搂了搂他。
他的手则探出来,扯了扯她身上的小袄,“快点儿。”
薇珑笑着除掉小袄棉裙,依偎到他怀里去。
唐修衡让她枕着自己的右臂,左臂环住她腰肢,满足地叹息一声,“如果这就是余生,多好。”
要有多疲惫,才会如此贪恋这样的时光。薇珑心里疼惜,嘴里却没正形,“那我得把我自己也整治得赖床不起。”
唐修衡轻轻地笑了,生出隔夜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薇珑觉得痒,忍不住随着他笑了,“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再商量余生的事儿。”
“嗯。”
·
一大早,唐修衡醒来之后,最初恍然,不知身在何处,因此心生恐惧:
怕心头的温暖爱恋只是一场幻梦,怕在脑海闪现的零星片段亦是幻梦。
怕与亲人同在家园、与娇妻的相守,只是一场虚妄。
幸好,手下意识的用力的时候,扣紧了她的腰肢,这动作引得她咕哝一句,引得他由衷一笑。
他敛目看着娇妻。
她把脸埋在他胸膛,睡得正香。
他抬手拨开散落在她面颊上的一缕发丝,凝视片刻,头脑清醒过来,不由得唇角上扬。
唐修衡,你也有今日,这般的患得患失。他在心里揶揄着自己。
自鸣钟悠扬的声音入耳,他静心聆听。
刚到寅时。
这样说来,他是差不多睡了一日两夜,再久不大可能。
自然,这已是分外罕见的情形。薇珑是这件事的小功臣。
他放轻动作,想起身去洗漱沐浴。
薇珑却搂住他的腰,拍了拍,“接着睡。”
唐修衡失笑,“一会儿就回来。”
“……不准。”薇珑没好气地蹭了蹭他的胸膛,“不准动,你倒是睡够了,我还没有呢。”
“我去洗个澡。”他柔声重复,“一会儿就回来。”
“说了不准。”薇珑把他搂得更紧了,懒得起,但是脑子已经分外清醒,起了戏谑的心思,“先跟我商量商量子嗣的大事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再温馨一章^_^
开文档的时候以为能写到收拾梁湛的残渣余孽,结果继续温馨起来了,写得很慢~
明天更肥章,握拳~
晚安,么么哒!
第97章 更新(双更)
97
“这一大早就开始想不开?”唐修衡拍拍她的翘’臀。
薇珑说道:“疑心你不够清醒,在梦游。”
唐修衡失笑; “就算真在梦游; 也吓醒了。”
薇珑忍俊不禁,仰起脸; 眼含关切地凝视他;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正相反。”
薇珑绽放出愉悦的笑容,坐起身来; 从小柜子上温茶的木桶里取出一把提梁茶壶; 倒了两杯茶; 转手递给他一杯。
唐修衡真有些渴了,三两口就喝完; 薇珑笑起来,把刚送到唇边的茶跟他的空杯换了; 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饿不饿?”
“……不饿。”唐修衡想了想才回答; “等辰时跟你一起吃。”
“好啊。”又喝了几口茶,薇珑躺回去; 再次求证; “真的没觉得不舒服么?你不用宽慰我。”
“真的。”唐修衡啄了啄她的唇; “岳父给你的方子,若是需得格外谨慎,他会提醒你。”
薇珑想想也是; 到此刻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昨日你总不醒,可真把我吓得不轻。”
“辛苦我的清欢了。”唐修衡满含缱绻地亲吻她。
薇珑笑道:“那你得犒劳犒劳我,上午教我下棋。”
“行啊。”唐修衡欣然应允,“输了可不准闹脾气。”越是亲近的人,下棋的时候她越没有耐心。
“嗯,说定了。”薇珑拍拍他,“去沐浴吧,回来再哄着我睡个回笼觉。”
“好。”唐修衡笑着起身下地。
·
唐府。
早间,唐修征给太夫人请安的时候,有些歉意地道:“娘,灵均还是不舒坦,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干呕,好几日都如此,便没能来给您请安。”灵均是二夫人的闺名。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太夫人有些不悦地道,“快去命人给她请太医来瞧瞧才是正经事。”
“是。”唐修征答得顺从,却没当即去办,他另有打算,“不用去请太医吧?找个大夫来看看就行……”
太夫人脸色更差,“这叫什么话?我的儿媳妇不舒坦,请太医不是理所应当的么?你跟谁学的这么心宽?竟连这种事都不以为意。”
“您别生气,别生气。”唐修征陪着笑,“最多只是肠胃不舒坦,她自己也说这几日吃得清淡些就好。”
太夫人扶额,语气不容置疑,“去请太医,少给我胡扯别的。”
“是。我这就派人去请。”唐修征不敢再说别的,行礼出门。
太夫人望着次子的背影,很有些啼笑皆非。二儿媳这反应,很可能是害喜的反应,可夫妻两个却是一个比一个迟钝,到现在还没意识到。
事情的结果,真就不出太夫人所料:二夫人诊出了喜脉,已经三个月了。
太夫人再次扶额,去看望二夫人的时候,不免询问:“你自己就没往这方面想过么?”
