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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言暗道一声:“牛嚼牡丹!”
两只小手捧起杯子,慢慢的喝着他香甜可口的橙汁饮料,其实这牛爸爸挺可爱的,就连他硬拗出来的贵族做派,看在眼里也是喜庆的很。
晚上躺在柔软的小床上,金言问他的“乖儿子”系统:“系统系统在哪里?我的任务是否已完成,危机是否已解除?”
系统不知是不是在睡觉,过了许久才从黑暗中传来麻木的机械音:“并没有,任重道远。”
“可是我已经把合同撕了!”
系统音平平的说道:“撕了他们不会再打?”
金言:“打了我不会再撕?”
系统毫无感情的留下一句:“你撕,开心就好!”
十二岁的金炎住在三岁半的金言身体里,两天了还没有适应,半个晚上自愿自艾,想着下回一定要找一个年龄合适的宿主上身。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等到他后来住到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身上时,那种故作成熟的别扭与中二才真叫他痛苦不堪。
早上,金言站在洗手间的椅子上,对着镜子刷牙洗脸。望着镜中白里透红圆乎乎的一张小脸,挤眉弄眼玩了一阵,穿好衣服,坐在房间的地上,开始撕纸。
撕!撕!撕!
把他的识字卡片,故事书,唐诗宋词童谣毁掉了十几本。
金贵卿走进来:“儿子,下去吃早饭啦!”
金言叉开两条小腿,坐在纸堆里回头:“爸爸,来!”
金贵卿听话的走上前,只见儿子把他的书本撕得残缺不全,左一个又一个的窟窿眼。
那些被他撕下来的纸片,每个纸片上都有一个或大或小的字,在地上排成了好几条。
第一条,爸…爸…好…帅。
金贵卿开心极了,忍不住嘿嘿哈哈大笑几声。
第二条,孙…是…坏…人…骗…子。
金贵卿笑不出来了。
再看第三条,周…是…废…物。
第四条,小…菲…是…白…眼…狼。
第五条,爸…爸…是…炮…灰。
金贵卿神色凝重,屈膝在儿子面前坐下来,认真的盯着儿子圆圆的小脸仔细的看。金言心里着急,手指地面:“爸爸,看!”
“看到了。”金贵卿伸手握住儿子短小的手指头,凑近了些,打量他又黑又亮的一对葡萄眼。
他的内心在沸腾:“我的儿子是精怪?是精怪!是精怪。”
金言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超龄了。会不会被当做怪物丢出去?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一声不吭把地上的残书一本本捡起来堆好,纸片一片一片拾起来揉成一团,动作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金贵卿越看越觉得神奇,越看越觉得他是养了个宝。
“儿子啊,你说,你是不是个哪吒?”金贵卿既疑惑又兴奋,半是认真半开玩笑逗儿子。
金言抬头望见他眼里的光芒,配合的一点头。
金贵卿兴奋的把他一抱,贴在怀里:“下去了,哪吒也要吃饭的呀!”
金言回头望地上的残书和纸团,小手在金贵卿的胳膊上挠:“爸爸……”
“爸爸知道,爸爸不跑,看爸爸的厉害!”金贵卿抱着儿子稳稳的下楼,得意的笑着。
“看着爸爸从炮灰逆袭成大主角好不好?”
金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当然希望爸爸相信他的话,然而并不抱什么指望。爸爸的反应也太利索,太干脆了!
金贵卿把他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好,继续朝他滔滔不绝:“俗话说,上场父子兵,爸爸还需要小哪吒帮忙呢!”
金言越发惊疑,这爸爸心真大,要是告诉他地球是方形的,他大概也能一秒接受。
父子俩对面坐着,一人一碗燕窝,餐桌上还有小米粥、蒸鸡蛋、牛奶、面包……十分丰盛。
金贵卿一边吃,一边对着儿子说着成年人才能听得懂的话。
“爸爸昨晚就花钱雇了私家侦探,打听孙长海那个坏人骗子的信息,爸爸也觉得他不对劲,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他一个劲往上拱的欢。”
“爸爸想了好久,那两个小年轻靠不住,最坏的结果是钱被他们败光了,爸爸这边要吃官司,周家应该会承担责任,不过万一呢,万一周家破产了,或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不管不顾,五千万贷款就都落在爸爸身上了,爸爸可就栽大跟头了。”
“小哪吒听得懂爸爸说的话吗?”
金言听懂了。摇头,还是点头呢?
摇头,也许这位将他当成哪吒转世的爸爸会失望。点头,爸爸会不会被吓到呢?
