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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沉默了好半晌,她明白宝珠的意思,可为了能自由的活下去,她别无他法。
桑桑休养了些时日,很快便到了上值的时候。
屋里,陆珩正在十安的看护下练习走路,他现在又进步了许多,能不用拐杖走几步路了,十安乐的脸都红了。
桑桑行礼之后就去给陆珩煮茶,茶雾袅袅而起,桑桑努力地回想书中的内容,有没有什么陆珩喜欢的东西。
终于,桑桑想到了一个陆珩喜欢的,书中写道陆珩喜欢一道名唤海棠糕的点心,只不过他向来不怎么吃甜食,院里也就很少上点心,桑桑想正可以做这个给陆珩。
说做就做,到了傍晚桑桑就过去寻宝珠了,她的厨艺一向不怎么样,这事只能求助宝珠了,她回忆做法,糕点则交由宝珠来做。
宝珠于厨艺一项上很有天分,她听过桑桑的话就动手做糕点,没几下便成功了,味道竟还不错。
桑桑看着海棠糕发呆,明明是她救了陆珩,却还要她上赶着讨好陆珩,她活的一点尊严都没有。
桑桑的指尖狠狠地掐住了掌心,她讨厌陆珩,她讨厌讨好别人,可为了活下去,为了逃走,她只能这么做。
桑桑深吸了一口气,端着糕点去了东套间。
桑桑挤出了一丝笑,她将食盒端上去:“世子,晚上饿了吧,这是海棠糕,您尝尝味道喜不喜欢?”
食盒里的海棠糕像是花瓣一样,闻着有一股甜糯的香气,倒是十足好吃的模样。
陆珩拿过一旁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小厨房做的?”
桑桑回道:“是奴婢瞧着世子最近有些瘦了,就想着做些您喜欢的糕点,”她将海棠糕拿出来:“这是奴婢央着宝珠做的,您放心,什么问题都没有。”
自从上次秦氏闹过之后,陆珩突然对她越发冷漠,桑桑不知道她又哪里惹到陆珩不顺眼了,只能这般委曲求全。
陆珩坐在椅子上,他将帕子放回原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颀长,映在绘了山水的屏风上,忽然起了风,烛火摇曳,屏风上他的身影也跟着晃动。
桑桑觉得有些不安,她越发低垂了眉眼。
陆珩看着她的手腕:“不是才取了血,现在手腕可还疼?”
不过几天的时间休养,自然是疼的,可桑桑又不敢对陆珩那么说,只是道:“不是很疼,世子。”
陆珩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眉头微皱道:“这手上的伤还没好全呢,”一道嫩粉色的伤痕显眼,若是稍大了力气怕是就要流血。
桑桑的心跳快了起来,陆珩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讨好陆珩还错了不成,或许是,陆珩看出了她的心思?