“没有。”二夫人汗颜不已,“以往就……不大准。这次也就没多想,满以为是过年吃的油腻。”
“你啊。”太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面颊,“真是个傻孩子。我可真是有福啊,三个儿媳妇,在外面都是聪慧伶俐,到了家里偶尔就是没心没肺的做派。”
“是啊,”二夫人赧然,“连大嫂有时候都是心宽的让人咋舌。”
太夫人逸出愉悦的笑声,“所以才说我有福啊。”最怕的就是一个个在外人面前笨拙木讷,在家里却是斤斤计较,小心思不断。
“我有喜的事,等侯爷和大嫂回来之后,再告诉他们吧?”二夫人握住太夫人的手,“侯爷有正经事,大嫂怕也不清闲。”
太夫人犹豫着。
二夫人继续道:“大嫂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专程回来一趟,大可不必。其实谁不知道啊,侯爷的脾气虽然不似以往,但石家那档子事,定是让他不快至极,需得大嫂时时宽慰着。而且我只是诊出了喜脉,晚几日再告诉大嫂也是一样的。”
“也对。”太夫人颔首,“那就依你。”
说话间,三夫人小跑着进来,眉飞色舞的,“二嫂,我来给你道喜了。”说完才看到了太夫人,忙笑着行礼,“娘,您一定特别高兴吧?”
太夫人笑开来,“当然特别高兴。”
二夫人却笑吟吟地道:“如果今年这种事能三喜临门,娘会更高兴。”
三夫人立时窘迫起来,“好啊,等大嫂回来,我就跟她告你一状。”
“好啊。”二夫人笑道,“也省得我再跟大嫂重复一遍。”
“你也好意思?大嫂才多大啊?”三夫人道,“我说着玩儿的,你可别真跟她说。”薇珑是长媳,听了心生负担就不好了。
“薇珑进门也没多久,的确不用急。”太夫人笑眯眯地把话接了过去,“你二嫂跟你开玩笑呢,我今年只盼着这种事双喜临门。”
三夫人不好意思地垂了头,蹭到太夫人身边撒娇,“娘——”
太夫人与二夫人又笑了起来。
·
下午,唐修衡留在梅花阁,整理看过的医书里有用、或许有用的记录,还要列出一个手里没有的医书单子,命人设法寻来——有些医书是一些悬壶济世的高人写就,但写的成书,却没能力让著作流传开来。
他心境平和,却是一种避世的平和,梅花阁之外的纷纷扰扰,他打心底厌烦了,不闻不问。
这倒让薇珑很放心。不是大夫也明白一个道理:病人打心底不愿、不肯治疗殇痛的话,即便是华佗在世,开出奇方,也难有显著的功效。
现在的唐修衡太过疲惫,只想摆脱心疾带来的隐患。
这再好不过。
薇珑避重就轻地说了柔嘉给自己来信的事情,“要找我询问一些琐事,例如哪些戏班子好,还有哪些身在民间有独门绝技的奇人,我得过去一趟,不然还要劳动她登门来找我。”公主还是留在自己的地盘比较好,出门走动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唐修衡叮嘱道,“带足人手。”若是半梦半醒的时候,他不会同意,清醒了想法便有不同。
“我晓得。”薇珑出门之前,搂着他起了会儿腻,“回来之后,继续教我下棋。”
“赢我上瘾了?”唐修衡笑道。他现在太容易走神,上午说好了要点拨她一些下棋的门道,起初还能凝神,随后就因为心绪发散让她连赢两局。
薇珑笑道:“是啊。能赢我家侯爷的人,怕也只有我了。”
唐修衡反过头来夸她,“我们家黎郡主,本来就比我的脑子要灵。”
薇珑笑出声来,用力亲了他一下,“我简直心花怒放了,走了啊。”
唐修衡见娇妻这样开心,心绪随之变得分外明朗,“早去早回。”
“嗯!”
薇珑去了静慧园,见到柔嘉之后,自是好一番契阔,各自简略地说了说近况。
柔嘉遣了服侍在侧的宫女,关切地询问薇珑:“唐意航对你怎样?没让你受过委屈吧?”
“没,一如以往。”薇珑不解,“你怎么会这么问?”
“有些担心啊。”柔嘉笑着解释,“父皇料定的事情,从不会出错,眼下他料定唐意航心中不快,那就一定是真的。我真是很担心他给你脸色看。”
“怎么会。”薇珑失笑。唐修衡情绪不对的时候,只是控制不了给别人带来的无形的影响,他压根儿就没有通过亲朋发泄情绪的时候——那是他不屑的事儿。反过来讲,他要是情绪外露的话,估摸着五军都督府、唐家人怕是大多数都要被吓死、气死。
“父皇都气得病了两日,何况他,谁不知道他以前对麾下的将士多好啊。”柔嘉对薇珑的态度还是很怀疑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