最后还是诚实的点了一下头,眨了眨小眼睛。
金贵卿把大手伸过来,揉他头上的软毛,内心激动不已。
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神崽,折磨了他三年,熬过来了,后福无穷无尽,这崽子,谁也别想抢走。
早饭吃到一半,大门口门禁响起铃声,张嫂看了看,神情复杂:“是徐玉。”
徐玉,金言的妈妈,金贵卿的前妻,a市连锁超市之王徐明光的女儿。
金贵卿发达之后,在某个圈内酒宴上认识了这位美丽的富二代千金,费了不少牛劲才追到手,娶回家捧在手心里疼着。
夫妻俩起初恩爱和睦,因为金言这个残缺的孩子,家庭分崩离析。
徐玉没有工作,她也不需要工作,她的日常就是宅在家里睡到自然醒,或是出门旅游,逛街做头发,看演出,闺蜜团只有那几件花样,但总也不腻。
儿子出生后,稍稍收了心。
直到儿子两岁,还不会叫妈妈,小嘴巴闭得像个蚌壳,哭笑都少的可怜。
夫妻俩慌了,带着儿子四处求医看诊,足迹踏遍大江南北。
徐玉每天守着沉默呆滞的儿子,越守越绝望,渐渐的话也少了,跟儿子一样,几乎成了个哑巴。
金贵卿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几次撇下了儿子,带着她出远门散心,不见好转,医生诊断为轻度抑郁症。
徐玉明白自己的病因和症结所在。儿子三岁生日刚过,向丈夫提出了离婚。
金贵卿不怪她,答应了。
徐玉说:“儿子我就不带走了,留给你。”
金贵卿那一刻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眼神不好,千辛万苦摘回来一朵娇嫩的牡丹带回家。
徐玉并没有什么不好,她生在富家,千娇百宠,半生顺遂,经不起一点风雨。风雨来临,她要闪避。
牡丹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他是头牛,养不起,不合适。
金贵卿同意了,他们和平分手,协议离婚,儿子由男方全权抚养。
单身的金贵卿守着不会言语的儿子,家里两个可靠的保姆,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再婚的念头时隐时现,有一点十分肯定,若再娶,人世漫长多晦,不论相貌身家,定要摘朵秋菊冬梅回来。
金贵卿点头,张嫂去开门。
父子俩眼神相触,神色皆是复杂难言。
金言来到这具身体才三天,对徐玉这个母亲没有任何印象,平心而论,他对她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
女人手里拎着几个漂亮的盒子,穿着亮片紧身长裙,化着淡妆,脚步急促地靠近,一双眼睛紧紧锁在金言的身上:“小言,叫妈妈!”
金言与女人急切的眼神一触便离开,低头用小手一点一点剥着鸡蛋的壳。
他不会叫妈妈,他只会说:“爸爸、快跑、干、看”。他也不打算立刻去学“妈妈”这个词。
因为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第3章 3。失财老爸的傻儿
张嫂临时加了一份早餐,徐玉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小金言。
“小言,叫妈妈呀!”
“小言,妈妈给你买了新玩具哟!”
“小言言……”
金言低着头,沉默的剥着他的鸡蛋壳,眼睛一眨不眨,专注无比盯着他手里的鸡蛋,外界的干扰撼不动他分毫。
徐玉不免又担心起来,看着像是自闭症的样子。
转头问前夫:“小言还好?”
金贵卿嘴角含笑,淡定的回答:“好得不得了。”
金言花了五分钟把鸡蛋剥的滑溜溜的,几口吞下肚,擦了擦嘴,朝两个大人点了下头上楼去了。
徐玉盯着她的小小背影,蹙眉:“我怎么觉得小言比以前更奇怪了。”
金贵卿站起来:“我上午去见个朋友,你陪他一会。”
徐玉没有心思吃早饭,草草吃了几口就上楼。金言坐在房间的地上,神情专注的翻书。
徐玉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在怀里揉摸头发,亲脸蛋,转圈圈,尽显慈母之态。
金言十分的别扭。
他不习惯被当做婴幼儿对待,毕竟,他的灵魂与思维已经十二岁了。
金贵卿有时也会揉他的头发,捏他的脸肉,但感觉是如此的不同。
徐玉是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个三岁的小宝贝。而金贵卿不知是不是接受了他的早慧与异常,这几天与他相处,虽然带着明显的宠溺,但心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独立小男子汉来看待。
金言喜欢这种感觉,喜欢金贵卿与他之间这种奇特的相处方式。
有满满的爱,有信任,还有尊重。
他趴在徐玉的肩头,从窗口望出去,锃亮的大奔驰,从地下车库缓缓开出去,驶出院门,消失在门口绵长的绿道上。
希望爸爸早点回来,他还有话要跟他说。
金言在徐玉怀里挣了几下,徐玉把他放下来,拆开自己带来的盒子,里面有积木、机器人、汽车模型。
金言只瞟了一眼,安静的坐在地板上看书。
徐玉在旁边拼装机器人,把积木弄的叮叮响,遥控汽车在宽敞的地板上跑来跑去。
她玩的一点也不开心,她在唱独角戏。
儿子依然心无旁骛的翻书,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积木不存在,遥控汽车不存在,会变身的机器人也不存在,就连她这个妈妈也没有入他的眼。
徐玉泄了气,儿子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不理人,更多了一点诡异的从容和稳重。
她试探着跟儿子沟通:“小言,不会叫妈妈,爸爸会叫吗?叫个爸爸来听听?”
金言:“爸爸。”
楼下传来汽车鸣声,金言严肃的小脸上漾开笑容:“爸爸,回来。”
徐玉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小言喜欢爸爸?”
金言干脆果断的点头。
“那小言喜欢妈妈吗?”
金言犹豫了一下,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徐玉心里发苦,轻轻揉着儿子的头发,软声说道:“妈妈喜欢小言,妈妈不回家,不是不要小言了。”
金言终于从书上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徐玉心里一紧,小心的措辞:“小言是个乖孩子,妈妈走是因为……因为爸爸……”
金言紧紧的盯着她,睫毛一根不动,专注且执着。
徐玉被这孩子盯得老大不自在,她慢慢的说道:“你爸爸喜欢抽烟,还喜欢喝酒,脾气也不太好,有时候……”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儿子把两只小手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巴。
金言想,他抽烟,呛到你了吗?他总是跑到院子里抽完了再回来。他喝酒,喝醉过打过人吗?他模仿着你的姿势,你不开心吗?至于脾气不好,你是在逗我?
成年人之间的事,小孩子本不该管,只是从徐玉嘴里吐出这些言语,他听着很不舒服。
金言想,他的这个爸爸,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牛嚼牡丹,农村出身的暴发户与省城大豪的千金原本就不搭。
儿子残缺,感情淡了,腻了,痒了,便离了。
没有什么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