陆珩用指腹细细地摩挲着桑桑手腕上的伤疤:“怎么如此着急讨好于我,嗯?”他说这话时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却更让桑桑害怕。
桑桑只是否认道:“没有……”
桑桑更加没有办法了,这也是错,那也是错,陆珩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到底她做什么才不是错呢。
桑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脸上,眼尾都红了,看着可怜极了,她是真的委屈。
宫灯蒙昧,陆珩用指腹轻轻抹去了桑桑脸上的泪水。
陆珩知道桑桑在骗他,他更知道桑桑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喜欢她骗他的样子。
其实,若能骗他长久也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被她骗过去了。
第20章
桑桑半坐在一盏燃的正好的宫灯下,宫灯内的烛火透过剪纸的光影拢在她皎白的脸上,像是描绘的画一般。
大颗大颗的泪划过脸颊,从下巴落到地上铺着的织锦毯上,无声无息。
直到陆珩的指腹抚在她的脸上,桑桑的睫毛微颤,她抬眼看着陆珩。
陆珩的动作极其的温柔,像是在抚着什么珍视的宝物一般,可他那双冷清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还有一丝戏谑和自嘲。
桑桑从陆珩透明的指节看到他的脸,她不知道陆珩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她更怕陆珩现在已经生气了。
于是,桑桑只能侧过了脸,用袖袍擦了擦脸上的泪:“是桑桑糊涂了,还望世子见谅,”她可是再也不想惹陆珩不痛快了,要不然受苦的就是她自己。
陆珩的指骨微顿,然后收回了手,松松地倚在椅背上,似乎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桑桑下意识地咬着唇,她越发觉得陆珩深不可测了,眼下她竟连他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桑桑后悔今儿做糕点送来了,没准这步又走错了。
案几上摆着的海棠糕状似海棠花,鲜嫩香甜,陆珩微微沉了下颌,下首半坐着的桑桑精致的眼尾泛红,竟带了几分艳色。
陆珩的指腹微碾,生的倒是不错。
桑桑有些傻眼,怎么她这么一哭陆珩反而不说话了,若是往常的话,怕是陆珩已经要赶她出去了,现在虽然没赶她出去,可姿态又这般暧昧不明,桑桑忽然想到了一句俗语“伴君如伴虎,”她瞧着伴着陆珩也差不离儿了。
也是巧了,这时候扇轻轻“吱呀”一声,原来是安嬷嬷推门进来了。
眼下日头越来越暖和了,该是换上单衣的时候了,安嬷嬷一早就吩咐针线房为陆珩缝制了单衣,绣娘连夜赶工,终是先缝了几套过来,可她一进来就瞧见了这么个诡异的场景。
陆珩坐在上首,下颌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桑则是半坐在地上,如花的裙裾迤逦一地,偏眼眶泛红,面上还有眼泪的痕迹,瞧着委屈又可怜。
安嬷嬷把衣裳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这是怎么了?”她心道怕不是陆珩又欺负桑桑了。
桑桑如蒙大赦,她正不知道要怎么办呢,此时安嬷嬷就像是救星一般,她连忙站起来:“安嬷嬷,是奴婢送来的海棠糕,似是不合世子的口味。”
安嬷嬷其实很喜欢年轻鲜嫩的小姑娘,她此时见了桑桑这幅模样就心疼了:“这有什么的,左不过端下去就是,可万万不要哭了,伤了眼睛怎么办。”
桑桑吐了口气,感谢安嬷嬷!
安嬷嬷嗔怪道:“世子也是,有什么事好好说便是,瞧把桑桑吓得。”
安嬷嬷是陆珩的奶嬷嬷,几乎是自幼抚养陆珩长大,似是他的亲人一般,陆珩就顺着道:“是。”
眼瞧着这一劫躲过,安嬷嬷把衣裳端过来:“十安正好忙完了,老婆子叫他进屋来服侍世子,”停了半晌又道:“桑桑老婆子就带走了,正好也给她做了几件衣裳。”
桑桑就这么顺利地跟着安嬷嬷走了,屋里只剩了陆珩一个人。
案几上的海棠糕却还在放着,陆珩垂眸,然后取了一块放在口中,这糕点已经有些凉了,但好歹还有些余温在,味道还不错。
待回到屋里后,安嬷嬷连忙叫桑桑坐下:“嬷嬷都瞧见了,定是世子他冷言冷语,叫你伤心了,你可万勿记在心上。”
桑桑可都记在心上了,一笔一笔的,可她当然不能说了,只是露出笑来:“嬷嬷说的是,桑桑明白的。”
安嬷嬷向来板着的脸也柔和了几分:“其实世子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幼时也是个淘气的性子,自打国公爷没了,他就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在这般冷清的性子。”
“不过世子虽然面上冷,但心里还是软和的,谁对他好他都明白的,”安嬷嬷握着桑桑的手:“你且慢慢跟在他身边,世子会明白的。”
桑桑继续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安嬷嬷心里明白,桑桑是陆珩的救命恩人,可眼下却要这般委曲求全,她虽看不过,但也只是个嬷嬷,不好说什么,不过她相信只要时间久了,陆珩会改变的。
安嬷嬷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嬷嬷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她又道:“对了,这是我前些日子叫着给你做的春衫,你且穿上试试。”
桑桑自然喜欢了,她一连换了好几身衣裳,安嬷嬷的眼睛都亮了,她还是第一次瞧见似桑桑这般美貌的姑娘。
其实,有时候安嬷嬷想着若是桑桑能一直陪着陆珩就好了,她年纪大了,看的也清楚,似陆珩那般冷清的性子,就需要桑桑这样的姑娘陪着,如此,等她百年之后也就放心了,不过这事急不得,还得慢慢来。
桑桑隔天就换上了一件烟水青的对襟衣衫,穿在她身上格外轻灵通透,到了东套间后十安都额外瞧了她好几眼。
当然,陆珩对此什么反应都没有。
桑桑照旧煮茶,她偷偷打量了陆珩好几眼,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她心下就松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哭有时候也挺有用的,至少昨儿陆珩就没再欺负她了。
因为陆珩读书处理公文时最需安静,十安特意把桑桑叫出去才说话。
十安性子软和,桑桑和他处的很是不错,说话也比较随意:“怎么忽然叫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外头的日光十分的好,十安笑着道:“府里的国公夫人要过生辰了,就在三天后,眼下府里已经布置起来了,因着不是整寿,并没有大办,但也邀了许多亲朋好友,咱们世子自然也是要去的。”
桑桑懂了,这场合自然不能少了陆珩,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世子,她接着道:“那我这就准备准备。”
参加宴会的衣裳都有规矩,她自然是要提前准备的,可不能在人前丢脸。
十安点了点头:“那就成了。”
转眼就到了宴会,镇国公府的回廊上都挂了红布绸子,十分的喜庆,府里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
陆珩今天穿了鸦青色暗纹西番莲的袍子,他本就眉眼俊秀,鼻梁高挺,肌肤也隐隐透出一股子白,越发显得他俊秀无比。
桑桑赞了一句,这厮皮相生的委实不错,定然迷了不少小娘子去,果然她没猜错,一到了宴会现场,就有小娘子频频看着陆珩了。
其中一个还过来搭话,这小娘子生的温婉可人,看着像个十分心善的,她见了陆珩就脸红:“表哥,咱们许久不见了,瞧着你大好了。”
桑桑不禁感叹,其实这时候京里已经传了陆珩残废暴虐的谣言了,但还是有许多小娘子上赶着,看来脸果然重要。
陆珩对女子向来没什么表示,只是略点了点头:“表妹。”
陆珩这毫不掩饰的不想搭理的态度,谁都能觉出来,那小娘子当即就红了眼眶,正巧陆静婉过来:“雅娴表姐,走,咱们去那边儿赏花,”府里新运进来了好些时兴的花儿,她正想过去瞧瞧呢。
桑桑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想起眼前的这小娘子应当名唤范雅娴,是范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一向喜欢陆珩,可惜陆珩一直不怎么喜欢她,书中关于范雅娴的描述不多,只是个略有提及的喜欢男主的女配。
不过倒是因着她是范老夫人的侄孙女,陆珩待她还算可以。
范雅娴柔柔福身:“表哥,那雅娴就先过去了。”
其实赏花的地方离的不远,过了一个转角就是,桑桑看着她们远去,她忽然想起来那个香囊:“世子,姑娘的香囊还在我这儿呢,要不要送过去。”
这边儿陆珩已经被一个公子拉过去说话了,他分不开身,倒是十安叫桑桑赶快过去,也好快些回来。
桑桑走了几步就到了,她冲着陆静婉和范雅娴福了福身:“姑娘,这是您那日落下的香囊,”说着将香囊递给陆静婉。
陆静婉一愣,她气道:“你没把这个给周